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苦了一辈子,这份家私,全给小保姆置下了!
🏷️ 宁宁0918
✍️ 这个人很懒,什么都没留下。
📅 2026-03-13T02:28:35+00:00

中老年再婚是当下的一个热议话题,可许多人一提起这件事,就赶紧摇头,说,不妥不妥,这事儿根本就没必要。
大爷们在那感慨:
“现在哪还有真情,那些和你在一起的女人,不是图钱就是图房。她们一上来就要这要那,今天给我买个金镯子吧,明天带我逛个商场吧,还要把退休金上交。哼!我们不傻,我们才不受那个罪,我们自己一人很潇洒。”
反过来,大妈们也连连叹气,她们说:
“什么找后老伴儿,那就是一帮老头在算计我们。他们要找那不要钱的保姆,如今请个保姆都得七八千,听说北上广还得上万呢,可要是找个能干大妈洗洗涮涮,洒扫浆做都能操持的那种,呵!白让老头落个舒服。我们苦了一辈子,到老了好容易能歇歇了,谁上门给人家当老妈子呀?我们又不傻,这事儿不谈。不谈。”
但什么事情都不能绝对化!就跟现在有人总在某音上咬牙跺脚地说:天下没有好男人,或是天下没有好女人。这都太偏激。这世上到什么时候都有那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好姻缘。真正互帮互助的好夫妻,在我们身边有许多,只不过是二婚增加了寻找这种搭配的难度。
毕竟两个人都到这岁数了,生活习惯也定了,脾气秉性也不能改了,再加上儿女掣肘,财务留心,反正二婚的难度的确很高,但也绝不是没有幸福的案例。
在我们身边就有许多成功的二婚人士,比如说我们院儿有个赵大妈,她老伴儿前几年去世了,而她找的二婚先生,刘工程师的原配爱人早年间单身出国,把他给甩了。
五十退休的赵大妈,身体不错。可一个人单单巴巴,总觉得四壁空冷。而那个还没退休的工程师呢,每日里倒是忙呵。可清锅冷灶的日子,过得也总是勉勉强强,以前还有儿子和他做伴,如今儿子也去上大学了,这老汉天天望着月亮,直发愁呀!
就这样,有人牵线搭桥,把他二位组合在一起,还别说,虽说不是原装,但也非常般配。
赵大妈是个勤快人,用她的话说,家里能有多少活,又没有孩子霍霍,不就是给他做两顿饭吗?
而工程师呢?手又巧,又能干!什么改装个家居用品,帮赵大妈窝个带铁丝提梁的买菜车,人家都是强项。
理工男车开得也不错,经常在假期里,带着赵大妈饱览祖国山河。而平日里呢,赵大妈那一手好厨艺,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看着后老伴儿每天下班回来,坐在餐桌边,满心满意的吃着自己烹制的美味佳肴,赵大妈也觉得一天下来都有了干劲。
吃完饭,工程师在厨房刷碗刷盆,赵大妈站在一边嗑个瓜子儿,俩人晚上一块遛弯,回来之后喝点茶水,日子过的有滋有味。而他们的儿女,赵大妈的闺女,工程师的儿,一见父母这样也觉得安心,都纷纷祝福他们!
这就是花好月圆,和谐美满的组合,让人看着总是那么舒心痛快。但并不是所有的老年伉俪都能够享受这种待遇,即便是二婚幸福,也可能引起家庭矛盾。
对此很多人都不解了,父母再婚幸福,子女怎么还会不乐意呢?这是个好事儿啊!
