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公鸡拼音 (一只公鸡一群母鸡视频)

文丨陈子赤

夏天,正是吃伏*鸡叫**的季节。

我不断成串买回,饲喂,宰杀,循环往复,院中经常保持着三五只五颜六色的小公鸡。

一天,妹妹特意送来一只,说是一只良种*鸡叫**。

这只鸡确实漂亮,身高体壮,难赳赳地威风。一身紫红发光的羽毛。通红的冠从一绺橙黄的发辫间巍巍高耸。两片通红的肉垂,颤颤地下垂着。圆圆的炯炯有神的眼睛的上方,一抹橙黄的细细的明毛斜插脑际,与冠下的那俏皮的发辫相连,恰是一双金剑似的英雄眉。它已发育成熟,眼下当属风华正茂。

我怕它乱跑,在它腿上拴一根长绳,撒在院中。它抖抖毛,歪着头,东瞅瞅西看看,雄视阔步,俨然像我们乡里那书记当官的模样。

傍晚,我按住它,摸摸嗉子,空瘪瘪。返身抓把谷丢在它面前,它惊疑昂着头,半晌才踱步伸颈,啄啄放下,啄啄放下,一粒也不下咽。它咕咕咕咕对着一群母鸡,眼里闪着爱的光。

原来的一只白公鸡赶来,拉一副好斗的架式,歪着肩膀,踅了半周,一迎面,便恶狠狠进攻。这只鸡,根本不把它放在眼里,居高临下,三嘴两腿,嘴嘴掉毛。不几回合,白公鸡缩颈逃跑,炸着毛,一副狼狈相。它又啄起食来,咯咯咯咯,对着那群母鸡。

“没出息的家伙!”我急了,惦记着它空空的嗉子。

几只母鸡登登跑来,围着它啄食。它开心极了,不停地咕咕咯咯,啄啄放下,自己一粒也不下咽,可谓情忠到极点。

我要把那些母鸡哄走,扫它的兴。可它仍只咕咕咯咯不停。我急了,便把母鸡哄走。

它还是咕咕咯咯,啄啄放下,十分温情地望着那母鸡们。母鸡又围拢来。

我正无计可施,眼前忽演出一幕喜剧:它爱抚地侧着翅膀,向一只美丽的母鸡趁去,一口叼住她的头皮,就要登上脊背……这只母鸡似无此意,一缩脖儿,溜了。它急急地追,可一根无情的绳拽住它的腿!别的母鸡见此状,投过警惕的一瞥,不再靠近它了。它又啄起食来,咯咯咯咯,点头哈腰,满眼真诚……

后来,它成为这院中唯一的公鸡,每天带着它的异性们徜徉,温存,美满和谐。

渐渐地我对它无所顾忌地爱的方式,很感不是滋味,由此对它存在的价值发生了怀疑。我的鸡蛋全供自食,并不需要种公鸡。它的食量又特别大,一个顶两只母鸡,这就不能不算算经济帐了。尽管我喂得起,如此常年空耗,也是个损失。

一天,我看着它吃食,同母亲说:“把它杀了吧!它也不能下个蛋……”

母亲很惊讶,坚决反对:“一院子的鸡,就它一个改样儿的。你杀了它,那些母鸡就没个领头儿的了。”母亲还特别夸它打鸣叫得好听……

我终未把它杀掉。每当工作到深夜,忽然听到它一声声高亢激扬的啼鸣,真的精神一振,这的确是任何钟表都无法代替的奇妙的生物钟所给人的美感。

后来,它为了保护那一群母鸡,与一只豺狗子斗,但终究还是给豺狗子咬死了。我突然感到夜的寂寞。那些母鸡虽还照常活着,啄食,下蛋,细看去,那神情确是在忍受寡居的悲哀。从那,再也联系不住过去的那个群体,而各自走出这个院落,寻求自己的自由和幸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