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生命之光
——记孟津区人民医院肿瘤科主任张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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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根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成人恐惧死亡犹如儿童进入黑暗。”人到中年，虽然亲历了不少生老病死，可在内心深处，对于死亡的恐惧仍然无法驱散。所以，每每看到癌症这个词汇，总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沉重和压抑，因为在我的认知里，那是距离死亡最近的一种不治之症。
周围熟人圈里，有两个高中同学是主治肿瘤方面的医生，由于长期对癌症固执的偏见，对他俩我一向敬而生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交往30余年的张亚平，就是其中一个。
孟津区人民医院肿瘤科主任 张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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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她见面的那天，烈日照得*皮人**肤发烫，区人民医院北楼在强光的反射下愈发显得老旧逼仄。亚平所在的内五科就在这栋楼的三楼。上到三楼，走廊上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略显简陋的无痛病房整洁温馨，我找到挂着科主任办公室牌子的房间，只见身着白大褂的她正准备出门迎接我，新剪的短发清爽干练，白皙清秀的脸上满是笑意。
墙上的空调年久失修，亚平拿来一个蓝色的小台扇放在我对面，按下开关，顿时凉风拂面。寒暄几句，看到桌上那本厚厚的《临床肿瘤康复》，我问她，和癌症打交道，你是不是见过很多濒临死亡的病人啊？她先是一愣，然后心平气和地娓娓道来，她的一番耐心解释完全更新了我对癌症这一病种的固有认知。
她说，任何一种疾病，治疗不当或者发生病变都会致人死亡。良性肿瘤是完全可以治愈的，恶性肿瘤就是人们所说的癌，它不一定是不治之症，如今带瘤存活的病例不少，像女性发病率较高的乳腺癌只要治疗及时，基本上都是可以痊愈的，不影响正常生活质量和生理年龄。作为一名肿瘤科医生，我需要让患者和家属正确看待癌症，把它看做一种慢性疾病，这样才有助于日常生活和治疗康复。
张亚平主任正在诊疗患者
看我听得半信半疑，亚平给我讲了这样一个病例。那是一个连日咳血不止，瘦得皮包骨头的肺癌患者，看着奄奄一息的老人，她对老人说，请你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次尝试，我们一定尽最大努力让您恢复过来。原本决定放弃治疗的患者家属被她的诚恳打动，最终接受了她提出的治疗方案。后来，在她和科室医护人员的共同努力下，老人的状况一天天好转。一天，当手拄拐杖、头戴礼帽、声音洪亮的老人站在她面前时，她高兴得竟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个被诊断只有六个月存活期的肺癌晚期患者的生命就这样被他们延长了三年。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关键是大家对这种病的认知太有限，现在城乡医保得到普及，特效药的价格也大幅下降，一般家庭已经有能力承担部分治疗费用，可还是有很多患者选择放弃或者得不到及时救治。”她告诉我，为了改变大众对癌症的错误看法和狭隘认知，她计划在疫情缓解的许可范围内，走进社区和农村做几次癌种治疗常识普及，前期的资料和课件PPT已经完成了。
“现在的癌症发病率逐年上升，大家谈癌色变，我应该尽一点应尽的义务，这也是我的使命。”说到这里，亚平近视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深情的光，我明白，那是27年从医生涯带给她的职业情怀和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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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九十年代，张亚平考进了洛阳医专，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县人民医院，成了一名临床医生。27年过去，她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成长为当地在专业领域有一定声望的副主任医师。
在亚平的履历表里，我看到了这样的文字记录：2005年河南科技大学本科函授班毕业并获得学士学位；1999年通过全国职业医师考试；2004年通过主治医师资格考试；2011年通过副主任医师资格考试，成为当时院里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除了这些，我还参加过省市不同级别的业务培训。干我们这一行，必须要坚持学习，这样才能挽救更多的生命。”坐在我对面的老同学推了下眼镜，一脸凝重地说。
