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素芳：用心服侍“瘫公爹”创造生命奇迹
郭开国
“老天有眼，李文老爹这辈子好福气，修到了一个孝顺儿媳，要不，30年前瘫倒后还不知在床上能捱几年呢？！”“为人儿媳者，当学刘素芳……”初夏时节，在黄海之滨江苏省射阳县新坍镇，人们谈起横港村曾参加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屡负重伤，至今身上还留有敌人弹片的伤残新四军“老战士”李文刚度过98岁生日时，不禁感慨万千，从内心里佩服坚持30年悉心照料他的“孝顺儿媳”刘素芳。
公爹瘫倒，毅然担起照料之责
提起1919年出生的李文，在新坍镇是一个令人敬重的老人。敬重他，不仅因为他早在1941年4月就参加新四军，经历过无数的枪林弹雨洗礼，而是在他影响带动下，四个嫡亲兄弟，也就是说李氏门上五兄弟都义无反顾地投身革命军营，有的参加了抗战和解放战争，有的驻守在祖国的边防，履行着军人的神圣职责，且都是在部队加入*党**组织。遗憾的是他的二弟离家一去未返，音讯皆无，成为一名捐躯异乡的无名烈士。同时，更为令人翘首感叹的是，老人当年因残*员复**返乡后，虽说被评定为伤残一级（现为三级）是全镇回乡伤残军人中等级最高的一个，是名副其实的国家功臣，但他非但没有居功自傲，却能处处以模范*党**员标准要求自己，在家人参加集体劳动和承担村民义务上，他从没向组织提出过任何特殊照顾，相反的还积极主动协助村组干部做好群众工作。
年老体弱，伤多并发。战争年代对老人身体的无情摧残及机能受损抵御伤痛能力不断下降，原本在乡下还能照料自己起居生活的李文，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最终经不住在集镇居住儿媳刘素芳的反复劝说，于1987年初和老伴一起离开村子上了集镇，住入儿子家中。当时，老人的儿子虽在乡办单位却工资太低，为了生活，儿媳刘素芳不得已边在街上摆摊经营水果，边照应公婆起居。不想，随后不久，老人病情突然加重，身体僵硬，一旦坐下就难以爬起，几近瘫痪，生活已无法自理。而婆母年纪大、身体差，自顾不暇，丈夫在外，两个姑子婚嫁也不可能经常回家照料老人，作为李家唯一儿子的媳妇，刘素芳觉得自己理所当然得挑起照料服侍老人的重担。她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决定竟使得她30年间，不是女儿胜似女儿悉心送走了81岁患有喷门癌的婆母，创造了让瘫痪在床公爹冲刺百岁生命极限的奇迹。然而，有谁知道，刘素芳为此所付出的不仅是30年汗水艰辛，而且也有着感天撼地的敬老孝老之心。
病危时刻，噗通跪下求医救人
人到中年责任大，老小都需她照料。2007年初春，刘素芳在盐城工作的儿子开峰、儿媳秦竞有了孩子需人帮忙。刘素芳夫妇思来想去，决定带上老人到盐城，这样一老一小都能照应到。城里生活开销不同于在乡镇，一家人明显感觉到这个压力。为此，她那离开乡办单位的丈夫曾上街做过苦力、踏过三轮，最后应聘成为一家小区物业保安，总算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儿子、儿媳在企业上班，生产一旦忙起常常需要加班，家中仅剩刘素芳这么一个强劳力，既要忙着照顾一老一小吃喝哄带，又要忙着烧煮洗涮打扫卫生，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忙活，晚上不到十一、二点是睡不下的。采访中，她丈夫李洪胜不止一次满含愧疚地念叨：“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素芳，她嫁到我家这么多年就没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尤其在服侍老爹身上，她比我这亲儿子做的还好。”
农家出生，心地善良，年已59岁的刘素芳，还有一个年已9旬的老父亲独居乡下，虽说他身体还算硬朗，但毕竟如此高龄，作为女儿心中怎会不牵挂着他呢？可刘素芳到盐城这些年每年也仅能抽空回去一两次，且速去速回，孙子虽早已脱手进了学校没甚牵挂，关键是耳朵稍聋、瘫痪在床的公爹一刻也离不开她。
有谁知晓？2008年初夏的一天下晚，老人在床突然口吐白沫，双眼紧闭，样子吓人，刘素芳发现不对忙打电话叫回丈夫，两人肩背手搭下楼叫车，将老人送到市区一家大医院急诊。可人家医生看了看奄奄一息的老人，望了望检查所拍的片子，漫不经心地问老人多大年龄？刘素芳丈夫兄弟几个？当得知老人年已90，她丈夫兄弟仅有一人时，便好心地告诉他们老人得的是脑血肿，情况很严重，劝他们赶紧回去准备后事吧！夫妻俩再三央求，这名医生最终也没同意收治入院。此时，天已晚上八、九点钟，两人无奈地只能将老人架上出租车。
