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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救自己男人
“不要脸的东西,哪有嫂子嫁小叔子的?”
“你骂谁不要脸?”
“谁不要脸谁知道,嫁了老三还留着老二的信,你是对老二多舍不得啊?老三的头上绿油油的,几里地外都看得见!”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
林慧叹了一口气,她都七十多了,奶奶辈的人了,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了,大嫂(姑且还喊她一声大嫂吧,说真的她一点儿也不配)还把陈芝麻烂谷子的那点事抖落出来,有意思吗?
真特么不是个东西!
“老大媳妇,千万别这么说,你是当嫂子的,说这样的话伤人心啊。”
“她都做了,难道还不兴让人说?”
她做什么了?林慧想撑起身子和于连花争辩,可是力不从心,身子太沉了。
也难怪,将死之人了。
林慧攸的睁开了眼睛。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白发苍苍的于连花,而是年轻且满脸横肉的于连花。
“老三家的,快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有没有伤着孩子?你说说你,怀着孕呢,咋这么大的气性。”
林慧看着面前的老人,“三婶子?”
三婶子早已经做古了,怎么还能出现在她面前呢?还这么年轻?
林慧打量着四周,茅草屋、小院子、低矮的青石墙……这不是她在乡下的家吗?
林慧恍然大悟,她重生了!见天看穿越看重生电视剧,以为那不过是编剧瞎编的,没想到还真就在她身上灵验了。
重生在她怀着孕,大着肚子的时候。
“快起来走两步……”三婶子又开始催了。
三婶子是个好人,林文慧是个听劝的,肚子里的孩子要紧。
林慧想起来了,上辈子是有这么一回事,于连花五岁的儿子狗剩,跑到她屋里一阵乱翻,把周向西写给她的信翻出来了,还拿着在院子里显摆。
依当下周向西和林慧的尴尬关系,实在不合适张扬,林慧就想抢过来,狗剩一边跑一边哇哇叫,把于连花从家里喊出来了。
于连花是个要强的,林慧老实,没有公公婆婆帮衬,欺负她欺负惯了,对着林慧就是一阵疯狂输出。
林慧又急又气,人就昏了过去……
此时的林慧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身子笨拙,她在三婶子的搀扶下,走了几步试了试,感觉还可以,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要脸的东西,狗剩,咱们走。”
于连花撂下一句,牵着狗剩就往外走。
“站住。”
于连花转过身来,轻蔑地问道:“你想干嘛?”
林慧夺下狗剩手中的信,装进了口袋。
于连花笑了笑,“真够不要脸的,和老三孩子都有了,还对俺家老二念念不忘。”
林慧很平静地说:“我要不要脸,跟你一毛钱的关系也没有,向南不嫌弃我就行。”
“于连花,你知道信里面说什么了吗?周向西一点也没看上领导的闺女,说她丑的没法看,就是因为跟她结婚能升官才和我退婚的,我要是把这封信寄给他的领导,你说他会不会脱下那身皮,鬼溜溜的回来?”
于连花明显不相信,“老二傻啊,会和你说这些?”
“正因为他不傻,才和我说这些的,怕我闹,怕我找单位上去,先把我糊弄住。”
“还有你说的不要脸,我没觉得,我和周向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不是我主动巴上去的……还有啊,谁不要脸谁知道,于家胡子的村干部于大宝,和咱庄上的谁谁谁,有人都看见了,大嫂不知道?”
“我才不像你们,到处说老婆舌。”于连花拽着狗剩就走,过门槛的时候差点摔个跟头。
林慧扯动了一个嘴角,果然打蛇打七寸,不打疼了就等着人欺负吧。
于大宝的事,还是几年以后暴的雷,果然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东西,什么时候拿出来都有用。
至于周向西那封信……他又不傻,他能把自己老底说给林慧听吗?不在乎真假,有人相信就行了。
三婶让林慧回房间躺着,刚才那一摔就怕伤着了还不自知。
“我明天去县上看看。”
上一世儿子顺顺利利长大,娶妻生子了,这一世按理说不应该有变数。
“那我回去了,和老大家那种人别较真,你现在是双身子,吃亏的是你。”
送走了三婶,林慧去床上躺了会,其实也睡不着,天太热。无意中看到日历,忽然愣住了,今天是1977年7月6号?
林慧猛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她多活了一辈子她知道,今天是周向南离世的日子。
周向南在县供销社当采购员,下乡采购的途中与别的车相撞,造成了一死一伤。
司机受伤,周向南死亡。
林慧和周向南做了七个来月的夫妻,感情并不深,可以说最初两人的感情都不在对方身上,是对家人妥协的结果。
林慧和周向西是邻村的,两个村年纪相仿的孩子从小就玩在一起,彼此都认识,长大以后,周向西就差媒人上门提亲了。
周向西一表人才,又长了一张抹了蜜的嘴巴,大冬天还救过林慧,有一定的感情基础,这门亲就顺理成章地定了下来。
周向南是周向西二叔家的儿子,二婶早亡,育有一子一女,二叔在县供销社上班。因为身体不好,在周向南十七岁时,二叔办理了病退,由儿子接了班,八个月前病逝。
周向西有副好皮囊,在他毕业分配的弟一个年头,有一个重大的改变,上司的女儿看上他了,向他伸出了橄榄枝。
周向西心动了,这代表着他可以少奋斗几年,于是就向林慧提出了退婚。
林家是个要脸面的,退婚就退婚吧,这边刚把婚退了,那边周向南在三婶的陪同下来提亲了。
那个时候林慧心里憋着一口气,你不是看不上我吗?我非嫁到你跟前,把日子过好让你看看。
就为了这口气,林慧嫁了。
重生一次,林慧想救自己的男人,要知道周向南去世的时候才二十五岁,儿子打出生就没见过爹,她守了整整半辈子的寡。
林慧央求大队支书开了介绍信,就坐上客车急匆匆地向县上赶去。
第2章 你媳妇是你的福星
周庄离县城不是太远,三十多里地的样子,林慧坐在车上就开始祈祷,但愿老天保佑,希望还来得及。
出了车站,林慧在公交站点等了一会,这个时候的公交车又少又晚点,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哪有耐心苦等啊。
左顾右盼之际,她看见一个蹬着三轮的年轻人,不禁眼前一亮,直接冲了过去。
年轻人紧急刹车,扯过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喝斥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讹人找个有钱的讹,我口袋里就没超过五毛钱。”
林慧也顾不得争辩了,央求道:“大兄弟,我有急事去供销社找人,能不能带我去?求你了。”
“你等公交就可以了嘛,是不是怕花钱?你们女人死抠死抠的。”
林慧从口袋里掏出两毛钱,塞给年轻人,“钱给你,快带我去。”
坐公交车才五分钱,她两毛都舍得出,不是抠搜,是真有急事。
年轻人收了钱,指了指车斗,“那你上来吧。”
林慧笨拙地爬上车斗,开始催人了,“兄弟,骑快点行吗?”
年轻人有力气,三轮车蹬的嗖嗖的。
饶是这样,林慧也是心急如焚,她像长颈鹿一样,不时地伸长脖子向前面张望,希望……还来得及。
供销总社的农副产品采购站离车站有三里地的样子,属于郊区,路上人少车稀,很快就到了。
林慧撑着车帮,直接跳了下来,把年轻人吓的嘟囔了一句,“谁家的野娘们。”
林慧直奔着采购站的大门就去了,门口有个看门老大爷。
“大爷,周向南在里面吗?”
