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虚构,原创,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一
刘丽丽已经两天一夜没有进过一滴水一粒饭了,我怎么劝她都不吃,除非我把那件事的真相告诉她。看着她憔悴的样子,我几次想开口,最后又把话咽了回去,那种事,我怎么能跟她说呢?
刘丽丽不明白,为什么她那么死心踏地的爱我,为我付出那么多,为什么我还是无动于衷,为什么还要去招惹那个苏晨晨。
二
新加坡的街道井然有序,风光绮丽,绿树成荫,空气清新,这是我初到新加坡时的印象。
2010年的5月,我在朋友的介绍下,扛着行李来到新加坡打工,听说那里工资相当高。
是的,那里的工资比国内高多了,我做的是普通的电子维修工,不到一年,我就买了一辆二手车。
我喜欢开着车在井然有序的街道上兜风,不过,偶尔孤独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苏晨晨。
苏晨晨!这个在我思念里的女人,这个一年前在国内分手的女友。却在某天,在新加坡的某个大超市门口出现了。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新加坡碰上她 。“嗨,你也在这里!”我们在同一时间里惊呼起来,在异国他乡相遇,我们之前的恩怨一扫而光,相反,那份爱慕之情嗖嗖嗖疯长起来。
她眼光迷离,火一样的热情却从那迷离的眼光里喷射出来。很快我们又开始了第二次的恋爱之旅。
“混得不错啊……”苏晨晨坐进了我的车,这让我有点飘飘然的感觉。看着苏晨晨笑盈盈的样子,我情不自禁地哼起了轻快的歌,用劲地卖弄着我的开车技术,尽情地展现着我的潇洒。
苏晨晨是真美,美得像雕刻出来,就因为她太美,在国内,我一直对她疑神疑鬼,一直害怕她另有所爱,所以口舌之战从不间断,后来双方都累了才选择分手的。
三
我想不明白,是我的多疑心在作祟还是苏晨晨真的有外心,她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总是打扮得妖娆妩媚,身上洒满了撩人的香水,聚集在她身边的男人也就一拨又一拨。他们像蜜蜂一样簇拥在苏晨晨身边,这让我特别难受。于是,两个月不到,我们又吵上了。
那天黄昏,我去超市买东西,因为苏晨晨的生日快到了,我得准备一件礼物,我没有带上苏晨晨,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因为刚刚买了二手车不久,我没有多余的钱买项链什么的,所以给她买礼物就有些伤脑筋。我在超市转悠着,有些举棋不定,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前面闪过,苏晨晨!跟他一起的是一个又高又大的美国男孩,用现在流行的话说是,高富帅,好啊,苏晨晨,你居然背着我跟别的男孩好!
我也没心情买礼物了,试图追上去,又觉得迈不开脚,一晃眼,他们就从眼前消失了。
那天晚上,我们吵得很凶,苏晨晨说我多疑,我说她感情不专一。我这辈子为什么要遇上你呢,苏晨晨,你真是妖精,到异国了也还是不放过我,把我的心揪得生疼。苏晨晨也冲我咆哮,说她受够我了,她说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爱上我这么不自信的人……苏晨晨的最后一句话伤透了我的心,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最怕别人说我不自信。于是,当晚我就把自己灌醉了。
醉了之后,思想就不属于自己了,我头脑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找那个高富帅算账,我醉酒驾车,边驾车边对着天空喊,苏晨晨,你是我的,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我没料到自己会撞着人,没料到新加坡到处是便衣警察。那个被我撞了的女孩伤得不严重,可是,我真的没想到新加坡会有鞭刑,更没想到酒后驾车要受鞭刑!
四
我们第一次听说鞭刑,这都怨我们在国内太孤陋寡闻了!听说,没有多少人能受得了,一鞭下去皮开肉绽,而且伤痕无法抹去。
警察问我有没有亲人在新加坡,我咬住嘴唇不吭一声,但他们还是从我平常联系的电话中找到了苏晨晨。苏晨晨听说我要受鞭刑,吓坏了,跪着求警察放过我,说她愿意代替我坐牢……
我也吓得瑟瑟发抖,可一切无济于事,我还是乖乖接受了鞭刑,我的屁股开花了,屁股上的皮没了,血渗了出来,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真一辈子都忘不了。
受了鞭刑的我心里充满了对苏晨晨的怨恨,我的屁股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这就意味着我在新加坡将再也呆不下去了,据说那里的姑娘结婚前先要看男人的屁股,如果被鞭刑过连老婆也娶不到。
苏晨晨抱着我呜呜地哭:“少白,要了我吧!我做你的老婆……”。我却一把推开了她,发了疯似的消失在夜色里。
新加坡,我再也忘不了了,苏晨晨也一样不会忘记吧!