2012年，院里成立内五科（即肿瘤血液科），她出任科主任。十年间，她坚持每天早上8点查房，和每一名患者见面交流，掌握第一手资料，然后在例会中对诊疗方案进行逐一分析，提出最符合患者实际的治疗措施。出人意料的是，这个看似公式化的工作方法不但提高了治疗效果，改善了医患关系，而且在潜移默化中提升了整个团队的业务水平。年轻的内五科在她的苦心经营下，成了院里一支朝气蓬勃的生力军。如今，在这个由26个医护人员组成的年轻团队里，她是老大姐，年龄最小的护士只有22岁。
“这个科室是在我手里诞生的，我要让它枝繁叶茂，造福更多的人。这样就必须把队伍带好，给年轻人更多的成长空间，他们业务素质上去了，我就算退休了也不担心后继无人。”亚平平静地说着，目光中多了几分憧憬。照理说，四十多岁正值事业上升期，老同学能有这样的格局和视野让我对她有了新的认识。
在她的带领下，内五科在专科规模、人才建设、医疗质量、科研教学、新业务、新技术的开展等方面都有了长足进步，先后开展了经皮肺穿刺活检术、经皮肝穿刺胆道引流术及经皮浅表淋巴结穿刺活检术、PICC穿刺置管术、肝动脉介入化疗栓塞术、十二指肠营养管植入术等新技术，并与洛阳市中心医院建立长期合作关系，联合开展肿瘤放射治疗。她个人也被评为洛阳市第二届名医名护、市级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和孟津县第八批拔尖人才，先后担任中华医学会会员、河南省抗癌协会委员、洛阳市化疗委员会常务理事等多项职务。亚平心中的梦想正在一步步成为现实。
亚平起身给我倒上一杯水，茶的清香慢慢氤氲开来。
干了这么多年，你觉得医生的责任是什么？我问亚平。她沉思了一下，说，以前觉得是治病，现在觉得这种认识太肤浅了，病在人身上，而每个人的背后就是一个家庭。每次想到这个问题，就觉得自己这个职业虽然辛苦，还是挺神圣的。接着，她给我讲了这样一个难忘的故事。
张亚平主任在讨论治疗方案
那是个30多岁的女性癌症患者，当时就诊的时候面如白纸，瘦成了一把骨头。她告诉亚平说，自己有个正上初三的儿子，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能活着看到孩子参加完中招考试。同样作为母亲，亚平感同身受。她安抚好患者的情绪后，根据她的病情，制定了专门的治疗方案。在大家的悉心照料下，病人的病情日渐好转，不但实现了生活自理，还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她的儿子也顺利考上了高中。
医者仁心，这个成语的背后不仅是一种职业情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社会责任。在这种责任的驱使下，亚平保持24小时手机开机，无论酷暑严寒，还是深更半夜，只要值班医生一个电话，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病房。在她的记忆里，逢年过节基本上都是在单位度过，简直成了别人眼中的工作机器，她说这或许也是一种人生的悲哀，可一看到病人出院时开心的笑脸，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2020年爆发的新冠肺炎疫情，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方式，基层医护人员则经受了前所未有的考验。从疫情值班到核酸检测，亚平和同事们穿着密不透风的防护服，冒着被病毒感染的风险一天到晚连轴转，身心疲惫不堪。“防护服穿久了，上不来气，脸上都勒出了血印，没一个人喊累。大疫当前，跟上战场一样。”她淡然一笑，嘴角流露出一丝无奈和心酸。医护人员也是血肉之躯，正是这样真实的情感流露，才让人觉得他们值得尊敬。这时，我突然有了想抱抱她的冲动，可还是没有伸出手臂，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里的空气凝重起来。
谈到目前癌症的治疗手段和发展前景，亚平光洁的额头泛着光，她饶有兴致地告诉我，除了常规的手术治疗、放疗、化疗外，现在的内分泌治疗、靶向治疗、免疫治疗效果也不错，随着现代医学和生物科技的发展，我们或许能够看到人类真正攻克癌症的那一天。
听着亚平专业详尽的介绍，我发觉自己内心莫名的恐惧正在一点点消散，因了这次聊天，我和她的心也一点点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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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医生，你怎么看待死亡？我问道。亚平说，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每个人都必须经历，而每一次经历就是一笔宝贵的人生财富。既然行走人世间，就要好好活着，有一分热，发一分光。经我治疗的患者，我尽可能减少他们的疼痛，维护他们的尊严，让他们的生命有质量，不然即便是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经意间，我看到窗台上有两盆绿植，一盆荷花竹，一盆绿萝，它们正迎着阳光，生机勃勃，和我面前充满生命活力和工作激情的亚平显得那么相得益彰。
告别老同学，已是夜幕降临，城市的街头人流渐少，抬头望见深蓝色的天空中繁星闪烁，心中竟生出几分感动。的确，向死而生的人生旅途中，总有一些人在黑暗中无畏前行，他们心怀使命，燃烧自己，照亮他人，张亚平或许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作者简介
刘艳涛，女，1973年11月生，河南孟津人，大学本科学历，编辑，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洛阳市影视家协会理事、洛阳市评论家协会会员，孟津区作家协会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