看门大爷的眼力真好,立刻就认出来了,“你是向南媳妇吧?你来的真不巧,他和刘海下乡采购,开着拖拉机刚走。”
林慧问清楚了方向,转身就走。
年轻人刚骑上车要走,让林慧喊住了,“再给你三毛,你拉着我追个人好吗?”
人都是为钱活着的,轻轻松松赚五毛,七八两猪肉,年轻人岂有不赚之理?
到底是年轻人,体力巅峰的年纪,硬是把三轮车蹬出了摩托车的速度。
林慧看见拖拉机的影子了,估摸着就是周向南他们,于是对年轻人说:“兄弟,就是它。”
还得多亏拖拉机手开的慢,干采购的是个轻松活,他们才不急。
三轮车终于追上拖拉机了,林慧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车斗的周向南。
加上上辈子,两个人得有五十多年没见了,是他,瘦削而俊朗的五官,高大的身形,即使是坐着,也显得很高的样子。
林慧想,哪怕这个男人不爱她,哪怕这个男人以后属于别的女人,她也想让儿子拥有父爱,缺少父亲陪伴的孩子,性格方面容易出问题。
儿子就是,她付出的再多,终究代替不了。
林慧挥舞着手,示意周向南下车。
周向南刚开始还没看到,经刘海的指点看见了,还把他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快回去等着,我不用天黑就回来了。”
林慧双手拢起,放在嘴边,“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刘海已经靠边停车了。
周向南跳了下来,三步两步就走到林慧面前,“你怎么来了?”
“今天能不能不下乡啊?”
周向南伸手把林慧头上的树叶拿了下来,手指若有若无地划过林慧隆起的肚子,“媳妇儿,听话,我是在工作,你先回我宿舍等着,差不多四点钟就回来了。”
林慧抓住男人的手,用着哀求的语气,“就半天,就请半天假的不行吗?”
“不要任性,我是在工作。”
林慧的脸色沉了下来,甩开了他的手,“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我在家摔了一跤,我怕影响到孩子,想去医院找医生看看……你走吧,你的孩子还不如你的工作重要。”
周向南立马紧张了,“怎么摔的啊?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哪里疼?”
“你还知道关心我和孩子啊?快去上你的班去吧。”
“说的什么话。”
周向南去和刘海沟通了一下,媳妇怀着孩子摔了一跤,得去医院看看。
刘海表示他一个人去也行,就是得把出差补贴给他。
路远一次补贴两毛,周向南就同意了。
万一刘海出事,林慧也有负罪感,可没有办法啊,她能用孩子绊住周向南,她拿什么绊住刘海呢?
听天由命吧,她也无能为力。
年轻人还没走,林慧对他表示了感谢,现在不用他的车了,坐公交去医院。
“那我走了。”
周向南看着年轻人的背影问道:“你认识?”
“不认识,下了车,在路上拦的,花了我五毛钱。”
周向南扶着林慧到马路对面等车,又问她有没有什么感觉。
林慧抚着肚子,“好像有点疼。”
“再坚持坚持,一会车就来了。”
“你别担心,也不是太严重。”
“怎么摔了?是不是又干活了?我不是说了吗,有什么活等我回去干。”
看周向南担心的样子,林慧在想,男人是担心她呢,还是担心孩子?两个人结婚七个多月了,对她是不是也有感情了?
看着林慧出神的样子,周向南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车怎么还不来啊?”
“应该快了,这么长的时间一辆车也没过来。”
不过,车来了就好办了,小夫妻很快就到了医院,挂了个妇产科的号。
“怎么了?”女医生问道。
“晕倒了,怕伤着孩子。”
“肚子疼吗?”
“有点疼,又好像不疼。”
“那下面有没有异常,有没有血丝之类的,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
“没有。”
“来躺下,我听听胎心。”
林慧躺在诊疗床上,医生仔细地听了听,放下了听诊器。
“问题不大,可以住院观察一下情况。”
林慧不想住,医院还得收床位费。
周向南采取了折衷办法,“这样吧,回我宿舍,有什么情况离医院也近一些。”
林慧表示同意。
搭公交回了供销社的职工宿舍,门卫大爷对周向南说道:“小周,你媳妇是你的福星,刘海开着拖拉机,和人家撞一起了。”
周向南吃惊非小,“人没事吧?”
第3章 我恨他,我想毁了他
林慧紧张地心都绞成一团了,明知道结果却不能阻止,总觉得是她的过错,可是她不能像救自家男人那样救他。
老大爷说:“陈主任和李站长都去了,还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回到宿舍,周向南安排林慧躺下,人就像木偶一样,久久不能回神。
“怎么了?”
看他这个样子,林慧想摸头,想把他搂在怀里。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五六岁上没了妈,爷仨个过的也挺苦的,终于长大了娶媳妇了,爹又没了。
要不是林慧是重生的,这会周向南应该躺在棺材里面了。
林慧坐了起来,问道:“你是不是埋怨我?”
周向南扶着林慧重新躺下,“没有,你怎么这么想,生死由命,我庆幸的是我命好,娶了你这么一个有福气的媳妇。”
周向南手抚在林慧的肚子上,“不然,孩子就没爸爸了,你和孩子有吃不完的苦。”
还真让周向南说着了,她和儿子孤儿寡母的,吃苦不算,还受了很多委屈。
心愿达成,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林慧又倦又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周向南把门掩上,就去了采购站,听李站长说刘海双腿都断了,要吃些苦头了,保命没问题。
要问问题所在,刘海为人毛毛躁躁的,爱出风头,没人盯着爱开飞车,这人就是好了,以后也不能让他开车了。
“向南,你不是也会开车吗?要不你先顶上,给你开双倍工资。”
今天耽误了,明天一大早就得去采购,不然货就不足了。
“我媳妇摔了一跤,去医院看了,得注意一点,我走不开。”
李站长急了,“采购站本来人手就不多,刘海伤了,你再请假,还能不能干了?”
最后商量的结果,明天周向南下乡去采购,李站长让他媳妇经常过去看看林慧。
商量妥了,周向南赶紧回来了。
林慧还在睡,周向南给她加了一件衣裳,就去提炉子生火,采购站人少,食堂在供销社那边有点远,他们几个人都是自己用炉子做饭的。
周向南还去割了半斤猪肉,削了两个土豆放进去,做成猪肉炖土豆。
老乡给了两个咸鸭蛋,扔了一个进去。
林慧动了,周向南以为她醒了,没想到林慧翻了一个身,继续睡。
林慧睡的挺沉的,就是撑着最后的力气完成了一件大事,事后又瘫坐在地的样子,就连周向南替她换下了脏掉的裤子,都没醒过来。
周向南端起脸盆,去井边洗,夏天的衣服薄,晾在太阳底下,没多大会就干了。
周向南习惯性地去掏口袋,掏出来家里的钥匙,还有一封信。
周向南一眼就看到了周向西的地址,邮戳上的日期是去年十一月。
周向南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林慧和二哥的那一段他不是太在意,在娶林慧之前,他也有对象。
他在意的是,林慧和二哥分开了,依然留着他的信,这是有多念念不忘啊。
哪怕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周向南咔咔洗着,仿佛洗的不是衣服,而是搓着他二哥反复磨擦……
林慧一觉睡到薄暮升起,房间里光线很暗了。
“周向南——”
周向南正坐在门外,闻声走了进来。
“我的裤子呢?”林慧问的好不自在,就算是自己男人,也不能脱她裤子啊?
一,天还不是太晚。
二,她还怀着孕,不至于这么*兽禽**吧?
