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这些证据,负责管理英国国家健康体系的英国国家卫生医疗质量标准署,现在批准了催眠疗法可用于对传统方法治疗无效的肠易激综合征患者。这是英国国家卫生医疗质量标准署唯一支持的补充治疗,也是催眠在器质性疾病中的唯一适应症。
但霍维尔似乎并不开心,事实上他好像相当失望。因为尽管有诸多试验和英国国家卫生医疗质量标准署的推荐,但许多负责为治疗提供资金的办事机构仍然拒绝支持这项新疗法,同时,英国国家健康体系网站还宣传说肠易激综合征的催眠治疗研究“没有为它的效果提供任何有力证据”。
在霍维尔看来,问题出于催眠治疗无法完成那些严格的临床设计试验,通常这些试验专门被用于测试药物疗效。在推荐一种特定的治疗方法前,循证医学提倡完成一项双盲对照研究,即患者和医生都不知道他们接受的是真实的治疗还是虚假的对照处理。这在测试药物疗效过程中是很有意义的,它能够防止药物和安慰剂的效果被主观影响。
但是你无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催眠他人或被他人催眠。所以,评论者或投资人可能疑惑地望着催眠治疗肠易激综合征的数据,在发现没有双盲试验后得出结论:这种治疗证据不足。“这显然是荒谬的。”霍维尔说。在一项药物试验中,有意去蒙蔽患者,目的是为了将药物的化学作用与任何心理效应分离,当测试像催眠这样的治疗时,反而没有抓住要领:患者的信念和期望在此类干预过程中是不可或缺的。
霍维尔力争评论者应当有意愿接受一些更开放的试验设计,它们对于测试一种身心疗法会是适当的,同时仍尽可能地靠向金标准。例如,研究者可以实现一项单盲试验,催眠治疔与适当的对照组进行对比测试,患者每个时段的症状则由专门的研究者独立评估,而他们不会知道患者接受了哪种治疗,即对患者的治疗方式是“盲”的。
杰瑞米·豪维克是牛津循证医学中心的流行病学家和科学哲学家,他也认同执行双盲试验对于身心治疗很困难,甚至不可能,还指出这对某些传统治疗同样是问题,例如手术或物理疗法。他建议,在这种情况下,或许可以完全放弃安慰剂组,转而替代为一种已知的有效处理。“如果你有了健康问题,你期望了解的是所有选择中的最优项,”他说,“那就是患者所关心的事。”
问题是,在大多数科学人员眼中和医疗圈,催眠治疗尚不流行,他们始终认为这是一些庸医的暗示骗术。支持者则抱怨说,用以催眠研究的资金几乎无法获得,比起其他的身心治疗(如冥想)还要少,并且资金提供方对于研究它帮助患者的内在机制也毫无兴趣。“健康关怀领域的大多数人没有觉得这很必要,也不重要。”催眠研究者卡伦·奥利斯这样说道。
多年以来,霍维尔一直尝试将他的催眠治疗模式推广到胃肠道紊乱之外。他说他曾接触过很多领域的专家,因为这项技术可能会帮助患者处理与多种疾病相关的疼痛和焦虑,包括湿疹、癌症。但所有人都拒绝了他,有人甚至曾对他说:“我认为你所做的这些帮不到任何一位患者。”
“大众对催眠现在还有着巨大的偏见,”霍维尔总结道,“药物疗法已经成为近乎恐怖的技术。我们投身于药物、辅助检查等所有高技术事物。而像催眠这类简单而平凡的方法,却被认为没有任何用处。”他说,在推进催眠治疗的*途征**上,要重新思考的不只是试验设计,更重要的是如何做医疗。“治疗的标准医学模式是:采集病史,给予药物,让患者离开。如果药物不起作用,则换用另一药物。催眠治疗则是一种不同的模式,它需要医生抛开处方笺,抛开所有的事,因为医生是能否使患者交好的关键。”
霍维尔刚刚公布了另一项接受肠道催眠治疗的1000名患者的统计结果。他抽出了其中的部分结果:76%的人临床症状显著改善;59%的人再也没有服用任何药物,41%的人药量减少;79%的人减少了咨询医生的次数或者完全不去。由于他很快要退休,所以没有计划更多的试验。
“我想我们可能已经开启了新的时代,”他说,“我们已经创造了许多好的、无可争议的研究。但我们必须经常与投资者争论,他们总说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们究竟想要多少证据呢?”
也许他是正确的,只是接受这种治疗还有很多障碍,因它多变的历史过于强大。但在大西洋的另一头,催眠正在被重新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