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恒

沐川县火谷公社五大二队 牛华中学

原始砍荒

天地造物，适者生存。在缺吃少穿的年代，高山农民只好向自然界开刀，向荒地要粮。我下乡在沐川县的三个高山公社之一_火谷公社五大二队。从而经历了原始农耕_刀耕火种时代。

1971年11月，也就是我下乡三个月左右。生产队安排全体劳动力上山砍荒。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生产队给我们三个知青每人发了一把带三尺长把的*刀砍**，要我们把刀磨快，要象切菜刀一样锋利，磨刀不误砍柴工嘛。*刀砍**把也很讲究，梨儿树或枇杷树做的把最好，入手细柔，有轫性，不尅手。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我们带着午饭，走了大约三十分钟，到了一个坡地。生产队几十号劳动力沿坡边排好移口，尤如古战场上摆的长蛇阵。每隔一米五左右一人，用*刀砍**砍自己面前的杂草藤蔓、小树杂木。由于刀磨的特快，手臂粗的丛树，只需一刀就砍断。大有冷兵器时代的大军，冲锋陷阵，披荆斩棘。移口后面有一老者，面前吊着一个小鼓，二个棒槌根据山歌的节奏敲打着鼓，唱着山歌。在人们后面驱赶移口向前推进。谁落后了，他就赶到那人身后唱山歌。落后的人也必须和唱，并需拼命干活争先。山歌在山谷中回荡，满有情趣的。说句实话，没听清土味山歌的歌词，但弦乐还满好听的。估计是梁山泊祝英台之类的情歌吧。因为休息时，农民们总是满嘴荤龙门阵。似乎是无荤不欢。可惜我没有音乐天赋，没有记录下那动听的音符。

砍荒工作量特别大，算是一个农闲时期中的农忙吧。“点灯吃饭，见亮出工，一餐上山，摸黑进屋”。中午大约一点左右，大家拾材点燃篝火，利用夫(木)炭烤热石灰包谷粑。大家围坐在火边吃午饭。所谓石灰包谷粑，也有称为吊气粑。就是用石灰水煮包谷，当包谷能脱皮时，捞出凉水泡一泡。流水搓脱皮，石磨推湿浆，用手做成粑。讲究的人家，还在粑中包咸菜，很好吃。把粑摊在锅边，锅中间渗水或煮菜汤。烧大火，最好是烧干竹竿。锅盖严，用气蒸火炕。贴锅一边的粑炕起锅巴，特脆、香好吃。特别是新鲜的最好吃，夫炭烤香的也不错。大约2两一个，我们一顿要吃三、四个。农民食量大，一般要吃六、七个，吃的多的甚至要吃十来个。体力消耗大，也吃的多。吃包谷粑需要汤水，汤是不可能有，但开水还是能解决的。把苦茨竹装上山泉水，斜插在篝火中烧开。苦茨是茨竹的一种，竹节有三尺多长，二寸多粗，山里也不是很多。别一样的开水特别好喝，既有山泉的甘甜，也有竹子的青香。不怕凉的，直接喝山泉水也很清淳。

砍荒是整片整片山的砍。砍的荒地一般可种值1一3年，视产量来定，一般是种一年的多些。刀耕火种就是靠轮作来运行的。

烧荒播种

砍荒后要等杂草、丛树枝枒自然干燥。待干燥后，选好大晴天，太阳高照的下午烧荒。一般是在次年四、五月吧。烧荒前要在荒地边上清理出二十多米宽的火道，避免引燃其它荒地或森林。烧荒人要年轻力壮，能上山下山跑的快，否则人会受伤。我们知青是没有资格去烧荒的。烧荒是从山顶向山下烧，火漫延的慢，较能控制火势，人也好跑。一旦点燃荒地，只见火焰遍山漫延。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地面浓烟弥漫，天上乌云翻滚，甚为壮观。

接下来就是点包谷了。荒地点包谷也与平坝丘陵不同。包谷种子要用桐油加热后，加草木灰与包谷种子混和，滚成“糖豆”。大概是给种子增加点肥吧。点包谷的装备很特殊，每人腰上要栓一个竹编的笆笼装种子。足上要包包谷叶，要用麻带绑腿，穿带五至八公分长钉的满耳子草(麻)鞋。因为荒地太为陡峭，有的地方陡峭到走一步都必须先挖一个脚踏步，才能开步。站直身体，伸手就能摸到陡峭的地。

点包谷，农民有句俗语:要的包谷大，锄头甩开一锄把。换句话说就是窝距必须要隔的开点，达到一米多才行。看起来窝距大，实际山坡地陡，苗间距就没有那么大了。点包谷的程序也是有讲究的，握锄头的前手手心要握种子，每次放出3至5粒。并按四个步筹进行。一是挖坑；二是锄头上举时，前手微张放出种子，丢进坑里；三是复土盖窝，把种子盖好；四是用锄头把土*压打**紧。如不*压打**紧，下雨就会把种子冲走。仔细观察，还是很有节奏感和程序感。

此外，还要派人在荒地散混和了六六六、氯果等农药(现在国家早以禁止使用这些制癌农药)的包谷子，诱杀鸟儿和老鼠等，以免偷吃包谷种子。由于满地都是草末灰，一天下来，一个个就象从煤窑洞里钻出来的。除白眼仁是白的，全身都是黑的。

荒地内烧死了许多小动物，如蛇、鼠等。有一次一个青年农民偷偷把一条尺把长的死蛇放到知青小张咡的装种子的笆笼内，小张咡伸手拿种子时，摸到还有点软的小蛇，吓的尖叫起来。点包谷虽然也是要排成一排，齐头并进，却就不需要打鼓助兴了。但，年轻男女仍然要高歌几曲山歌助兴，点包谷也在打打闹闹顺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