一方面老人这边有人照顾了,自己可以安心去工作,另一方面呢,客观上讲,也省了请保姆的费用,在经济上也不大吃亏,但问题是并不是所有的矛盾都是从钱上生的,有的事,是从情上升的。
我们院儿就有一对老年伉俪,感情深厚,让人看了觉得很是美好,一下子都相信爱情了。可就是这样一对“黄昏恋标兵”,却得到了儿女的强烈愤慨,与极大不满。这是怎么回事儿呢?让我们一起走入这对又幸运又浪漫的老年情侣,以及他们那双悲情儿女的生活。
那天我们院有个老头挨了老婆子的一顿臭骂。为啥呢?说出来大家都笑他说:
不冤不冤。
原来这老头儿,坐在树荫下望着人家孙老师和自己的小媳妇散步遛弯的身影,心生羡慕。不但羡慕,他还在一边胡说八道。这老头咂摸着嘴说:
“哎呀,孙老师真有福气,晚年有这么一位温柔体贴,还貌美如花的女士作伴,这人生啊,就像是画了个甜蜜的长尾巴,拖在后面,真让人羡慕,有这样的佳人为伴,估计孙老师得延寿十年,不像我……”
他话音未落,就挨了个大耳贴子。因为他老婆正在那儿四处寻找他,叫他出去买菜呢。这些不良感叹,老婆整听了一个满耳。
于是该大妈就来了个大臂带小臂,新鲜热乎的大耳贴子,就此出锅!
孙老师的好姻缘,在我们院都出名了。因为每天晚上他都带着二婚小媳妇,在小花园里向大家狂撒狗粮,惹得一众中老年男女流着口水上去疯抢。
这一幕简直可以入选文艺片的结尾。
白发如雪的孙老师虽然七十了,但身板挺直,衣着整洁,在这个初秋日子里,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一条西裤,挽着自己,那还在盛年的后老伴儿小媳妇,信步闲庭地走在花园小径中……
小媳妇今年30多岁,最早有人说她是大姑娘,但后来据孙老师的女儿出来散步说:“她是什么大姑娘,一个二婚头,早先在农村搞了个丈夫,嫌人家穷,于是骗了彩礼又跑出来了,她就是一个招摇撞骗的女混混!”
不过鉴于这位姑奶奶满肚子横气,她的话也不能全信。
从孙老师的另一位亲戚口中,大家得知,小媳妇是山西人,早年间的确接过一次婚,但丈夫不成器,又是喝酒,又是耍钱,也不好好种地。于是小媳妇就和他离异了。自己出来干保姆,曾经做过月嫂,口罩期间活不好找,于是就自降身价,也看护老人了。
就这样。前两年,在孙老师不慎从楼梯上摔下来,腿断骨折的时候,他儿子急匆匆跑到了保姆公司,拉来了这位,硕果仅存的保姆。三十五六岁的小张女士,就这样被赵老师的儿子拽到家里,并且嘱咐上了一句:
“你好好照顾我爸爸,有什么事儿给我发微信。”
随后儿子便像踩着风火轮的哪吒一般,瞬间消失了……
退休单身的孙老师,是一个挺讲究的老派人。
比如说喝水,他得喝点儿红茶。而且这红茶还不能够直接沏成,还得加点佐料,什么放半个柠檬呀,什么加点牛奶呀,出生于末世资本家家庭的孙老师,在生活上主打一个洋派,有点精致享受的意思。
你看,面包一般人都买。但孙老师就不愿意去超市面包房,他说自己做的最放心,于是什么酵母呀,自发粉呀,鸡蛋呀,黄油啊,这些东西他都准备起来。