“我看见有点脏,就洗了,已经干了。”
周向南从晾衣绳上取下来,递给林慧。
林慧嗔怪,“我要穿裤子,转过身去。”
周向南听话地转过身去,林慧慢条斯理的穿好,这个时期的裤子还是侧开门的,需要整理好才能系腰带。
手就无意中触到了口袋。
这是啥东西啊,鼓鼓囊囊的?
林慧掏出来一看,脸都绿了,她是脑子让驴踢了?怎么会把周向西的信带来了?
林慧看到日历之后,走的太急,就忘了把信拿出来了。她拍拍胸脯,还好还好,希望向南没看到。
可是不对啊,要是没看到浸了水,字迹什么的会有变化,可是它还是很平整,除了有点霉味。
林慧明白了,男人肯定是洗之前拿出来过,等衣服干了又放进去了。
这么说,向南都看到了,会怎么想她啊?
“愣着干什么?先吃饭。”
周向南在屋里面摆了一个小饭桌,盛了两碗饭,将咸鸭蛋剥开了一个口子,递给林慧。
煎饼放在一边,还有一碟子小咸菜。
“赶紧吃,都做熟两个钟头了,我重新热的。”
林慧其实有点食不知味的,主要是有心事。
“你那个同事怎么样了?”
“两条腿都断了,人没有性命之忧。”
上辈子一死一伤,伤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他。
周向南伤的就重了,年纪轻轻就没了。
周向南把肉都挑到林慧碗里。
“不要,我不吃肥肉。”
知道林慧不吃肥肉,周向南又把肥肉全咬下来,把瘦肉放回碗里。
林慧咬着筷子想,男人知道疼媳妇,人品应该差不了,只要周向南不主动离开,她就会和他好好过。
吃过了饭,天已经全黑下来了,周向南去井边洗碗,林慧也跟着去了。
采购站只有五个人,住户只有李站长一家,只有路远的住宿舍,刘海和关中贵都是城里人,晚上是回家的,所以院子里很空旷,林慧一个人待在宿舍,还是挺怕的。
当然,她也是来告状的。
“我是让周向东老婆气的,气的人晕过去了。”
提起这个混不吝的大嫂,周向南的眉头都拧在一起了,“怎么回事?”
“她骂我不要脸,说咱是嫂子嫁给了小叔子。”
“什么嫂子什么小叔子,你和他又没结婚,哪有他家什么事?”
“就是啊,她儿子狗剩跑咱家里把信都拿出来了,说我留着你二哥的信,那也是不要脸。”
这句话,周向南认同一部分,他也有疑问,为什么还留着信啊?
林慧看着周向南的眼睛问:“你是不是也想问,我为什么留着他的信?”
周向南没说话,其实是默认了的。
“我恨他,我想毁了他。”
第4章 申请住房
周向南停下手里的活,静静地看着林慧。
“我嫁到你们周家,身上背着一个污点,就是我是周向西不要的,是你捡的破烂。别人对我指指点点,我堵不住人家的嘴,特别是于连花,她那张嘴就没从我身上挪开过。”
“上一次我回娘家,我就找到这封信,我想着寄给他的领导,让他们看看提拔的是个什么东西,看于连花还怎么有嘴说别人。”
以前的林慧有话喜欢憋在心里,这些周向南还真不知道。
“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个是你哥,一个是你嫂子,你会帮我吗?”
没指望周向南回答,他却回答了,“会帮你,受了委屈告诉我。”
林慧想哭了,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现在还这么想吗?”男人又问。
“我现在只想好好过日子,寄信的事就算了,到底是你哥,不想让你夹在中间太难做。还有,他再不是个东西,也救过我一次,扯平了”
林慧是撒了谎的,这是她重生之后的想法,上一世她可不是这么想的。
上一世的她对周向西是有感情的,他寄来的信林慧都保留着,不是有句话说吗,哪个少女没对异性有过好感?谁的人生不遇渣?
有没有撒谎不重要,反正重生以后的林慧不会再为周向西流一滴眼泪,不会再和他有一点关系,这个人虽然活着,在她心里已经死了。
周向南已经刷好了碗筷,“快回去,医生不是说让你躺着吗?”
“我都躺多久了?再躺人就废了。”
虽然顶嘴,人还是乖乖跟着周向南回去了。
宿舍很简陋,主要是周向南很少住,就当个睡午觉,换衣服,吃饭的地。
差不多一米的小床,让林慧睡了,周向南则去仓库找了两块废旧纸壳子,打地铺。
“睡的下的。”林慧趴在床沿上说。
“床太窄了,天又热,你一个人睡就好。”
男人说的是实情,林慧只能作罢。
拉灭了电灯,屋里漆黑一片。
黑暗中周向南说话了,“你一个人在家太不让人放心了,还是搬到这里住吧。”
“我可以吗?我又没有工作,还不把你吃穷了?再说房间又小……”
“娘俩还吃不穷我,房子不用担心,李站长的隔壁还有两间闲着,明天我问问领导,答应了咱就搬家。”
“嗯,听你的。”
这次的事,周向南害怕,她也心有余悸,再说待在家里没有公公婆婆帮衬,总归不行。
第二天一大早,周向南起床做饭,熬了大米粥,又把另一个咸鸭蛋扔进去了。
进屋看着林慧在睡,周向南把门栓一搭,转身去了李站长家。
李站长媳妇余春红正在做饭,周向南问道:“嫂子,站长起了吗?”
余春红拍了拍胸脯,“你呀你,吓了我一大跳。”
“嫂子也太小胆了吧?这都能吓一跳?”
李站长听见声音走了出来,蹲在门槛上卷支烟。
“找我啥事啊?”
“站长,我早点下乡,约摸一两点钟回来,让嫂子经常过去看看我媳妇。”
余春红就差拍胸脯了,“放心吧,你什么时候见嫂子不靠谱过?”
余春红是个热心的,对他们这几个人谁也不差。
“还有啊站长,我没有爹妈,我媳妇又怀着孕,一个人待在老家我不放心,昨天还让我堂嫂欺负了,要是再来一次摔跤,还不把人气死了。”
“废话真多,你就说说让我干什么吧,你小子屁股往哪歪,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嫂子,你得管管站长,他说话忒不文明了,直接拉低了领导形象。”
余春红让这两个人逗的不行,“好,管,一定管。”
周向南也和站长挤在一起蹲着,“站长,你帮着申请一下,我打算让我媳妇搬过来住,和嫂子做伴,要不嫂子太孤单了。”
“说完了?说完了就赶紧走,站里还等着米下锅呢,申请的事我答应了。”
周向南抱了抱拳,“站长,我走了。”
余春红在批评站长,“说话难听死了,你以为向南和你老婆孩子一样啊?爱咋咋呼咋咋呼?”
“放心,这小子不记仇,他是卖我个面子,他自个找陈主任也能申请下来,别忘了主任还是他爹的徒弟,老组长临死托付给陈主任的。”
“知道他和陈主任关系好,你还咋呼?”
“我们男人和你们女人不一样,一个个小心眼,为了句话都能狗脑子打出猪脑子来,我们是越骂关系越好。”
余春红切了一声,“知道你们男人大方,就是对老婆孩子不大方,说什么孩子不打不成器,老婆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周向南回到宿舍,周慧已经起了,因为门从外面插上了,她出不去,就坐在床沿上发呆。
还有点可怜。
“你去哪儿了?”
