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在表白墙里发疯
「养男人不如养狗！在线求高质量小狗！智商高优先。」
有人匿名私聊我「985院校毕业行吗？」
我借醉意赴约，看见一只雪白的萨摩耶。
尾巴摇成螺旋桨，礼貌开口。
标准的人语。
「你好，很高兴成为你的小狗。」
1
我脑子懵了一下，第一反应——
这狗真的好可爱！
白白软软像个大棉花糖，就是我的梦中情狗！
第二反应——
我酒量下降了，两瓶老白干下肚居然就出现幻觉了。
大概是看我没反应，它的尾巴有点儿耷拉，似乎有些失落：
「许绘，你听不出我的声音？」
完了，喝懵了。
还是校霸顾燃的声音。
太晦气了！
2
管不了这么多。
我一把抱住萨摩耶，把脸埋在它圆乎乎的小脑袋上，恶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宝宝！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狗，答应我，以后不要说话了。麻麻不爱听这个声音。平时被小组作业压迫得已经够狠了。」
「再给麻麻亲亲！木马木马！这么可爱的修狗勾，生来就是要给麻麻亲亲的！我亲！」
萨摩耶挣扎了半天，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恼羞成怒。
「许绘，你要把劳资脑浆吸出来？」
研究生哪儿有不发疯的，更何况还是搞设计的。
我把眼睛闭上，默默感受耶耶QQ弹弹的布丁耳朵。
「完了，我就说五天赶完小组论文会出毛病。真的出现毛病了。我居然听见顾燃的声音了，我的耳朵不干净了。」
「我带你去宠物医院，然后我自己也去挂个五官科检查一下。」
想象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
我抱着走了两步，酒劲上头，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我看见有个人影抬手把我打横抱了起来，是顾燃的声音.
「难怪敢在表白墙上发疯，果然是酒壮怂人胆。」
3
我伸手摸了摸他硬邦邦的肌肉，不死心，又戳了好几下。
直到对方倒吸一口凉气，捉住了我的手指：「往哪儿戳呢？」
我又困又晕，急眼了：「我的耶耶呢？我那么大一团的耶耶呢？我要我的修勾！」
「别乱蹭。」对方扣住了我的手和腿，「要狗可以，回去再说。」
我很委屈地妥协：「那好吧。但是我要摸狗勾耳朵。」
「许绘，你别得寸进尺……行行行，你别乱动，给你摸尾巴行不行？」
然后，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就落在了我怀里。
我薅了一把尾巴尖尖最软最嫩的毛毛，心满意足地睡去。
4
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我躺在床上看着睡在地板上的顾燃，感觉脑子好像还泡在酒里。
我冲他比划：「我的狗呢？我这么大一只，白花花、毛绒绒的耶耶宝呢？」
顾燃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身后甩出了一根漂亮蓬松的大尾巴，然后拢好自己的衬衫：「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
我以为我做狗梦了，没想到是噩梦。
我颤巍巍指着顾燃：「你丫的，真是狗啊？」
顾燃脸色一绿：「许绘，不会说话可以把嘴巴捐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顺嘴了。」
我脑子里有太多问题了。
「那你是萨摩耶的话，还有没有金毛、边牧什么的？」
顾燃不咸不淡地瞥了我一眼：「想养？」
我眼睛都亮了：「可以吗？我的梦想就是有一间大别墅，然后养五六七八只可爱小狗！」
「当然不可以。」顾燃冷哼一声，「你只能养我这一只小狗。」
「为啥？强买强卖？！」
「昨天晚上你自己在表白墙上说的。你说了要养小狗，我过来了。」
「难道你想抛弃我？」
顾燃一边说一边哼哼，时不时瞄我两眼。
他眉眼英气，眼睛又圆乎乎的。
这小子，不说话的时候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没想到居然是一只娇娇萨摩！
5
当初之所以和他成为一个小组，就是因为没人敢惹他，而我当时忙着兼职，落了单。