再配点葡萄干儿,各种干果仁,孙老师能够给你做出个俄式大列巴,他的成果,我还真尝过一口,那是他在楼下给几位大爷大妈开了个小型食品尝鲜会。
优质成果给吃到肚里,大伙都说不错,但是让谁专门买一个蒸面包机,谁也懒得来。天津大爷大妈日子过的一般都比较洒脱,没有那么多细功夫慢琢磨,生活上都是个粗放派,所以孙老师缺乏粉丝。
对于自己父亲这一身的零碎毛病,他儿子心知肚明。
于是在走后没两天,他便给保姆发消息对他说,我父亲在生活上比较讲究,可能要求有些高,这一点也是他的出身决定的。以前我妈达不到,我们做儿女的也达不到,如果他对你有严格要求,你多包涵。
谁知人家小保姆一见这话,上来就给了个高赞回答,她说:
“跟着孙老师,我还能长点见识。昨天他还教我怎么沏奶茶呢,敢情是先倒奶,后倒茶,这下我又长了个见识。”儿子一听:“呵,这是有共鸣,有粉丝了,成!我爸那边我不用操心了。”
这年头请个保姆不易,而请个称心如意的保姆就更难了。儿子经常听同事说,年事已高的父母,怎么和保姆在一块儿斗智斗勇。双方因为什么事争执不下。可他去询问父亲孙老师的时候,父亲对自己现在,有保姆陪伴的生活,表示非常满意。
他一个劲儿地对儿子说:“儿子,你这辈子,就干了这么一件正确的事儿。”
后来儿子发现自己的父亲和保姆的确很投缘。许多事情都没法解释。
比如说孙老师是个中学化学高级教师,他一直是以一种清新脱俗的知识分子形象,出现在世人面前,平日里经常在老年大学中挥亳作画,可那种花哨大妈扎堆儿的歌唱班,却从来不见他的身影。
至于什么模特队,广场舞,孙老师就更弃之以鼻了,用他的话说,就是两个字:俗气!
可突然有一天,一位眼尖的大妈发现,在广场舞的队伍后面,矗立着一个白发老头,仔细一看,居然是孙老师。
这位一贯的雅士,怎么落了俗地了呢?
大妈觉得很奇怪,她顺着孙老师的目光往前一瞧,呵,原来是她家那个小保姆,此时正在广场舞队伍里挥汗如雨呢。
只见那保姆穿了一件灰色紧身的健美裤。哦,现在叫瑜伽裤了。上身是一件淡紫色的防晒衫,脑袋上还俏皮的挽起秀发,系了个粉红大蝴蝶结。
保姆在那扭腰送胯,回臂抻头,在蹦蹦跳跳地间隙里,她还经常扭过头来,朝孙老师回眸一笑。就这样,一场广场舞下来,大妈们都四散而去了,但这个青春洋溢的小保姆,却享受了优质待遇。
在后面篮球架边上站着的孙老师,此时踱步而出了,他从手里拿提包中,如变戏法一般,拿出了一个饮料杯,然后递给小保姆,并笑着对她说:
“累了吧,喝点水,夏天跳广场舞,口多干呀,又爱出汗。得立刻补水。”
这话说的,一众广场舞大妈都不爱听了,甚至包括孟老师我。“我都跳了四五年广场舞了,咋没人给俺送瓶水呢?”
我脱口而出地抱怨着。旁边几个大妈也随声附和。
“是啊,是啊,我也没这待遇,我们家那老东西,跟家看电视呢”。
“我家的在门口下象棋呢。”
随着这一声声的抱怨,我也赶紧递上自家的材料:
“我老伴猪头君,此时正在大修方城呢,回家之后,别说是喝现成水了,我还得赶紧给人家沏茶倒水,切瓜招待呢!”
差距呀,差距!这才是:看不见先进啥表现,不知后进的喇多远?