一大早就没看见周向南,林慧还有点小慌,就像做了一个梦,梦醒了什么也没有改变,周向南没有救回来,他死了。
“我去找了站长,申请两间房子,明后天我回家一趟,先紧着重要的急用的东西拉过来,让向北住那儿,帮咱看门。”
这个安排挺好的,林慧也想回去,搬走了总得和娘家说一声。
“那就等你好了一起回,先吃饭吧,我还得下乡采购。”
“那你路上慢点,小心点。”
周向南只当林慧是被刘海的遭遇吓怕了,实际上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嗯,午饭的话不想去打饭就吃几个桃酥垫垫,我会尽早赶回来做饭。”
“你别急着往回赶,我吃桃酥就行。”
周向南走后,林慧就上床躺着了,养胎还是得静养。
太无聊了,林慧就打开收音机听,是周向南问别人借的,给她解闷的。
男人的心其实挺细的,自己跟着儿子沾光了。
“妹子,在家吗?”
林慧起的有点猛,“在的,在的,嫂子,进来吧。”
余春红推门走了进来,笑着问:“门都不打开,不热啊?”
林慧有些不好意思,“我怕进老鼠,我可怕那个东西了。”
“确实挺可怕的,人养不好,老鼠倒是胖乎乎的。”
林慧躺着,余春红纳鞋底,两个人聊着天。
第5章 丈夫的前任
其实两个人以前也见过几面,就是不熟络的那种。
“隔壁以前住着陈主任的小舅子,灶炕都有,让向南稍微收拾一下就能搬进去。”
“嗯,他也是这么说的,以后要给嫂子添麻烦了。”
人家不欠你的,客气一点没毛病。
“麻烦啥呀,多了个伴,我还觉得挺好的,我就是个话喽子,和老李说话嫌我烦,孩子也不爱听,可憋死我了。”
外向型人格差不多都这样,林慧觉得自己处于两者之间。
余春红说了一会话,起身回去了,家里的小儿子才六岁,正是猪狗嫌的年纪,怕是又闹腾起来了。
林慧继续听收音机。
等余春红第二次过来,给她用煎饼翅兜了两个豆腐卷。
“妹子,刚出锅的,快趁热吃。”
林慧很不好意思,“嫂子,家里有桃酥,我先垫垫也行的。”
“那东西当个零嘴还行,当饭可不行,吃了胃口不好。”
人家送来了,适当客气点行,太客气了反而矫情。
余春红就等着林慧吃完。
“嫂子的手艺真好,吃起来挺香的。”
“哪有什么手艺啊,老李说能吃,他的肚子就是试毒的,吃不死人。”
是不是老夫老妻都是这样啊?平平淡淡又很自然。
余春红是风一样的女子,等林慧吃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林慧继续听收音机,到了评书*放播**的时间了,是《呼家将》,林慧还挺爱听的,权当给儿子做胎教了。
林慧正听的津津有味,突然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嫂子——”
林慧坐了起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站在门口,她不认识。
“陈主任让我来送钥匙……”
林慧马上就想到了,是周向南申请的房子钥匙,这么快就到了。
“那快屋里坐吧,辛苦你了。”
“嫂子客气了,多大的事啊,不辛苦。”
姑娘在凳子上坐下,打量着林慧的肚子,倒是把林慧看的不好意思了。
林慧拉了拉下摆,盖住肚子,“很丑,是吧?”
姑娘的声音软糯,“不丑,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过程嘛。”
一个姑姑娘说出这样的话,总觉得有些违和。
“同志,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要是向南问起来……”
“嫂子,我叫韦芳菲,你一说向南哥就知道。”
林慧说的是客套话,相信向南不会问谁送来的,她也不会说。
没有说的必要嘛,都是工作。
韦芳菲没待多久就回去了。
林慧听收音机听累了,转身睡了。
一觉醒来,就看见周向南正在牛饮水,喉结一上一下,咕咚咕咚的。
“回来了?”林慧心情很好。
“嗯,吵醒你了?”
“没有,我现在都当成猪养了,吃了睡睡了吃。”
林慧躺的腿麻了,一动不敢动。
周向南扔下茶缸子,过来帮着捏腿。
“这腿麻是不是也应该去看看?是因为怀着孩子吗?”
“以前没有过,我估计是躺时间长了,不行,我要去外面走走。”
今天是阴天,偶尔出会太阳,不热。
“我先做饭,等吃了饭的。”
“站长家嫂子给我送了两个豆腐卷,你少做点够你吃的就行。”
既然林慧不饿,周向南吃的就简单多了,一卷煎饼包上棵葱和芥菜丝,那感觉就像吃了什么美食一样。
夫妻两个拿上钥匙,就去看分到的房子。
两间,还带院子,门外还有一个小园。
周向南打开门,一个大号老鼠从里面窜出来,直冲着林慧来了,吓的她尖叫,像八爪鱼一样扒在周向南的身上。
周向南拍拍她的背,“没事了,让我踩死了。”
在周向南的右脚脚下面,确实有一只黑乎乎的东西。
林慧这才醒悟过来,她是扒在周向南身上的,以防她臂力不好掉下来,周向南还揽着她的屁股。
这姿势怎么看都暧昧,林慧红着脸推了推周向南,让他放自己下来。
林慧的尖叫声把余春红引了过来,好巧不巧地就看见夫妻俩“黏黏糊糊”的状态。
“哎呦,恁两口子大白天干啥嘞?”
林慧慌忙下地,周向南手捏着老鼠的尾巴,先提溜到院墙外面。
“嫂子,是老鼠,我就害怕它。”
余春红就不调侃他们了。
“这么快就拿到钥匙了?”
周向南说:“求站长办事就是稳当,站长没告诉嫂子吗?”
“老李去相县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连面都没见着。”
周向南看着林慧,询问道:“是主任送来的吗?”
“不是,是一个叫韦芳菲的姑娘。”
余春红转身去了房间,落下一层灰尘,她还连咳了几声。
“什么东西都搬走了,也好打扫了,向南,你多找几个扫把,嫂子帮着你打扫。”
“挺脏的,哪能让嫂子干啊?”
余春红笑道:“少废话,我生来就是干活的命,看着别人干我不搭把手,就浑身不得劲。”
周向南去仓库里找,余春红也回家拿了一个秃尾巴,先用着。
“嫂子,韦芳菲是谁啊?”
余春红啊了一声,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噢,你问她啊?是供销社的售货员。”
“售货员还管着跑腿啊,她太热心了。”
余春红笑的很勉强,“可不,都是一个系统的,就像一家人一样,都很热心。”
林慧不死心,“嫂子,向南以前的对象叫什么啊?”
别看余春红大大咧咧的,糊弄人真不是她的强项。
“妹子,这事你直接问向南,不过嫂子劝你一句,你们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过去的那点事就别提了。”
林慧也不是揪住过去不放,谁没有点过去啊?她也不是白纸一张。
余春红和周向南都好奇怪,韦芳菲是谁,周向南以前的对象是谁,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啊?
