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高宗显庆年间,四川 清城县有一个山民,以采药为业 。有一次在青城山下采药,发现了一根很大的 薯蓣(即山药) ,采药人大喜,赶紧动手挖掘,可是挖了好几丈深,那山药还没完整露出来,而且根茎越来越粗大,居然有水缸那么粗了。
采药人惊喜之余,也不免有些发愁。喜的是这山药如此巨大,绝对是稀世珍品,能卖好多钱;愁的是体积这么大,可怎么带回去啊。想归想,但还是要先挖到底才行。采药人不停地挖,越发越深,渐渐挖了五六丈深了,山药还是那么粗,丝毫不见小。等到十丈深的时候,不料地面突然下陷,采药人直直坠了下去。也不知道掉下去多深,等他到了洞底,周围黑漆漆一片,仰头再看自己掉下来的洞口时,那洞口只有星星那么大小的一点亮光了。

地穴
采药人虽然掉下来没摔伤,可一看洞这么深,自己又累又乏,肯定是爬不上去了。这荒郊野外也无人施救,没吃没喝的,怕是要死在这洞里了。采药人正伤心呢,无意中往旁边一摸,发现旁边居然有个横向的洞口。
采药人深陷绝境,也无所畏惧了,就摸索着往洞里走去。走了数十步,渐渐就感觉洞里有了亮光。再走了将近一里路,就看到一个出口。采药人走出洞口一看。却发现这出口是在一条河的岸边上。河水大约有数十米宽,能看到对岸坐落着数十户人间,屋舍俨然,周围种植了各种奇异的花草树木。还有很多人正在干活忙碌。有男有女,穿的衣服也不像是现代人的风格。

神秘村落
那些村民远远看到采药人现身在洞口,就都聚在对岸,问他的来历。采药人说自己采药不慎掉到了此处。村民就用一艘小船将他接到了村里。采药人说自己已经好久没吃饭了,腹中饥饿难当。村民们就给他端来了胡麻饭和柏子汤。采药人吃完后,就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
之后,采药人就询问主人,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怎样才能回去。村民们笑着对他说:“这里就是你们凡人所说的仙境啊。你能到这里,说明是有仙缘的。你暂且住下了,过两天带你去拜见玉皇大帝。”其中有一个人就说:“明日就是三月三,正好可以去拜见玉帝。”
第二天,村民们就带着此人一起上天去了。那些村民有的腾云驾雾,有的御龙乘鹤。而采药人呢,也不由自主地飞在他们周围。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一座云光掩映中的城池。琼楼玉宇,金碧辉煌。村民们列队成行,依次进殿拜谒。唯独把采药人留在了宫门外。