一众大妈本来心情挺好,一看这不比不知道的幸福,个个都蔫头耷脑,随后拿起各自自备的水具蒲扇毛巾板,在那自行解决运动后的补充问题了。
于是有个大妈临走之前甩下一句:“孙老师,您这行为都引起民愤了,下回再送水的时候,容器大点,让我们也沾点光啊。”
哈哈,哈哈哈。
不过广场舞大妈的民愤非常有限,跳完就散。但如果是婚姻当事人本主的儿女,他们产生了民愤,那可就不好散发了。因为在有的人心中,这种二婚的幸福生活,会如一根钢针,深深地刺痛了当事人内心的隐匿伤口。
话说孙老师他家,如此热恋的一对情侣,岂能够没有结果?过了没多久,扔了拐棍的孙老师找来了一双儿女,对他们严正的宣布:
咱家的经济情况列表如下:
房子有两套,一套大的,在郊区。一套小的,我现在住着。
现在我身下的这套。不动,以后要留给我后半生的伴侣,张悦方。
那套大的,归你们俩平分,愿意卖,愿意租,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前一阵子咱家在城里的老房*迁拆**,人家给了230万*迁拆**款,我要用30万,再装修一下,我现在住的这套房。*迁拆**款200万,我也不留,你们俩,一人100。
咱家这么多年来,存款将近100万。你们也别惦记了,这钱以后留着我看病或是补充养老。还有我那每月8000元的退休金,也都用于我自己的家用。
你们也大了,该给你们的也给了,各自过生活去吧。我这你们就别操心了!”
其实要说从经济上,孙老师没亏待儿女,明摆着,大头都归了他们。但是与此同时,毕竟小媳妇比他小30多岁,得给人家留个身后之财。
这个决定,是孙老师经过深思熟虑,甚至是征求了一些老友意见的,大家都说比较公正,对几方都有交代,而孙老师的小媳妇张悦方,对此也很满意。
她说:“我不贪财,我主要图孙老师这人好。他是那种让我敬重,让我觉得可以依托的男人,我在感情上受过伤,我这辈子就是想找一个能够疼我,爱我的男人,就算是他年龄大,我也乐意跟他过,跟他过一天日子都是享福。”
可就是他们这对新婚夫妻,描绘出的,那充满了爱慕与幸福的婚后画卷,却让孙老师的儿女,特别是他的女儿,大华,觉得非常伤心。她不为别人伤心,大华只是反复的说了那么一句话:
“苦,都让我妈受了!福,都让她来享了!”
是啊,大华他妈,走了好几年了,那音容笑貌,如今还在我眼前晃荡呢。
客观的说,这位大妈长得不漂亮。个子不高,还挺瘦。但并不是属于小巧玲珑的那种。大华妈的外貌,是怎么个情况呢?用老舍先生的一句话说:有的妇女长得像一块抽吧的干姜,或是发霉的窝头。大华妈,她基本介于二者之间。
大华妈是个会计,在政府的一个小部门工作,经常早出晚归的。她说话大嗓门,走起路来能带风,比我大十来岁呢。我记得我刚搬来的时候,身体不好,也是瘦瘦的那种,所以大华妈一见我,觉得还挺亲,两个瘦子在一起还真有话说。
我告诉大华妈,我这副瘦劲儿是因为身体不好,大华妈还一个劲儿的劝解我,她说:
“你还行,看起来挺精神,站在那儿直蹦蹦的,就跟刚出锅的油条似的!”
把瘦子形容成刚出锅的油条。这种修辞方法,倒是也让人暖心。听了这话,咱也不见外了。我也经常劝大华妈,我对她说:
“女人贤惠肯定是必要的,但咱也得给自己留点甜头,就像你,挣得也不算少。你们家老孙,听说最近这几年也见了活钱,该给自己花,就花,别老那么省着。”
大妈,我这人就够抠的,就算是比较节省的那种,可是和大华妈相比,我还是王奶奶,遇到了汪奶奶,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呢!