周向南去仓库找了两个大一点的扫把,余春红换下了自家的。
看着灰尘飞扬,周向南对林慧说:“先回去躺着,这边灰尘大。”
林慧听话,转过身走了。
林慧已经猜到了,从两个人吞吞吐吐的状况来看,这个韦芳菲大概率就是周向南以前的对象。
事出反常必有妖,周向南和韦芳菲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 6章 搬家
那个韦芳菲的事,周向南没说,林慧也没问,没意思。
不过,林慧的心情,肯定没有刚把周向南从阎王爷的手中抢回来那么激动,因为周向南的遮遮掩掩,两个人的关系到底是生疏了。
又过了两天,林慧和孩子状况良好,她怎么也不肯躺着了,恢复了正常作息。
看样子是虚惊一场。
这两天周向南加班加点,忙完了外面忙家里,工作和收拾房子都没耽误,终于腾出一天的空来,开着收购站的拖拉机回去搬家。
林慧自然也回去了,什么急用什么一时半会用不着,一个大男人哪里知道。
回到家,周向南让林慧先收拾轻省的,他去支书家一趟。
像林慧是农村户口的,可不是轻易能外出的,没有介绍信,她就是个盲流。
和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人相比,进城当工人那可是吃上国库粮了,尤其是物资匮乏的年代有供销社这样的美差,都说“八辈修不来一个供销社”。
所以支书也格外看重周向南,没什么不同意的。
“向南,侄媳妇的工分怎么办?”
周向南没急着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自行车票和一斤白糖。
“上次,二叔不是让我淘腾张票吗?我费了点工夫终于找着了。”
支书的二儿子要结婚,儿子是个里窜火,让没过门的媳妇撺掇着要三转一响,就差这一响了。
支书喜笑颜开,“向南,你可帮了叔大忙了,白糖就免了,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周向南带来了,就没打算带回去,人情有时候不如这个好使,他把白糖又往支书面前一推,“我媳妇怀着孩子,一时半会是下不了地了,她的工分我们花钱买,不然光靠我那点粮食根本不够吃的。”
“这个你放心,到分粮的时候回来拿粮就行。”
这边办好了,周向南就往家走,周向东的家和他家只隔着一条胡同,狗剩那小子正在家门口玩。
周向南朝着他招招手。
小子嗒嗒嗒跑了过来,流着哈喇子,“三叔,有糖吗?”
周向南掏了一块糖给他,“狗剩,你爹你妈呢?”
“我爹去修石堰了,不要女的,我妈在家里做鞋。”
“噢,那好,你去把你三奶奶喊过来。”
三叔家还要隔一家,周向南的爹有三兄弟,都在前后左右住。
很快,三婶小跑着出来了,“向南,你媳妇没事吧?”
“我爹妈在那边保佑,还好。”
三婶放下心来,“以后小心点,别和某些好赖不识的人较真,她是个浑人不怕,你们可是有孩子,硬碰硬不行。”
“我知道,三婶陪我去她家走一趟,大哥不在家。”
好男不跟女斗,要斗得找个见证人,不然说不清楚。
“向南——”
“三婶,明明是周向西那个兔崽子不干人事,受委屈的是我媳妇,到如今那家人还怎么有脸找事的?我今天不找他们算账,明天小狗剩都能上门欺负。”
周向南走在前面,三婶赶忙跟上,于连花可是个混不吝的。
于连花正在家里做鞋,听见门响探头一看,就有点小哆嗦,主要是心虚啊。
“哟,向南回来了。”
周向南也不接话,径直走了过来。
“嫂子,我媳妇怎么得罪你了?”
“她追着狗剩打,她一个当婶娘的追着吃屎的侄子打,我不能管吗?”
这个理由于连花早就想好了,你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掰扯,本身就输了。
“你可别撒谎了,我媳妇都说了,狗剩自己也承认了,他是拿了信,他婶子去追,根本就没有打人这回事。”
于连花怎么也没想到,林慧会自报家丑,信的事也没瞒着。
“老三,你都不想想,她到如今还拿着你二哥的信?她明明就是有外心,不和你好好过日子!”
“她怎么样不用你管,我只知道周向西靠着裙带关系,一心往上爬,想让他滚回来很容易,要不咱试试?”
于连花不要命了她试试?周向西真要是滚回来,公公婆婆自家男人没有一个能饶得了她。
何况林慧手上还有她的小把柄。
“向南,你要是动真格的,你哥你大爷也不是好惹的。”
“我怕你们个球!”周向南一脚踢向了咸菜缸,“咣当”一声响,瓦片四处飞,那咸芥菜咸葱叶萝卜根白菜头的,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一下可把于连花心疼坏了,“周向南,你个六亲不认的B玩意,你还我的咸菜缸。”
“这次是咸菜缸,下次再敢挑事,挨打的是你……别说你是女人,女人也是人,照打不误。”
于连花又气又急,向三婶子求助,“三婶子,你也不管管?”
三婶子叹了一口气,“狗剩娘,不是我说你,向南媳妇和向西,本来就是向西的不是,提亲的是他,退亲还是他,理亏的是咱们,你怎么这么脸大去找向南媳妇的不是?”
“那天我在场,要是向南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今天向南踢的不是咸菜缸,可能是你的脑瓜瓢,你得谢谢老天爷保住了向南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向南踢的才是咸菜缸不是你。”
于连花一句话说不出来了,她差点忘了周向南是什么人了。
林慧已经把家里的铺盖啥的打包,锅碗瓢盆,桌子凳子,还有五十来斤麦子,青菜什么的准备都带上。
收拾妥了,林慧坐在院子的树荫下歇了歇,就看见三婶子和周向南回来了。
周向南一刻也没耽搁,动手往外面搬东西。
林慧纳闷道:“他怎么了?”
三婶子没憋住,说了实话,“老三帮你出头了,把狗剩家的咸菜缸踢碎了,要不是狗剩妈是个女人,倒霉的就是她了。”
林慧悄悄地摸了摸肚子,自己又一次沾了儿子的光,这辈子的儿子还算幸运的,有个能为他拼命的爹。
周向南把东西都装好,把钥匙给了三婶子,“让向北在这边睡吧,他不是老吵着你们影响他学习吗?”
“听他的干嘛?城里人都下来种地了,咱农村人有什么出息?又不让考大学。”
话虽这么说,三婶子还是接过了钥匙。
第7章 当个合格的小姑子
周向南待在供销系统,某些方面还是有便利条件的,这次就带了两块削价布料,还不要布票。
还有一包白糖。
布料是送给丈母娘和大舅嫂的,白糖是送给三婶的。
周向南把被子铺成一个窝,让林慧坐在上面,从周庄到林家胡子这段土路,他开的很慢很慢。
林慧的家在村子的最东面,拖拉机能直接开到家门口。
小舅子小宝正坐在门口玩,等看清楚坐在车斗里的林慧,兴奋地跑了上来,“大姐,姐夫。”
周向南先掏了四块糖给他。
水果糖在这个时候可是孩子的最爱,小宝已经乐的见牙不见眼了。
周向南半扶半抱地把林慧放到了地上,招来她一个大白眼。
林慧摸着小宝的头,“不能吃独食,得和栓子分着吃。”
小宝是林慧的弟弟,栓子是林慧的侄子,两个孩子同岁,都是五岁,生日前后差十天。
林母乔大美生小宝的时候已经四十二岁了,属于婆婆也生儿媳妇也生,乱生。小宝生下来,奶水不足,是嫂子连小叔子一起奶着的。
小宝抬脚就往院子里冲,“妈,妈,大姐和姐夫来了。”
“别妈了,我听见了。”
乔大美一边擦手一边迎了出来。
周向东还带了两瓶酒,割了一斤多肉,五六个大桃子,一个西瓜,除了酒肉是买的,桃和西瓜都是下乡采购时老乡送的。
对这个女婿,乔大美是很满意的,比那个像女人的玩意强的太多了。(当时说嫁周向西,她也很满意。)
“爹和大哥大嫂呢?”
“下地了,快回来了吧?晌午饭想吃啥?”