但现在，他长腿蜷缩着，坐在我家地板上，
仰头看着我，那条尾巴耷拉在身后，在地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整个人看上去狗里狗气，可怜极了。
我挣扎了半天：「但，但你是人啊。我……」
养不了一点人啊，我照顾自己都是个大困难！
他不说话，就这么盯着我，然后黑色的发间冒出了两只毛茸茸、软乎乎的狗耳朵。
一晃一晃的，好像在发光。
我眼睛都挪不开了：「养！」
6
按照顾燃的说法。
他们这一族进入社会需要和人类签订契约。
这能帮助他们更好地融入社会。
我看着这位躺在我沙发上熟练运用外卖软件的大爷，有点儿无语。
「我觉得你小子已经融入得很彻底了。」
顾燃哼哼两声，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尾巴。
「外卖重油重盐，吃多了会掉毛。我才不吃外卖呢。我买了菜，你做菜给我吃。」
我压根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尾巴摇啊摇，把我的魂勾走了。
半小时后，等我终于吸累了，总算找回了理智。
我盯着那一袋排骨、两斤牛肉还有一斤猪肉陷入了沉思。
咱就是说，这是不是有点儿太高估我了？
7
硬着头皮先进厨房炒了一个青菜。
顾燃比我咳得还要大声，冲进来，把我从烟雾缭绕的厨房拖了出来：「你在搞化学实验？」
好不容易等抽油烟机吸出了一片净土。
我和顾燃面对那一盘炒青菜面面相觑。
顾燃手指颤巍巍的：「这是，我买回来的小白菜吗？」
我被他这么问也有点儿怀疑了：「是……吧。反正它进锅之前是。」
顾燃沉默半天，撸起袖子：「你出去吧。剩下的我来。」
我看着他手起刀落，利索地把排骨剁成小块，然后把牛肉切成条……
好牛啊！我默默掏出手机：「顾燃，你能变回原型吗？我想拍视频。」
就是网络上很火的那种「我家狗吃了外卖，连忙站起来给我做了四菜一汤。」
8
顾燃回头瞥了我一眼，把狗勾耳朵和尾巴全都收起来了：「想都别想，死了这条心。要是被发现了，我就要被关起来接受教育。」
顾燃的手艺是真的好。我吃到打嗝，鼓着肚子，一脸满足地瘫在椅子上。
收拾完厨房，顾燃递给我一本空本子和一支笔：「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很重要，你记下来。」
我回忆起被他支配的恐惧，无比虔诚地拿起笔。
「首先第一条，重油重盐的食物不要。我也不喜欢吃巧克力，偶尔能吃点儿冰淇淋……」
顾燃说着说着，注意到那本本子，咬牙切齿：「你标题写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默默用荧光笔把【养狗注意事项】这一行标粗：「还有吗？继续。」
「运动量要求每天至少五公里。不过没关系，我自己会出去散散。清洁我自己会做，但是你不能把口水流在我毛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在遇到突发情况，我会突然从人变成狗。你一定要及时替我打掩护，保护我。」
「什么突发情况？」
顾燃满脸严肃：「首先，我不能喝酒。一滴酒都不能沾。」
「还有，不能让我陷入惊吓或者害怕的情绪。包括但不限于鬼屋、极限运动、恐怖片、独自走夜路等等。」
我手里的笔停顿了。
前面几个我还勉强能够理解。但恐怖片和走夜路算什么？
我纳闷：「你狗胆子这么小吗？你可是个一米八八的壮汉。」
顾燃连耳朵根都红了，咬着牙嘴硬：「养小狗本来就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你想始乱终弃？」
我有预感，但凡我点了一下头，顾燃会跳起来嗷呜我一口。
9
陆陆续续记了五页纸之后，我的手已经酸了：「行了行了。都这么晚了，你赶紧睡觉吧。」
顾燃哼唧一声，自顾自站起身往浴室里走。一边给自己收衣服一边还不忘碎碎念：「我还会自己洗澡，这么省心的狗子你上哪儿找？」
我看着他手臂一抬，很自然地将T恤兜头掀起来，露出小麦色的肌肤和紧致的腰腹肌肉，倒吸一口凉气。
顾燃突然停住：「看够了吗？」
「没，没看。」
「哦？」他拖长了声音，突然问了一句，「几块？」
我速答：「八块！」
然后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他一挑眉：「这叫没看？」
行，摊牌了，我不装了。