就比如拿买菜来说,住在我们这个院,蔬菜的传统来源有三个。
其一是小菜场,那里的蔬菜比较新鲜,品种也多,价格也公道。
与我们一墙之隔的,是第二种选择。大超市。这超市又干净又整洁,美中不足的,就是里面的蔬菜有点贵,有的种菜号称是绿色,但绿不绿不知道,可价格却不含糊。
一颗大白菜就卖十来块,不过我们院里很多人说,就算十来块,一个月也吃不了几颗,现在有条件了,咱就得来点好的。
我这人比较随意,绝大多数时间,我都是在菜市场里游弋,有时候也奔超市打个短。
前者的蔬菜,新鲜平价,后者的蔬菜绿色环保各有优势,但另外一个买菜处所,我就不去了,那就是菜场门口的晚市。
每到六七点钟,快擦黑儿了,夜市开张了。那些两块钱一堆的茄子,个个长的都像营养不良似的,左一个坑,右一块疤。还有那来历不明的西红柿,看着红彤彤,可实际上呢,那味道特别古怪,缺乏汁水,西红柿都能切出丝来了。
最让我没法接受的是土豆。黑乎乎的,虽说是两块钱一大堆,但买回家去那土豆上的芽子,都赫然可见了,当然,如果你像我老伴那样,专门买带芽的土豆,回家催成盆景,那可以放心购买。
不过要是送进肚里,这样的蔬菜,咱还真不敢入手。
可这个黑乎乎的夜市,却是大华妈最喜欢光顾的地方,她曾经用一块钱买了一大兜子胡萝卜,虽说都抽吧的跟手指头似的。但大华妈说,下锅一煮,味道一样。还有那冻得硬邦邦的洋葱,让我想起了60年代斗某些黑五类的词:“皮干肉烂心不死。”
不过据大华妈说,把这一大袋子洋葱买回家,一层一层的剥,剥出来那些不死的洋葱心,上秤一邀,都比自由市场卖的合适,咱还是占便宜。
就这样,一个收入不错的中产家庭,餐桌上见天儿都是那些很廉价的蔬菜,对此他家的其他成员也提出过意见,但大华妈武断的把这些意见全*压镇**了。她大吼一声:“钱就是这么省出来的,你们不干活,就没有发言权,边儿呆着去。
这是吃。要说穿,大华妈就更出彩了。
不是咱讲究,就算是十年前,也没人穿带补丁的衣服了,当然奇装异服除外。可大华妈呢,有一回,她居然向我炫耀的展示了自己的手工作品,那是由,她闺女小时候的一条运动裤,改造成的成人裤头。
这个不太雅致的名词,其实还有另一种说法,那就是女士内衣。我的确不主张用千八百块钱去买高级内衣,可面对大华妈那摞着补丁的裤头,和用废旧青少年背心改装的文胸,我还是说不出话来。
想了半天,在赞叹了一通她的鬼斧神功之后,我就对大华妈说:“你这衣服都能和雷锋纪念馆里的展品相提并论了,雷锋那时候生活水平低,雷锋同志这么省,咱理解。如今生活水平高了,咱不至于呀!”
可大华妈听了这话,却摆摆手说:“无所谓,穿在里面,谁看得见,外面再罩上一件好衣服,不就齐了!”
但这话她说的不对,其实在外面她也没穿上好衣服,这年头谁还穿自己织的毛衣,大华妈就穿。
这年头,谁还穿那20年前留下来的牛仔裤,大华妈就穿。
不得不说有的服装是真结实,禁蹬又禁踹,禁洗又禁晒,上个世纪的牛仔裤,依然还在大华妈的腿上服役。20年前的呢子大衣,在大华妈身上,依然还未退休,这让我觉得有点过了。
有一次,大华妈看到我穿一件米色的长大衣,就对我说:“这大衣不错,啥时候买的?”
我说:“九七年。”
大华妈这下可找到知音了,她拉着另一位大姐说:
“瞧瞧,老孟跟我一个心思,这一件衣裳,得穿它个二三十年才够本。”
可这时,连我都不得不回嘴了,我脱下大衣对大华妈说:“你瞧瞧,我这是个大牌儿,别说是穿二三十年了,这种双面羊绒大衣,能穿半个世纪呢,可你身上这件,的确差点儿事儿,如今日子都好了,你给自己花点钱吧!”