这时候的人不挑,能三顿吃饱,一个月吃上顿白面就不错了,养儿子的要给儿子攒钱娶媳妇,你真以为那是攒的?都是从肚子里省出来的。
周向南说:“林慧这两天吃的不多,妈,你给她做点好吃的吧。”
林慧悄摸瞪了他一眼,这两天她是心情不好,自己跟自己怄气。
“那就炒豆角烀锅贴,烀白面的。”
除了大闺女和女婿来,别人她还真不舍得烀白面的。
栓子提着裤子低眉耷拉眼的站在门口,“奶——”
“你小叔叫了你又叫,叫魂呢!”
栓子的小脸成了一个囧字了。
林慧看出问题来了,栓子就像个皮猴似的,这么安静的时候可是少有。
“栓子,怎么了?”
栓子更扭捏了,“窝……窝,拉裤头子屎啦。”
“你个小兔崽子,都多大了,还拉裤兜子里?你说说你丢不丢人?”
乔大美把围在腰上的破褂子(围裙)往炕上一扔,就走了出去。
五岁,其实不大点的孩子,栓子的肚子不好,往茅房跑慢了,就拉在裤兜子里了。
乔大美把栓子拽到院子里,和周向南配合着,扒掉了栓子的裤子,又把屁股给洗干净,小宝去嫂子那屋找了条干净裤子给换上。
栓子这才会笑了。
小宝分给了侄子两块糖,“这是我大姐夫给的。”
栓子点头,“那是窝大姑父。”
小宝小大人一样摸摸栓子的头,“多吃饭,快点长,就可以和我一样叫姐夫了。”
林慧扑哧一声笑了,小孩子还怪好玩的。
乔大美纠正小宝,“栓子长大了,他还是喊你叔,你姐是大姑,你姐夫是大姑夫。栓子是你侄子,和你不一样。”
乔大美拍了拍小宝和栓子,“去一边玩去,别耽误老娘做饭。”
乔大美用胰子洗了两遍,才重新围上围裙做饭。
林慧想和面,周向南抢过去了,她就帮着舀白面。
林慧舀了一瓢,舀第二趟的时候,乔大美心疼了,“够了,够了,够你俩吃的就行。”
“妈——吃两种饭,我们能吃进去吗?不行就别和白面了,都吃煎饼就是了。”
乔大美牙一咬心一横,“那就都吃白面的。”
饭刚做好,林传开和大儿子林庆军大儿媳李信春一起回来了。
李信春的头胎和婆婆一前一后,二胎又和小姑子差不多,她瘦,还不太看得出来。
“大妹,外面的拖拉机是你们开回来的吗?”林庆军问道。
男人都稀罕个车什么的,觉得倍有面,林庆军自然也不例外。
“大哥,是我们。”
林传开坐在桌子前喝水,周向南殷勤地给老丈人倒水。
“我怎么看着上面拉着东西?”ɖʀ
周向南解释道:“我在单位申请了两间房子,准备搬到县上住,林慧的身子一天天沉了,身边没人不行。”
林传开点头,“那样也行,你不用分心,还能照应着她点。”
对于李信春来说,则是羡慕的。
“家里有事,就去找我,坐上车半个多钟头就到了,小宝和栓子也可以去。”
乔大美笑话林慧,“再拉裤兜子里,你给擦腚啊?”
林庆军问道:“谁啊?”
“还能是谁?栓子呗,那条裤子扔恁门口了,我可不洗。”
李信春站起来去洗,让乔大美拦住了,“已经洗手了,先吃饭。”
周向南不吸烟不喝酒,就没有这个环节了,林传开乐滋滋地把两瓶酒收起来,把林庆军眼馋地不行。
因为还要早点回去,吃饭就吃的特别快。
饭后,娘俩在里屋说话。
两块布料本来有嫂子李信春的,可乔大美没打算给。
“你也真是的,就算给也得给你大哥,她一个女人家……”
“妈,你不能对嫂子不好,她给咱林家生孩子、拉拔孩子,都是女人,咱都知道有多辛苦。”
“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她要是不生孩子咱家还不要她呢。”
“妈,要是我和妹妹遇到你这样的婆婆,婆婆也这样说我们,你心里好不好受?”
乔大美马上设身处地了,“她敢!俺家的闺女虽说不是金枝玉叶,也不能让人家糟践。”
“就是说啊,嫂子也有爹妈,她的爹妈也是这么想的。”
乔大美让闺女在这里堵了,不甘心地说:“我还生了四个呢,也没见你们疼疼我。”
林慧哭笑不得,“正是因为心疼你,才为你以后考虑,等你和爹年纪大了,炕跟前伺候的是嫂子和我哥。你也别说还有小宝媳妇这样的话,能不能找到我嫂子那么好脾气的还很难说。”
李信春任劳任怨,对家里人都好。
第8章 心结
“我哪里对她不好了?”
“好的话布料不舍得给?扯的时候就打算给大嫂的,她不争不抢的,好的先紧着家里人,衣裳补丁撂补丁,我不信妈你看不到。”
乔大美嘟囔了一句,“给,给,给,都是胳膊肘向外拐的东西。”
林慧挽着她妈的胳膊,“我肯定是向着亲妈的,别让嫂子心寒,你和爹就等着以后享福吧。”
再把桃子分嫂子三个,林慧亲自给嫂子送过去。
“大妹呀,不用不用,还是留给咱爹咱妈吃吧。”
林慧放在小桌子上,“妈那边也有,这是给你们的。”
一听是给他们的,林庆军伸手就拿了一个,张口就咬,让林慧夺了下来。
林庆军不明所以。
“最辛苦的是嫂子。”
林庆军嘿嘿一笑,又拿了一个递给媳妇。
林慧要走了,李信春还有点恋恋不舍的,小姑子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替她说话的人。
回到收购站,周向南往下搬东西,林慧就开始布置。她也就是铺铺被褥,摆弄摆弄锅碗瓢盆,大件还是得周向南布置。
两个小时以后,小家像点样子,有烟火气息了。
“晚饭想吃点什么?”男人问。
“时间还早,不急。”
“不早了,站长嫂子说怀孕的女人一人吃两人补,饿的快。”
句句不离孩子。
“随便吃点,等会我做。”
周向南看了林慧一眼,林慧不看他。
周向南还想在院子里垒个小泥炉子,又能烧水,还能支个小铁锅做饭,天热最好使了。
宿舍那边有些破砖头,周向南用袋子兜了两趟,就开始用铁锹和泥巴。
林慧则坐在炕头上叠衣裳,得益于男人的职业,穿着上还真没亏待她。
有一块棉布,约摸有二三尺,林慧就寻思着下次拿给她妈,孩子穿多大多大的,她一点概念也没有。
好一会没听见外面有动静,林慧趴在窗户上一看,铁锹什么的都在院子里放着,周向南一个大活人却不见了。
真是的,去哪也不说一声。
林慧继续整理,直到她整理好了,也没见人回来。
抚摸了一下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林慧去舀白面,从家里带了些豆角,挫上一点做疙瘩汤,再用葱花炒俩鸡蛋。
真是奇怪了,饭熟了,周向南还是没有回来。
林慧把门一插,想去隔壁问问余春红去,别的人她也不认识。
余春红的小儿子正在门口玩泥巴,撅着个屁股玩的可认真了。
“留柱,你妈呢?”
“婶子,我妈去供销社了,让我留下看家。”
“去买东西吗?”
“不是,疯子又发疯了,我妈去看热闹。”
爱看热闹,还真符合咱华国人的特点。
“你怎么不去啊?”