“洪胜啦！如果我们就这样把老爹爹弄回家不给他治，我们是不是没尽到力？”路上，刘素芳焦急地与丈夫商量，不能就这么把老人弄回家等着咽气。
“大医院去不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小医院碰碰……”丈夫下了决心，随即让司机将车开到了城东一家社区医院。
“姐姐哎，你家老太爷这病连市级大医院都回绝了，你让我们这个缺少设备仪器、缺少医技人才的社区小医院怎敢接收？”面对院长及几名医生的再三推托拒收，刘素芳不禁失声痛哭，一把拉着丈夫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院长面前，诉说着老人打鬼子、杀敌人所留下的伤痛以及子女期盼老人多活几年好尽孝心的愿望。
“起来，快别哭了，我们一定尽心竭力抢救老人……”真情感动上苍，在医院全力抢救和刘素芳悉心护理下，老人竟然奇迹般地还就真的逃过这一节，以至于连院长及主治医生后来都觉得不可思议。知情人都说，李老爹这条命是儿媳妇刘素芳一跪换回的。
爱有传承，孙媳接力替婆减负
走进李老爹房间，宽敞整洁，被褥清爽，毫无异味，若不是亲眼所见老人睡在床上，说啥也不会相信这间房内住着的是一位瘫痪多年的老人。
“老太爷，吃饭啦！”刘素芳麻利地在老人枕旁垫上一块毛巾，随手将他颈部的被子往里掖了掖，从床头柜上端起刚做成的大半碗桂圆藕粉糊，搅伴后舀上半调羹，放在嘴边吹了吹，轻轻送到老人嘴里，看着老人咽下，前后10多分钟才结束。这时，站在一旁的小孙子抢着早已准备在手的餐巾纸，走到床边熟练地给刚吃过的太爷轻轻擦了擦嘴角。
“这服侍人，特别是服侍瘫痪在床的老人真是不容易哦！”刘素芳的丈夫十分感慨。是啊，这30年来没人再比他了解妻子的辛苦与不易。
李文老人身上现有明显战争给他留下的创伤就有6处。1983年，老人大腿溃烂难愈，最后到了医院治疗竟然是一块弹片移位。同时，通过拍片检查发现在他股骨与腿骨之间还插有一块弹片，但却没办法手术取出，也正是这些创伤导致老人早早瘫痪，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而这一切都得刘素芳照料。或许是营养难以吸收，老人平时喜荤不喜素，几乎天天要吃鱼、肉，刘素芳就顺着他意，每天不离荤菜让他吃饱。然而，经常吃荤使得容易便秘靠着服用泄叶（一种中成药）解大便的他，可让刘素芳遭罪了，一天几次泄肚，床上床下，换衣擦洗。可停止用药，一旦便秘就是几天解不下大便，有时实在没办法了，刘素芳就用手指伸入老人肛门一点点往外抠。
最为感人的是，刚开始护理没经验，久睡床上不能动弹的老人身上长了褥疮，皮破肉绽，腥臭难闻，一般人不敢靠近，家人们都认为没治了。可刘素芳却不离不弃特地在老人房间内搭了个小床，夜里就睡在老人房间里，每隔头两个小时就起身给老人身上用一遍药。尽管她所用之药也就是普通的土霉素、紫药水、双洋水等，但是硬是凭着她的坚持与耐心，还真就将老人身上的褥疮给治愈了。退休前曾任*疆新**五建医院院长、李文老人84岁的堂弟*文斌李**回来省亲听说此事后，特地查看了哥哥恢复后的身体，起先不相信，后经李文亲口证实，同是老人的*文斌李**禁不住眼含热泪，向刘素芳翘起大拇指：“你真的不简单啦！”。
病人好生气，李老爹也不例外。多少次，他因伤痛和病痛折磨，绝食拒医，甚至无缘无故发火，怪这怪那，受到委屈的刘素芳也曾气得暗地里流过泪，萌生过随他怎样的想法，可每次她又会像哄小孩一样，反复劝说老人吃饭、用药。多年超负荷的劳碌，使得刘素芳患上了神经衰弱、腰酸腿痛、风湿关节炎等毛病，经常头晕目眩，一旦天气不好，浑身疼痛直不起腰，双手浮肿做不了事情，但她咬着牙坚持着，没让老人少吃过一顿饭、少服过一顿药。她怕老人久睡床上心情烦燥，特地买回录音机、数码*放播**器放其枕边，让他经常听听所喜欢的老淮剧打打岔。
孝心不在言，行动是最好的榜样。刘素芳多年的孝心影响带动了一家人，如今她家四世同堂，老爱小、小敬老，相处和睦。尤为值得骄傲的是，刘素芳的儿媳、李文老人的孙媳秦竞，全无年轻人嫌脏怕累之说，下班回家主动争着抢着给婆母分忧，替爷爷喂饭、用药、擦澡、接便、更换内衣，全无忌讳。晚上，为让劳累了一天的刘素芳早点休息，秦竞与丈夫就早早住到爷爷旁边，“逼”走婆母。
人们常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刘素芳，一位普通的农家妇女，却用她那朴实无私的胸怀，精心照料服侍瘫痪在床近百岁的国家功臣、她的“公爹”李文，谱写出了一曲沁人心脾的“孝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