大华妈听了这话,倒毫不在意,满腹经纶的她拥有一套坚定的人生观,她悠然自得地对我说:“咱这人也倒饬不出来,我不在意这个。”
敢将十指夸针巧,不把双眉斗画长。
后来我才知道,在大华妈办公室里的同事里,净是什么领导夫人,大款老婆,她们成天争奇斗艳。这反而给大华妈造成了一派舒心的景象,比不了,干脆就不比。于是独树一帜的大华妈,就在那里悠然自得地,坚持着自己的风格。
你要说她生活质量低下,身边一律又破又差,这还真不对。多年的节省不白费功夫,苦心经营的大华妈,其实置了不少好东西,
当然,首推她那套环境优雅,面积适中的住宅,这套价值不菲的好房子,就是大华妈坚苦奋斗多年的产物。
除此之外,进得门来,还有洞天。十多年前,我曾经去她家查过水电费,一进门,呵,感觉眼前一亮!
地上铺着厚厚的纯羊毛地毯。大华妈热情地向我介绍:“看看,这个地毯,*疆新**羊毛,这是我九六年,从北京白孔雀艺术品商店买来的,那时候我去北京出差。这地毯价格不菲,购买不易。可真是个能传辈的好东西呀!
咱算是置下了!
不过,面对如此优质的地毯,大华妈却不敢踩。不但如此,他们家人也都被她训练得各个如黄花鱼一般,天天溜边。
再看看客厅,那一拉溜,六把大红枣皮色的四出官帽椅。大华妈指着它们,骄傲地对我说:
“这六把椅子,是我在广交会上看到的,烦了人,万里迢迢,费尽心思,才运到天津。用那厚厚的毡子包着,我亲自押的车。几经辗转,前前后后,历时半年,费劲是费劲点,但是这好东西,
咱算是置下了!
说到这里,大华妈还很不见外地,拉着我进了里屋走,她对我骄傲的说:
“你瞧瞧,这黄铜大床,这床是我家老孙,他那老洋楼里的古董,就这棕垫子,都是手工的,现在你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工艺了,失传了。”
可让人奇怪的是,她家这架大床上也不睡人,而是整整齐齐的堆满了衣服。
用大华妈的话说:“我舍不得躺,这是个工艺品呀。于是我决定把它一半放点东西,剩下的一半铺上个厚毯子,我当沙发使,坐在上面,感觉心里美哒哒的。
这东西咱也置下了。”
除此之外,毫不见外的大华妈,瞧我这人也算老实,于是她放心的把我引到了小屋。拉开一个抽屉,我低头一瞧,好家伙!金光灿灿。
原来是七八个大镯子长短项链,有玉石的,有珍珠的,还有黄金的。面对这些财宝,我觉得万分惊诧,它们居然属于一个穿着补丁裤头的女人。
我抬起头对大华妈不解地说:“你有这么多首饰,咋从来不见你戴呢?
财不露白的大华妈,扫了我一眼,随后耐人寻味的说:“有的东西呀,没必要往外露。放在家里收着藏着才好呢。这咱也都置办下了,心里安生。”
说完这话,她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的脖子,那个挂着一个翡翠片子项链坠的,爱显摆的脖子。显然,她是有点不同意见的。
是啊,大华妈过日子,就主打四个字:
咱置下了!
所有的好东西,都存在于她那个百来平米的小窝之内,她在那里欣赏着,观瞧着,抚摸着,咂摸着,但就是不去享受。
那六把官帽椅,她成天用核桃油擦得滚亮,却不见上来一坐。平日里吃饭,就是跟旁边的小茶几上凑合,只有逢年过节才让这个高级家具和屁股接触一下呢。
从小家庭条件不好的大华妈,总是梦想要通过自己的双手创造一个美好的家庭。其实,她的梦想已经成真了,但在心中,她依然怯怯的,不安地,停留在那个物质缺乏,精神荒芜的时代里。如同一个捧着香金翠玉碗的乞丐,在这世间,大华妈内心笃定地穿行着。
的确,大华妈不但在物质上舍不得使。在精神上,她也舍不得用。她把那些属于女性的温存都丢到了脑后,与自己的丈夫日常相处就讲究个据理力争,争取权益,她寸土不让的斗争着,激昂澎湃的演讲着。
因为无论是财富也好,财宝也罢,她都能够凭自己的双手挣来,可令人无奈的是,丈夫的爱温存与体贴,大华妈是挣不来的。孙老师成天瞧自己的媳妇不顺眼,一会儿说她俗,一会儿说她怯,一会儿说他是个守财奴。
不过万事都有两面性。这个普通的教师与基层公务员家庭,居然能够靠工资攒下了百万存款,现在想想,那是怎么来的,还不是葛朗台媳妇,一点一点从夜市菜场里抠出来的。
大华妈,能坐公交,就不坐地铁。能骑车,就不打票。若是11路,能够到,她便撩起两条小细腿儿,如驿站老马一般迎着劲风,向前奔跑!