“我妈说了,疯子打小孩还吃小孩。”
打恶的成年人,骗孩子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林慧也爱八卦,现在她有点埋怨余春红不喊她了,大概怕疯子吓到她吧。
不过回家也是孤孤单单的,林慧想到外面走走,太阳下山了,余热散去,温度刚刚好。
拐出墙角,就看见余春红和周向南站在一起说话。
“回去上点药,别留下疤,都说男人不看脸,为什么丑的更容易打光棍?”
周向南却没接着说下去,而是说道:“这事嫂子别和林慧说,我怕她多想。”
“我看林慧不是小心眼的人,再说那会她还没嫁给你……真要是说起来,还是你对不起人家,谈的好好的,咋说分就分了呢?”
林慧惊诧莫名,难道她是不知不觉中被小三了?
“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听了一耳朵,林慧就先他们一步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林慧发现男人的脖子上和脸上都有指甲划破的伤痕,有好几道,有的能看见血痕了。
林慧不知道周向南是怎么想的,反正她在等周向南主动解释。
不过周向南都要求余春红对她保密了,怎么会主动解释呢?
林慧想了很多,细想一下,上一世周向南突然上门求娶就很突兀,原因是什么?难道是为周向西扛雷的?
能有人为了自私自利的堂兄,放弃谈的好好的对象?
林慧摇摇头,头都要炸了。
天黑了下来,周向南打了温水,给林慧洗脚。
“我自己来。”
“你弯腰不方便。”
周向南洗的很仔细,还帮着按摩脚面。
林慧在想,他对自己这么好,真的只是为了肚子里的这块肉?
周向南给林慧洗完脚,擦干净了,催促她上炕,他则是端着洗脚水,去外面冲了一下。
周向南在外面站了一会,因为烦躁他还买了一盒大前门,烟卷都抽出来了,又塞了回去,记得媳妇对烟味很敏感。
等周向南回来,林慧已经睡着了。
周向南放下蚊帐,躺了下来,把林慧揽在了怀里。
很明显的,他感觉到了林慧身体的紧绷僵硬。
“没睡啊?”
“我累了。”
“那就睡吧。”
林慧声音嘶哑,“把手拿开,太热了,还怎么睡?”
周向南迟疑了一会,还是放开了她。
……
周慧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她直接怼上了周向南的脸。
“饭在锅里,我要去上班了,今天走的远,可能要晚点回来。”
“嗯,路上小心。”
周向南好像在等着林慧有什么要交代的,可是她没有,趿拉着鞋上厕所了。
早饭是白面粥,还有一块豆腐,一碟子葱拌酱。
林慧吃的不多,喝了一碗粥,另外还吃了一个煎饼,就感觉好饱。
把碗筷收拾起来先放在水槽里,林慧锁上门,想出去买点猪肉,主要是想出去走一走。
林慧想过了,重生大神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不想重走老路,既然周向南不喜欢她,那就放过他了。
当然不是现在,林慧想尽快让自己有养活她和儿子的能力,拥有能力之日,就是离婚之时。
和看门大爷打了一声招呼,林慧出门往东拐,记得食品站就隔着两条街,不知道这一世有没有什么变化。
第9章 雨夜
林慧也不急,溜达着就去了。
不过她还是去晚了,和弥勒佛祖有一拼的卖肉师傅站起身来,喊道:“没有肉了,下次早点来。”
“那还有什么呀?”
守着摊子不可能只为了守张桌子。
“猪骨头还有几根,还有个猪胰子。”
林慧就买了两根骨头,猪胰子也要了,孕妇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昨天还嫌弃肉,今天是抓耳挠腮想吃肉。
才花了不到四毛,还不要票。
卖肉师傅用个草绳系上,骨头和猪胰子分开放着,递给林慧。
这样一来哪儿也去不了了,林慧就提着往回走。
“同志,同志。”
墙角处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向林慧招手。
路上也有行人,林慧就走了过去。
“我看你要买肉,我有猪肉,你要不要?”
女人揭开篮子上面的包袱,扒拉开几捆青菜,里面有两提猪肉。
“这是新鲜猪肉吗?”
“肯定是新鲜的,你看这颜色……”
林慧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她问道:“你是农村人吗?”
女人却慌了起来,“不买就算了,打听俺是不是农村人干什么?”
女人把包袱盖好,挎着篮子就要走。
林慧连忙拉住她,“嫂子,你别害怕,我真是有事请你帮忙的。你要是农村人,我想向你打听点东西。”
“啥啊?你说оазис。”
“你那边有没有松扎、黄窝子,黑菜,白耳子?我怀着孕呢,突然就想吃这个。”
孕妇的口味五花八门,女人理解:“我上山看看去,有的话我明天给你送来,对了,你要多少啊?”
“多少都行,多了我晒着,以后慢慢吃,价格好商量,肯定让你满意。”
女人就问林慧要肉不,为了拉近关系,林慧要了一提,说是一斤重。
两个人约好了时间,林慧就提着东西回来了。
猪肉切片炒熟,不然放不住。
猪骨头和猪胰子放在一起焯了一下水,然后猪骨头煮上,猪胰子切片,等会爆炒。
木柴有的是,火旺的时候,上面放两块大的,骨头越大煮越好。
不大会,屋子里就雾气腾腾的了。
“妹子,狼烟咕咚的这是干什么呀?”
隔墙矮,余春红趴在墙头上问。
“嫂子,我买了两块大骨头煮汤喝,吃什么补什么,我这些日子腿爱抽筋。”
“那是得好好补补,你去割点肉,光骨头没有肉能行吗?”
“改天的,天热,买多了就臭了。”
“说的也是,你出去咋不叫上我,我刚好在家里闷的慌。”
“本来没打算去,想出去消消食,就走到那儿了。”
自打听了她和周向南的对话,不知道怎么的,林慧总觉得和她隔着一层东西,亲近不起来了。
可细究起来,余春红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余春红也不是没有工作,她不识字干不了细活,就去食堂帮着做饭,一天忙三顿,就饭点那一个半小时。
所以说了一会话,又换上衣服走了。ʟ
煮骨头的时间,林慧又在外面用砖头摞了一个小锅,爆炒了一盘猪胰子。
中午,林慧就喝的骨头汤,本来想把猪胰子全干完,一点也不给周向南留,到底没有狠下心来,给他留了一半。
周向南回来的比以前要晚,进门就递给林慧一个布包。
“什么呀?”
“打开看看。”
是两个红尖的桃子,还有一串紫葡萄。
都是林慧爱吃的。
周向南去拿了菜盆,舀水洗了两遍,然后递给林慧。
“听那群嫂子说,吃葡萄能生个大眼的孩子。”
“孩子随爹妈,爹妈没有大眼睛的,生个孩子能大眼睛那就怪了。”
周向南笑道:“我媳妇不是大眼睛吗?那就有可能大眼睛。”
很遗憾,儿子的眼睛不大,随他爹,但是又挺好看的,真正诠释了单眼皮的男生也很帅。
水果就变成了林慧的主餐,另外又喝了小半碗骨头汤。
周向南倒是吃的不少,他下乡采购,中午饭就没得吃,就等着晚上吃这一顿。
看他没动猪胰子,林慧说道:“把那个吃了,给你留的,不吃就坏了。”
“想留着给你……”
“我吃的比你好,还用你留?”
