第一次海浴
2015年8月12日上午，我和公公、婆婆、老公、恒飞（老公的弟弟）五人前往杨梅坑去。但恒飞开车时，一时没注意看路标，却开往了东涌。一路上道路蜿蜒，车从山下到山腰转了一个弯又一个弯才达到海边的一个小村。在东涌小村来到海边一看，全由栏杆围了，右边的山脚下总认为可以进入沙滩，但没有可去的平坦路，要去得走山路，又怕两位老人不方便，只得返回到隔离了海的栏杆外的岸边，依栏眺望茫茫大海。要去沙滩上看海，得从正中间栏杆中的栅门进入，但看到栏杆栅门入口处写着“凭票而入”的字样，心中顿生愤懑之情：分明是自然资源，全中国人民有权共享，却让这些“占海为王”的人圈起来，作为“金矿”卖给前来认为有宝可看的人。看看沙滩上的游客，不多。虽然圈起来的海岸线不长，但也有在此寻找乐趣的人，大概觉得既然来了，也就不想败兴而归吧，也就不计较钱的多少，舍弃钱游玩了。见在此处已然败了游玩的兴致，我说：“走，换个地方。”
一家人又坐车去了西涌。山路九曲十八弯，车蛇行到西涌时，已是中午十二点了。我提议先吃了中餐，再痛痛快快去玩。恒飞就找了个做“瑶鸡”招牌菜的饭店。吃了中餐，便坐车进入景区。景区的工作人员在一条公路上设了个卡。每人交13元的门票费，车交5元停车费，车和人才能通过。
西涌和东涌相比，供游客游玩的海岸线长得多。在沙滩的外围有不少帐篷式（或大支架结构）的零卖部。老公和恒飞在岸边望了一望，便决定买泳衣游泳。望望海里游泳的人，不少女性穿着花花绿绿的泳衣在浅水滩上逐浪戏水，我也有了下海沐浴海水的冲动。老公他们买好泳衣后，我决定要公公婆婆看管行李包，也去买了一身泳衣换了。我换好泳衣来到岸边时，见他们四个已去沙滩上一溜撑开的大伞阵线的一把大伞下，便快步下到沙滩直奔他们而去。不知什么时候，老公和恒飞已下到海里去了。我问公公婆婆：“怎坐这里来了？”他们说，这伞和座位是我老公租的，花了两百块钱。我想：这么贵！
由不得我多想，游人的惊呼声，海浪的拍岸声召唤着我向大海走去。我把救生圈举过头顶，套下来，直至腰部，便慢慢地试着向大海深处走去。走到水近膝盖处时，一个浪噗地冲来，冲得我东倒西歪。我有点怕了，望了望在不远深水中的老公他们，见他们喜气洋洋地迎浪而泳，我就抓住了身边的一根防鲨绳向深处摸索着而去，又一个浪扑来了，尽管我抓住绳，还是被浪冲得东倒西歪，仿佛有一双强有力的手要把我与绳子分开似的。我被浪这样冲了三四次，只得吓得退到浅水处，自言自语，不，应该是对着一个陌生的女性说：“我不会游泳，不敢进去。”她说，她也不会游，所以就在浅处玩玩。对，就在浅处玩玩算了，又抓住了绳子，由浅入深地感受着海浪的冲击力。我感受到在浪峰处，它的冲击力最大。浪峰过后，临近沙滩，人站在那里，浪涌过来，化成一朵朵白花铺散而开，没有感受到什么冲击力。而在浪像猛兽一样向你扑来并跳跃着淹没你的那一瞬，任你怎样抓住绳子，它都会揪住你，然后把你向前甩去，以至于你死死抓住绳子的手沿着绳子向前滑，滑得你手掌被绳磨得发痛火辣，而人在海水中也找不到重心。好不容易站稳了，又一个浪来了，又得迎接新一轮的“较量”。在第一个扑面而来的浪里，我惊呼着“哎哟”，口一张，一股海水灌到嘴里，咸咸的，我第一次尝到了海水的味道。在绳子的保护下，我大胆地向海深处走去。当到海稍深处时，一个浪涌了过来，冲得我浮了起来。我感到自己朝一边倾倒，又不知游泳，不知该如何保持身体平衡，只得死死抓住绳子，而身子在救生圈的作用下也没有倒下去，但人在绳子附近猛烈地摇来摆去，像在空中抓住绳子荡了几个来回的秋千。浪过去了感觉左手无名指刺痛，一看，被绳子“咬”了一块皮，还渗着鲜血，再看两个手掌也是赤红赤红的。浪又来了，我急忙往外逃。
在伞下休息了一会儿，我想：“就这么吓了回来？太不尽兴了！这点小伤算什么？”我又向大海走去。此去，由于手弄痛了便不敢抓绳子，只得依赖救生圈戏水。我在水中双手展开抓住救生圈的“两耳”浮在腋下，想借助救生圈的浮力在海里漫游，没想到一个浪冲来，一种巨大的力量，把救生圈冲到头顶，我跟着翻了个跟头，眼前一黑，救生圈不见了，我像往悬崖下跌，无处可抓，旋即沉入海底，海水泥沙一个劲儿往我口中灌，我本能地紧闭嘴唇，但感觉一种窒息瞬间堵住了我，我觉得自己将被大海淹死。那一刻我在心里疾呼：难道我就这样死了吗？就这样葬身大海了？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我闪过一个念头：这是浅海，只要我使劲站起来，我的命就得救了。