大华妈没有烫过头,因为嫌烫头贵,她没有洗过桑拿,除非是单位组织,至于什么按摩美容,消遣娱乐就更吝啬了。大华妈如一个苦行僧一般,在人生的道路上抵厉前行着,虽然口中一片抱怨,但脚底下却从未停息,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
真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天。
她才拉着女儿的手,对她颤颤巍巍的说:
“妈这辈子从来没花过大钱,没买上件好衣服,你上老美华给我买一身缎子面儿的旗袍吧。我一直想有一件那种旗袍,但是来不及了,你给我买一件,然后给我穿上,送我走吧……”
此时,闺女的眼睛已经哭红了,她陪伴母亲住院了100多天。看着这位要强的妈妈,一点点的因为癌细胞的吞噬,越发消瘦下去。到了这个时候,妈妈只剩下60几斤了,这么瘦削的身躯,到哪里去买合适的旗袍呀?
那天我还看见大华了呢,她红着眼睛,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我妈这辈子一天福都没享,从小,她原生家庭的条件就不好,孩子多,姥爷挣钱少,姥姥是家庭妇女。
等好容易结了婚之后,就是伺候我奶奶,还得拉扯我和弟弟。我们是工薪家庭,妈妈从来不舍得给自己花钱。
可我和弟弟从小都穿着不错的服装。我们参加过高价夏令营,我妈总说,差啥都不能差教育。我们都上过兴趣班,学乐器,我拉小提琴,弟弟吹萨克斯。
这些钱都是我妈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她吃了一辈子带疤的苹果,吃了一辈子那种,有淡蓝色小斑的橘子,她没买过直溜点的黄瓜,夏天永远青睐那种三四个摆成一小堆的西瓜。
真到她病的时候,我给她买杨桃,买菠萝蜜,买榴莲,买进口芒果,高级橙子,无花果,但真到了那个时候,妈妈却什么也吃不下了。
所以,所以……”
大华说到这儿,嘴唇都哆嗦了,她说:
“孟阿姨,我就是气不愤,我,特难受。看着那个30出头的小保姆,来到了我们家。
她坐了那六把,被我妈擦的油光水滑的红木官帽椅,躺了那,被我妈精心呵护了一辈子的西梦斯大床,带着我妈,收藏了一生的金镯子,玉串子……
然后吃着山姆的榴莲西柚大橙子,山竹樱桃奇异果,她抽屉里全是漂亮的彩棉内衣,阳台上健身用的复合骑行机,是进口的。衣柜中,那一件一件的羊绒衫。
对了,我爸居然对那个小保姆说:
'我听说外国有一种双面绒大衣,价格挺贵的,可高级了。赶明儿咱们去商场问问,我一定要给你买一件。'那曾经是我妈妈念叨过的梦想呀!她也向往过那样的大衣呀!
我那天质问我爸爸,你这辈子给我妈买过一件毛衣吗?
买过一个毛背心儿吗?
买过一顶毛线帽子吗?
呃呃呃,呃呃。孟阿姨,我真替我妈不值啊!她苦了一辈子呀!全给人家置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