周向南去刷了碗筷,趁着天还没黑,把林慧摞的炉子拆了,正儿八经地垒了一个又好看又中用的炉子。
今晚,又是早睡的一晚。
林慧在最里面靠墙躺着,如果可能,她都想贴在墙上睡,和周向南隔的太近,她都有点别扭,很抗拒。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顶多还有半年,她必须让自己不依赖男人,还能过的比现在好。
那么最要紧的是搞钱。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林慧做的梦里面就是一会打工,一会做小买卖,可把她累死了。
“咔嚓!轰隆隆——”
林慧猛然间醒了,室内漆黑一片,外面是哗啦啦的雨声。
“下雨了?”
林慧一摸身边,没人。
林慧一惊,下意识地就喊了一声,“周向南——”
没有人回答她。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咔嚓一声响雷,就像从头顶劈过来的一样,震的林慧脑瓜响。
林慧害怕极了,她这会开始胡思乱想了,她是重生的,不会是雷公电母把她当成哪方妖孽,要收走她吧?
她倒是无所谓,这一世是她赚到的,可是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周向南,周向南,你死哪里去了?”林慧特别特别害怕,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门被推开,又快速地关上,周向南打着手电,湿漉漉的走了进来,“别害怕,我回来了。”
林慧缩在墙角,声音发颤地问道:“你去哪儿了?”
“我找了块草毡子,把炉子盖上了……”
天空又让闪电撕开了一个口子,林慧赤脚扑进了周向南的怀里。
“咔嚓……”
周向南伸手把毯子从炕上扯下来,包住了林慧,他的身上湿嗒嗒的,别把媳妇也弄湿了。
“我先换下衣服。”
周向南把煤油灯点上了,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扒了下来,只留了一条裤钗。
裤衩也是湿的,贴在身上,把那个部位的轮廓都展现了出来,鼓鼓的一个大包。
别看男人瘦,其实挺有料的。
第 10章 隔阂
林慧红了脸,她虽然是七十多岁的心理年龄,可这具身体是二十一岁的少妇啊,有点自然反应是正常的。
林慧连忙转过身,“快把干的换上。”
周向南不理解,马上就要生孩子了,夫妻那点事该做的都做了,媳妇居然还害羞。
打着手电赶紧去找裤衩,急急忙忙穿上了,又一个响雷在头顶炸开。
林慧捂着耳朵在炕上喊:“向南,向南,快点。”
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可怜。
“来了,来了。”
周向南赤脚上了炕,一把把林慧搂进怀里,“有我在,别怕。”
林慧反手抱着他,只有在男人宽大的胸怀里,此时此刻她才有安全感。
这么一个雷雨夜,注定是睡不着的。
夫妻两个搂在一起,都没有睡着。
“雨什么时候停啊?”
“雷雨应该不会太久,快停了,要不你先躺着,这样窝着肚子不好受。”
周向南扶着林慧躺下,嘴唇无意中扫过她的面颊,说句不害臊的话,林慧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林慧头往后仰,想拉开两人的距离,屋里头突然亮如白昼,林慧又贴紧了他。
肌肤相贴的感觉,无法用文字形容,林慧只觉得身体紧绷,手脚都无处安放,某个地方炙热的吓人,都要把她烤糊了。
雨,慢慢的小了,后来就停了。
林慧从周向南的怀里退出来,“睡吧,时候不早了。”
林慧退了一半的身子让周向南捞回来,就见他一个翻身,撑在了林慧的上方。
“你——”
刚吐了一个字,发烫的唇瓣就让男人含住了,不是那种霸道的吻,而是蜻蜓点水一样的轻吻。
林慧咽了一口唾沫,这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两辈子里唯一的一个男人,要说没有感情那绝对是骗人的。
男人的身体真奇怪,你冷的时候他就是火炉子可以取暖;你热的时候他又是个冰块,可以降温。
林慧很想靠近周向南,因为她的身体太热了。
“向南——”
周向南显然不满足于蜻蜓点水,他的手伸向了林慧的胸部……
林慧打了一个寒颤,用力地把周向南推开了。
“怎么了?”
夫妻之间恩恩爱爱不是很正常吗?
“困了,睡吧。”
林慧翻了个身,给了周向南一个后背。
周向南有点失望地看着林慧的背,他到底走不进这个女人的心里,都说人要有个先来后到,明明他才是那个先来者。
而周向南不知道的是,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不是周向西,而是他的隐瞒。
早上起来,空气新鲜,蛙叫蝉鸣。
周向南在收拾院子,刚垒的炉子淋塌了,黄泥汤流了一地,得赶紧清扫出去;有些地方的瓦褪下来,他踩着梯子东戳戳西戳戳,这次不管,下次漏雨更厉害。
林慧在做饭,大米加豌豆加芸豆粒加玉米粒,搞了一个大杂烩。
生了火放两根柴就不用管了,让它自由发挥去,昨天的豆腐放在井水里镇着的,用热水煮一煮加加热,再捞点小咸菜。
早饭就妥了。
林慧把自己的所有家当都拿出来了,不多,只有两块五毛钱还有零星的票。等会和那位大姐碰头,要是搞得太多了,真怕钱不够。
周向南把兜里的钱拿了出来,放在林慧的面前。
“刚发的,想买什么就拿着用。”
两人目前还是夫妻,周向南有养老婆孩子的义务,林慧拿的毫无压力,等赚钱了还他就是了。
供销社不愧是人人艳羡的工作,周向南又是当采购的,工资加补助加在一起是五十六块,比主任少不了多少。
吃饭的时间两个人交流不多,有也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吃完饭,一个擦桌子,一个去洗碗,一个去上班,林慧也挎着家里的篮子上街。
林慧在上次见到那位大姐的地方,等了快两个钟头,正当她以为被人放了鸽子,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大姐从身后的小胡同钻出来了。
手上没有东西。
“大姐,没带吗?”
大姐拉了拉林慧的手,“你跟我来。”
这个时候的人很纯朴,林慧倒也不担心大姐是*子骗**,会骗她之类的,所以放心跟着她去了。
拐了一道弯,来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口,大姐看看四下无人,推门走了进去。
林慧自然是跟上的。
院子里坐着一位拄着拐棍的白发老太太,大姐说这是她娘家姑,以后想要别的东西,可以和老太太通知一下,她尽可能地找了送过来。
大姐还说她姓柳,喊她柳大姐就行。
说完这些,柳大姐从屋里头抱出一个袋子,倒在大筛子里,一边是松扎,另一边是黄窝子,又嫩又新鲜。
白耳子没找到,在枯树桩上倒是找到了一些黑菜,一大包,一斤多是有的。
验了货两人开始谈价格,一个从来没买过,另一个从来没卖过,就摸索着来,出了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
昨晚下了雨,按道理讲正是出蘑菇的时候,柳大姐还要赶回去,看看能不能再搞点。
两人在胡同口分开。
林慧并没有回家,她穿街过巷,要去找一个人。
上辈子她带着儿子来县上打工,娘俩租了两间南平房,房东两口子都是健谈的,家里有好几处房子。
可能有人要问了,房东是什么背景,是富二代还是官二代。
都不是,就是城市里的普通居民,房东也不避讳,他的发家之道就是七十年代投机倒把,攒了第一桶金,然后像滚雪球一样,就置办了好几处房子。
林慧决定去试试。
凭着记忆,林慧走出去了有二里地去,才到了一处院门前。
嗯,没错,就是这里。
林慧真正带着儿子出来,是八几年的事了,和现在还是不太一样,凭直觉,她就觉得应该是这里。
林慧上前敲门,好一阵子都没有声音,她也开始犯嘀咕,难道是她的直觉不对,记错了?
忽然响起了脚步声,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探出了一个脑袋。
“你找谁?”
林慧乐了,“田大哥,我就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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