我稳了稳自己的情绪，镇定下来，手脚并用地让自己在海水中站起来，借着脚往上蹬的作用力，我的头像出水芙蓉一样露出了海面，接着身子一挺就露出了一大截。原来此处海水的深度刚到我的臀部，真是谢天谢地！我总算死里逃生了。环顾四周，老公和游客们玩得都很尽兴，好像我刚才的溺水他们根本不知晓，而我自己的灵魂似乎在阎王殿里走了一趟，才几十秒的工夫又飞了回来，让我睁眼又看见了这个美丽的世界。此时，惊魂未定的我鼻腔里有海的腥味、口腔里全是咸咸的味道，还有些细沙在鼻腔里和口腔里观光旅游。我哼哼哈哈了一阵，把它们全部驱逐而出。但口中还全是海的味道，我只得又跑到公公婆婆所在的伞下，喝了几口矿泉水漱口。婆婆对我说，她刚才看见我被海水淹了一下，但很快又见我浮出了水面。听婆婆这么一说，我当时担心自己会被淹死纯属自己吓唬自己。我说，也好，总算彻底尝到了海的味道。
我惊魂甫定，又向海中走去，这次老公从海里面走了出来，拉着我向深水中走去。在接连几个浪打来时，我被海水呛得喘不过气来，且眼皮上挂着水珠，双手不敢丢开绳子拿手去拭，有一种昏天黑地之感。我于是嚷着要出去，老公只好把我送了出去。
歇了一会，他又来拉我说：“浪不会很大了，到里面去才能真正感受到海水浴的滋味。”我的一只手被老公拉着，另一只手死命抓着绳子，向深海走去。浪来了，老公说：“你随着涌来的浪浮起来或者浪涌来的时候你跳一下，所受的冲击力就不会那么大了。”我按照他说的试了几下，还真是那么一回事。此时，我发现在这稍深的地方，浪的颜色就是海水的颜色，是海水推高海水向前涌。在即将达到岸边时，它们好像无处可去了，便闹腾着要返回大海，哄然一推再猛然一抛，身处高位的便粉身碎骨，化成白色的浪花簇拥着、飞溅着，为沙滩铺上了白色的花毯，留下了一幅幅美丽的图案。
老公教我对付浪来了的法子也不是相当安全的法宝。也不知自己迎浪跳过多少浪峰，在又一个浪来了时，我纵身一跳，浪可能是大了，也可能是由于水的浮力，我的脚没有回到原位，右脚母趾碰到了海中的一块岩石，只觉得一阵刺痛。我对老公说：“我脚碰到石头受伤了。”浪又来了，我不敢再随浪向上涌时做跳跃动作了，只尽量让浪把自己浮起来。由于水位已在自己的腋下，所以浪涌来时，少不了饱受海水的冲击，嘴、鼻、眼贴满了水珠。由于自己的双手不敢松开老公的手和绳子，所以每一阵浪过后，我就只得摇头晃脑，企图甩掉脸上的水珠。但它们有些赖在我的脸上不走，仿佛在等着下一拨成员的光顾。果真在我还没回过神时，又一个浪来了，当我再度随浪浮起来时，双脚离了海底，身体失去了平衡，浪巨大的冲击力，把老公紧抓住我的手也冲开了，我只得凭着救生圈和一手抓着绳子自救。由于我左手原是抓住老公的，这一下无处可抓了，只得在救生圈里倾向左边，想借扑打水，保持身体平衡，没想到自己不懂游泳技术，往左边一扑打，腋下的救生圈就被我压到海水中，整个上身和脸就跟着被海水淹没了，幸好老公在一旁反应快，一手抓住我的左胳膊，把我拎了起来，我才化险为夷。这一切就发生在短短的几十秒钟内。在我即将被海水淹没的那一瞬间，我那句“老公，救我！”在我的嗓子眼上还没迸出来，老公就已经救了我。这一回算是有惊无险了，我怕自己在海水中这样玩下去，会遭受“劫难”，忙对老公说：“我不游了，我要出去。”一个浪又一个浪紧随着我们，老公紧握住我的手把我往外送，像护送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孩。途中在与一个浪较量时，我东倒西歪，左脚碰到了一个巨大的岩石，一阵刺痛像电流一样往上窜。我哭丧着脸，像败下阵来的伤员一样，狼狈地被老公搀扶到沙滩上。
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想感受海的情韵，多处受伤是情理之中的事。看来，与大海结缘，想从中获得知识和享受是要付出代价的。
下午四点多钟，老公游泳尽了兴，我们便去冲洗换衣。等到上车准备回家时，已经有五点多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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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作者简介：唐海珍，女，1971年3月出生，湖南省邵阳县人，高中语文高级教师，湖南省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