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年来，预防感染的新冠疫苗接种成为社会的一个关注热点。因在是否应该接种、以及如何权衡疫苗的功效与其可能带来的副作用问题上仁智互见，不少人因此而感到困惑并纠结，从而产生焦虑。我在门诊中也遇到一些这样的病人，下述患者就是其中的一例。
接受了疫苗注射的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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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 男，65岁。体型偏胖。 初诊∶ 2021年3月22日。 主诉∶ 头晕、紧张、乏力及胃部不适感加重3周。 现病史∶ 3周前接种预防新冠病毒的灭活疫苗（科兴）以来，感觉周身不适加重，头晕、紧张、乏力明显，左侧颜面部三叉神经痛发作频繁，需要每晚服用镇痛剂。夜寐不安，入睡需时30分钟以上且眠中多梦。胃部痞闷，饥嘈不宁。血压原本稳定在120-130/70-80mmHg之间，然而3月5日曾因头晕与以上诸症急剧加重并伴有手颤而到医院急诊，当时测血压值为200/100mmHg，被认为精神过于紧张。平素自己也感觉心身易於紧张，多思善虑。 既往史∶ 有内耳眩晕症、三叉神经痛、高血压症、高血脂症、胃食道反流症及糖耐量异常等病史多年。一直在服用相关西药，并长期服用中药调养。 诊察∶ 体型偏胖，面色偏暗，表情紧张。舌体胖大而暗红近紫，边缘有瘀点，舌下络脉青紫且曲张，舌心苔淡黄。脉弦滑有力而偏数。 病名诊断∶ 1.郁证、2.眩晕、3.胃痞。 其西医学诊断除了前述病名外，3月5日曾去急诊的经历考虑可能属于“惊恐发作（急性焦虑发作）”，故初步判断患者应共病有焦虑障碍。 中医辨证∶ 属于心肝瘀热、神魂不宁。病变涉及心、肝、胃。 治疗∶ 活血清心，调肝和胃。 处方∶ 血府逐瘀汤加黄连、珍珠母、钩藤、天麻、陈皮，颗粒冲剂，日服2次。 在用药同时，耐心向患者加以释疑和保证，强调其病情是可以改善的。 二诊∶ 2021年3月29日。 病情∶ 服用前述中药一周，头晕与三叉神经痛发作减少，紧张缓解，胃脘痞闷与 胃部的嘈杂感改善。入睡在20分钟以内，已无多梦症状。依然时感乏力。舌胖暗红，舌尖少苔，舌下络脉曲张。脉弦滑。 诊断∶同前。 治疗∶血府逐瘀汤加黄连、珍珠母、钩藤、陈皮、麦冬。冲剂，日服2次。 三诊∶2021年4月12日。 病情∶服用中药3周，头晕、三叉神经痛以及胃部痞闷感均已消失。睡眠、体力、食欲及二便正常。心身变得轻松，已无之前的紧张感。查舌胖暗红，舌苔薄白，脉滑兼弦滑。患者此次前来是为商量可否停服中药。 结果∶初诊时诊断的“郁证、眩晕、胃痞”等病症均获明显改善。停服中药观察，并嘱患者在日常生活中加强调理。 |
诊疗心得
这位病人长期受扰于多种慢性躯体疾病，本次症状加重发生在3周前接种新冠病毒疫苗之后。只是，尚难推论其病情与疫苗的生物效应或者说副作用是否直接有关。不过，从他多彩的症状一并加剧，特别是睡眠问题与血压的突然波动，以及平素自己也感觉心身易於紧张且多思善虑等要素分析，推测患者的病情与疫苗接种所带来的紧张和疑虑等精神应激相关，应该属于心身同病。
从其初诊时的发病经过与头晕、紧张、左侧面痛、胃部痞闷、饥嘈不宁、夜寐不安诸症，以及“舌体胖大而暗红近紫、边缘有瘀点、舌下络脉青紫且曲张、舌心苔淡黄、脉弦滑有力而偏数”之舌脉表现而辨证，患者的心身状态可归结为“心肝瘀热、神魂不宁”。
中医认为:“舌为心之苗”。舌诊所见的瘀血征象，与心主血脉和肝藏血的功能失调相关。因为心藏神、肝藏魂而“血舍神”，我们的精神心理与心肝之血的状态也是密切相连的。心肝血瘀而郁热，导致神魂不宁，因而夜眠不安且多梦。
与此同时，心身紧张，也易致肝郁。而肝郁不舒则易于变生肝气、肝火、肝风诸证。肝气横逆犯胃，会引发胸腹痞闷、胃肠嘈杂似饥；肝风上扰头面，可致头晕、面痛；肝郁化火扰心，也是引发夜眠不安且多梦的机理之一。
未含有安神药的安神良方
当此之际，清代医家王清任创制的名方血府逐瘀汤，就成为治疗的首选方药。“血府”是指胸中，为心脏与肝经的领地。血府逐瘀汤的功效，一如其方名所示，主要为驱逐胸中的瘀血。该方的组成以活血化瘀的桃红四物汤和疏肝理气解郁的四逆散为核心，加上桔梗向上开宣肺气、引领诸药作用于胸，牛膝活血并引血下行，配合方中降气的枳壳共同调整气机升降，以增强该方行气活血的功效。
作为王清任所创制的五首活血逐瘀系列方之中的一首代表方，血府逐瘀汤的特点是不仅能改善血瘀所引起的一系列躯体异常，还尤其擅长治疗血瘀所引起的多种神魂不宁症状。该方中并没含有一般被认为是属于具有安神作用的药味，然而在改善精神情绪的相关症状方面，只要根据病人存在有血瘀之证而辨证用药，往往就会显现出奇特的安神功效。这在中医药界来说，至今已经可谓是屡验不爽的事实。
笔者在针对前述的患者应用时，于原方基础上又加入了具有清心安神作用的黄连、珍珠母，平肝熄风、调柔心身的钩藤、天麻，以及理气和胃、协调方剂的陈皮，借以调理心肝的气血并着重活血化瘀而安抚患者的心身。在用药同时，还通过充分的交谈而耐心地向患者加以释疑和保证，强调其病情是一定可以改善的，以助病人尽快安神定志、稳定心绪。
结论
笔者认为本例患者存在有因接种疫苗而诱发并加剧的焦虑障碍。背景在于他对新冠病毒疫苗形形色色副作用传闻的过分关注和纠结。
说到焦虑的本质及其核心，主要是伴随着担心和恐惧的过度思虑、心绪不宁的状态。中医药的治疗是心身并重、心身并治的，笔者基于此而付诸了上述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