天宫
宫门侧边卧着一头红色的大牛,奇形怪状的,正在那儿闭着眼睛吐唾沫呢。村民们对采药人说,要他对那牛好好*拜参**,乞求成仙之道。如果那牛吐出什么宝物,就赶紧接住吞下去。
采药人依言走到那牛,恭恭敬敬施了一礼。不一会儿,那牛吐出一个一寸大小的红珠,采药人刚要伸手去接,不料旁边跑来一个赤衣童子,抢先将红珠接了过去。采药人无奈,再向牛祈求,那牛就又吐出一个青色的珠子,还没等采药人接住,又被一个青衣童子抢去了。如此,那牛又吐出一个黄色的珠子和白色的珠子,结果全都被旁边的童子抢先接走。
这下采药人真着急了,这些神仙们怎么这么不地道呢。他干脆直接用手捂在牛嘴上,这回牛又吐出了黑色的珠子,采药人一把接住赶紧吞了下去。这时一个黑衣童子来了,见黑珠已经被人拿去,叹息一声,怏怏不快地走了。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带他去拜谒玉皇。只见玉皇高居殿上,如俗世的帝王一般,左右侍立着七个佩剑的武士。还有数百名玉女,分布在宫殿中。大殿上呈列着各种奇花异果,香气四溢。
玉皇向村民们问话,而采药人就在旁边偷偷观瞧那些美貌的玉女。玉皇见状,就笑着说问他:“你是很喜欢我宫中的这些玉女吧?”采药人吓得赶紧伏地请罪。玉皇说:“你只要勤心修道,以后自然会获得这些;但你现在修行未到,还需努力用功,不能轻易给你。”说完,命左右端来一盘仙果,那果子朱红色,拳头大小,芳香无比。
玉皇对采药人说:“你用手去拿这果子,能拿多少个就给你几个侍女”。采药人本来想着两手至少可以拿十几个,结果他费了半天劲,只拿了三个。玉皇笑道:“这就是你的缘分了。”当即赐给他三个玉女。
因为采药人仙道未成,玉皇就还让村民们把他带回村子去,另外给他建了一所房子居住,每天村民们都会来传授真经,指导他修行,服药用气,洗涤尘念。那三个玉女除了侍奉他,也会传授他一些道术。后来,采药人多次去朝谒,玉皇见到他都会勉励他好好用功修行。
如此过了一年多,采药人觉得仙道已成,一天半夜突然起身叹气,对玉女们说:“我本来是偶然来到此处的。来的时后,我的妻子刚刚才生了一个女儿。我家境贫寒,也不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了,我现在炼气有成,想回去看看她们。”玉女们却说:“您离开人世已经很久了,您的妻子儿女早已经亡故了,哪里还找得到啊。您这是凡心未消,所以才胡思乱想吧。”采药人说:“我离家刚一年多,妻子应该好好的呀。我一定要回去看看才是。”
第二天,采药人跟邻居们说了要回乡的事儿,村民们都叹息不已,又禀告了玉皇。玉皇就派人送他回去。临别之时,三玉女送给他一大锭黄金,说:“您这次回去,估计什么也找不到了,这黄金就作为您来回的路费吧。”并且告诉他:“怕您在俗世待久了,被凡俗之气污染了仙体,迷失了记忆。特地给您准备一枚金丹,藏在您故宅的大磨盘底下。等您想回来时,就吞服金丹,自然就想起回来的路了。”
交代完毕,就见空中飞过一群鸿鹄。村民们对采药人说:“你跟着这群鸿鹄就飞到人世间去了。”众人把他抬起来,往天上一扔,采药人就腾身而气,飞到了鹄群之中。采药人回头看时,还能看见地上有数百村民,正挥手相送呢。
采药人跟着鹄群落到了一座人烟稠密的城池中,落地一问,才知道这是临海县,去蜀地已经很远了。于是,兑换了金子做盘缠,走了一年多到回到了四川老家。其时已经是开元末年了,原来的村子已经模样大改,再问自己家,村里已经无人知晓了。只有一个九十余的老头说:“我的祖父当年外出采药,不知所踪,至今已经九十年了。”原来这老人正是采药人的孙子。祖孙两人抱头痛哭一番,孙子说:“姑姑和叔父们早已亡故,当年刚出生的小姑姑,后来也嫁人不久后就病故了,她的孙子今年也五十多了。”

断壁残垣
采药人感慨万千,再去找寻故居,只剩下一大片瓦砾荒草,唯有那个大磨盘尚在。采药人再无留恋,就想回仙界去了。他举起磨盘,磨盘底下果然有一个玉盒,打开一看,是一枚金丹。采药人当即吞了下去,心中豁然开朗,已经记起了回去的路。后来采药人又进来青城山中,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想必是回到洞天里去了吧。
当时罗公远天师正好在蜀地,听说了这件事儿,就说:“是第五洞天,名曰宝仙九室之天。玉皇就是玉皇大帝。那头大牛乃是驮龙。它所吐的珠子,红珠吞下后,可寿与天齐;青珠吞下可以活五万岁;吞下黄珠能活三万岁;吞下白珠能活一万岁;吞下黑珠则能活五千岁;采药人吞下黑珠,虽然不能立马成仙得道,但也能在人间活五千岁了。而玉帝身边侍立的那七个武士,就说北斗七星啊。”
(出《原化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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