我们的异国生活就这么短暂地结束了。2011年10月,我怀着伤感回到了国内。
就在我几乎要把这件事淡忘,把苏晨晨从感情上摘除的时候,我认识了刘丽丽。
刘丽丽是跟苏晨晨完全不一样的女孩,长得不是很漂亮,但性情温和,异性朋友也不多。见到她的时候,我正在推销一种产品,我站在马路上,见一个美女就上前问“打扰你两分钟……”,见到刘丽丽的时候,我像往常一样跑上前去,作好了被她白眼或臭骂的准备,因为被白眼和臭骂的次数多了,眼皮早已变厚。
出人意料的是,刘丽丽没有白眼也没有臭骂,而是非常干脆地掏钱:“你做这个不容易吧?我也做过,老受人白眼……”这话从一个陌生的女孩嘴里说出来,触动了我身上最柔软的地方,我的鼻子立马酸了。
眼睛会出卖一个人的心,刘丽丽看了我一眼,似乎明白了我在想什么。“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吧,我有更好的推销渠道。”
“你有空吧,我晚上约你喝茶。”说出这话的时候我便感觉自己冒昧,可没想到,刘丽丽很爽快地答应了。
毫无预兆地,我就那么和刘丽丽扯上了,刘丽丽爱我,算是一见钟情,我爱刘丽丽,那是日久生情。
后来,我的业务越做越好,从在马路上直销到在网上推销,直至最后坐上了销售经理这把交椅。
可是,再怎么有成绩,我心里依然摆脱不了忧伤。
我之所以选择跑业务是因为我想挣更多的钱,我想整容。在国内,一个电子维修工工资不高。屁股上那个疤真是一个耻辱,每当我褪去裤子的时候,那道疤痕便开始撕扯我的心,我再也不敢上公共浴室,更不敢去游泳……然而,我掩饰的最好,也还是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我筹了点钱准备去整容医院咨询一下,没想到居然在医院里碰上了陈布。
陈布是公司里的清洁工,没想到他老婆也是清洁工,是整容医院的清洁工。陈布那天是来找老婆的,见了我,他有些惊讶,叫声经理,眼神里全是困惑,上这地方的人,不是找亲戚就是整容,他肯定知道我要整容。我在他疑惑的目光里,飞一样逃离。
五
之后,我就睡不好觉了,陈布的眼神稍微不一样一点,我都会很敏感,他不会知道了吧?他老婆去向医生打听过我的情况吗?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在背后私自议论我?该不会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就我一人蒙鼓里吧?
公司里如果有人看我的时候表情异样一点,我就害怕,其实我最害怕的是刘丽丽知道。
我想象着跟刘丽丽相处的镜头出现无数次了,刘丽丽想委身于我,可是我……是的,我得把屁股上的疤整没了才行啊。我不想损坏自己在刘丽丽心目中的形象。刘丽丽会把头埋进我的胸,柔声说:亲爱的,我知道,你想把最美好的第一次放在结婚的时候,你是一个负责的男子汉,亲爱的,我们结婚吧。
我常常是语塞,千万不要在这期间出什么差错啊。
我得制造点让陈布无法呆下去理由,可是制造点什么呢?那天早上,当我听到生产车间的王主任在训斥新手时,一个念头突然嘣上了脑海。如果陈布违规,公司就能直接开除他。
其实有时候,我们就是做贼心虚,陈布可能什么也不知道,可我被那个执念冲晕了头脑。
陈布是搞卫生的,我当然知道他操作不了大机器,那天,就我一个人在公司,外加陈布在搞卫生,我先是买了好多好吃的塞到陈布手里,后又故意拿了个零件,苦着脸说,客户要得急,我自己又不能操作大机器,陈布,你能吗,我做出很羡慕陈布的样子。然后,我又接着说,陈布,其实你要是操作大机器,工资可比当清洁工高多了,我觉得你一定行,你不操作大机器真是浪费人才啊。陈布居然点头,说他能,他见过领班是怎么操作的。
我仅仅是想让陈布违规受处罚被开除的,没想到他居然被卷进大机器里被压成了肉酱!
公司大门都被记者踩烂了,没有人明白陈布为什么会被卷进机器里,没有人会想到当清洁工的陈布会去操纵大机器,可是,所有证据都表明,他是自己被卷进去的。那个车间主任面对镜头解释了又解释,说他绝对不会叫一个生手去加工零件……
陈布遇难的场面太可怖了,陈布的家人哭得撕心裂肺,想起陈布,我的良心被揪得生疼。而就在这个时候,苏晨晨又幽灵一般出现在我面前。
苏晨晨说,我前脚踏上飞机,她后脚就跟来了,但还是没追上我,她说她找我找得好苦。
面对苏晨晨我已经没有感觉,我的心被刘丽丽占据了。
苏晨晨却比在新加坡时更粘人,更主动。
她再一次抖动着身子,廖少白,来吧,我做你的妻子,我狠狠地推开了她:“少来同情我……”她不管,她搂住我的腰,把脸贴到我的背上,泪水稀里哗啦地淌在我背上。
我忽地转过身,抱起她,猛地摔到床上。
我以为自己那么粗暴,苏晨晨会识趣地离开我的,可她没有,非但没有,还缠得更紧了,直到被刘丽丽撞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真的还是爱苏晨晨?” 春风吹过来,吹乱了刘丽丽的头发,也吹乱了她的心。
我和刘丽丽美好的日子不复存在了。
我被她们扰得心烦,又想去买醉,可一想起酒,惨痛的回忆便又开始不消停,刘丽丽迷茫的眼,陈布的悲惨遭遇、苏晨晨那哀怨的表情……
刘丽丽爱我,几乎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我的爱,可我却不敢接受她的爱,是不敢啊,刘丽丽。
刘丽丽泪眼模糊,她已经两天一夜没有进过一滴水一粒饭了,两眼凹陷了进去,身体摇摇欲坠。
“你不爱我吗?”她问,带着一点绝望。
“爱……”我说得斩钉截铁,“你吃点吧……”
“真的吗?那我们结婚吧。”刘丽丽的眼里放出光来。
我却一下子噎住,要怎么样回答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