「看了又怎么样？你是我的小狗，小狗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顾燃的手搭在腰上的松紧带上，不上不下的：「你，你还想看吗？」
「可以吗？」我眼睛都亮了。
顾燃反倒不自在了，指腹都已经搭在边缘了，红着一张脸：「你还真要看？」
我非常坚定地点头，掏出手机给顾燃看：
「这是我收藏的狗狗洗澡图。你看这个！一入水就像个大拖把，超可爱的。我想看！」
顾燃拉松紧带的手一松，啪的一声抽回了手，脸色铁青：「想都别想。」
养之前说得好好的，养之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家人们谁懂啊，我觉得自己好像被狗诈骗了。
10
坐在沙发上越想越生气，提前打好腹稿，等着顾燃出来和他理论。
越等越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好看见顾燃光滑的下颌线。
少年垂眉颔首，脸上笑意还没有散去。灯光从头顶打在他身上，留下暖色的阴影。
和我对上视线，互相眨了眨眼，他脸上笑意一僵，抿了抿嘴。
不知道为什么，眼神和声音好像都有点儿飘：「我，我就是打算抱你回房间去睡。」
谢谢，你人还怪好的嘞。
我一下忘了刚才生气的点，抬手捏了捏他毛茸茸的雪白耳朵，心满意足：「嘿嘿，软乎乎的妙脆角小耳朵嘿嘿。」
顾燃抱着我的手一抖，耳朵迅速立起，然后才慢吞吞地垂下：「许绘，你别笑了。我害怕。」
我念头一转，计上心来：「顾燃，你看我家也就这么小，也没有客房。我们两个睡一间房怎么样？」
顾燃脚步一滞，眼睛飘来飘去就是不看我：「可，可以。」
「而且，你也不能总是睡在地板上。又硬又凉，会生病的。」
顾燃眼神飘得更厉害了：「你，你说的也对。那，那我可以……」
「所以，你可以变回原形睡在我给你准备好的小床里。我保证，等我兼职的工资到了我就给你买最软和的狗窝。」
我恨不得竖起三根手指发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刚才暖洋洋的气氛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顾燃那一声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舌头顶了顶腮帮：「许绘，也就你有本事惹我生气。」
我一缩脖子：「不干就不干嘛。这么凶干嘛？」
说好的萨摩耶市微笑天使呢？
这家伙除了狗狗耳朵和狗狗尾巴是软的，脾气和拳头恐怕比金刚石还硬吧。
11
我不由得想起学校里头关于顾燃是校霸的这个传言。
据说之前有一个学长本来想和他一起做设计稿，结果展示环节上，顾燃只打了他自己的名字，直言学长压根就没有动手。事后那个学长气不过，找了五六个人想要教训顾燃一顿。
结果顾燃一挑一群，把他们全都打趴下了。
很爽的结局。但顾燃也因此一战成名，成为了「本专业最不愿意合作的人」。不过和他搭档了这么久，我确定，顾燃这家伙虽然严苛，但确实很有能力。
只是那张冷脸确实让人害怕。是那种他皱着眉看你，你下一秒都会软着腿想报警的程度。
但我的视线从他微蹙的眉滑到发间那软乎乎的毛绒耳朵上，瞬间就不害怕了。
不仅不怕，手还痒痒的，好想再捏一捏。
哈基米怎么可能会凶呢？一定是我看走眼了。
12
但我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看着安心躺在地铺上的顾燃，我语气犹豫：「我记得我一开始，是说要养狗来着。可你一直不变成原型，那我养你干嘛？」
「有区别吗？」
「半夜起来，一个八块腹肌的半裸帅哥在你家地板上和一只毛茸茸的萨摩耶躺在你脚边，这区别还不够大吗？」
顾燃抿着嘴沉默了片刻，身后探出一条毛茸茸的狗尾巴。
晃晃悠悠地搭在我的床沿边上，就靠着我的脚腕。
我质疑的态度动摇了一点儿：「不是。就一条尾巴算怎么一回事？我要的是那天晚上看见的，白乎乎胖嘟嘟的小狗。真正的小狗。」
顾燃发间两个布丁似的软乎小耳朵晃了晃。
我质疑的态度地动山摇，勉强保持最后一点理智：「但是小狗的话，还有四个小软垫，可以趴在我身边睡。」
这一回动摇的人变成了顾燃。
我亲眼看见他舔了舔嘴唇，直起身：「原型就能睡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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