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尿病视网膜病变(diabeticretinopathy,DR)是糖尿病(diabetesmellitus,DM)慢性并发症之一,是全球青壮年患者双眼失明的首要原因,也是西方国家老年人群致盲主要原因之一。
据世界卫生组织推测,全球 DM 患者将由2000年的1.71亿人增至2030年的3.66亿人,其中DR患病人群将增至2亿人左右,占全球致盲人数的4.8%, 严重影响患者视力水平。

有研究数据显示我国DM患者中DR的患病率为20.86%。随着糖尿病病程的延长,DR发病率也会呈增高趋势, 若不能及时发现治疗,预后效果欠佳。
中医古籍中对DR无明确记载,早在金元时期的《宣明论方·消渴总论》提到消渴病后期可以引起视力损伤。 其临床症状大致类似于“视瞻昏渺”、“云雾移睛”、“暴盲”、“血灌瞳神”等。

源于消渴病, 多发生在消渴的中晚期,因而被现代医家称为“消渴目病”。 DR的发生与消渴病之间关系密切,刘河间《宣明论方·消渴总论》云:“消渴一证,可变为雀目或内障。”
认为DR是在消渴发展过程中产生的,故基本病因病机与消渴病大致相同。本病病位在目,与肝、脾、肾有关。 其发病多与禀赋不足 、 饮食不当、情志失畅、久病不愈等关系密切。

《灵枢·五变》云:“五藏皆柔弱者,善病消瘅”。指出五脏柔弱、禀赋不足致使肾精过度暗耗, 脾肾两虚,目失濡养而发为消渴目病。
张从正在《儒门事亲·三消论》云“消渴者,多变聋盲……,皆肠胃燥热怫郁”;汪石山《医方集解》亦言: “烦劳伤中,冲和之气不能上升,故目昏而耳聋也”。

指出饮食不节者因长期过食肥甘、辛辣香燥之品导致燥热内积,伤及气阴,脾胃运化精微异常, 目窍失于濡养,可引发消渴目病。
张从正在《儒门事亲·九气感疾更相为治衍》云:“怒气所至……食则气逆而不下,为喘渴烦心,为消瘅,为肥气,为目暴盲”,指出长期过度情志刺激, 导致脏腑气机运行不畅,郁而化火,伤阴易发生消渴,乃至消渴目病。

在《证治要诀·大小腑门》中有云:“三消久之,精血既亏,或目无所见……”。提出消渴病日久致精血亏虚,目失所养,或阴虚血燥,瘀阻损伤目络, 终会导致消渴目病的发生。
随着医学的不断发展,近年来中医学者对DR病因病机的见解也在不断完善。 医师在临床研究中表明DR的发生多以本虚标实为特点。

实证以血瘀、痰湿、湿热、气郁为主,虚证以阴虚、气虚为主;并且认为肝在窍于目,瞳仁属于肾, 消渴病迁延不愈累及肝肾,肝肾阴虚,目失所养,并发消渴目病。
医师指出DR进程中最根本的病理基础是阴虚, 最核心的病机是气阴两虚,直接致病因素是血瘀和痰湿。

医师则认为其基本病机为气阴虚、燥热、血瘀,其中血瘀是消渴病及其并发症的共同致病因素,而且提出了“微型癥瘕理论”, 都会导致眼底络脉出现病变,从而引起DR的发生。
医师也指出消渴日久发生变证消渴目病,其基本病机是阴虚燥热、气阴两伤; 久病多瘀入络,眼内络脉深细且偏多,容易受到病理产物瘀血的影响。

瘀血滞于目络时,表现为微血管瘤;瘀血阻滞,血不循经,或气虚失固,血溢脉外, 表现为视网膜出血、渗出、水肿。
此外, 医师还提出DR的发生与脾虚有关, 气虚精气难以上升于目,或气虚不摄,血溢脉外导致视网膜出血、新生血管形成等。

中华医药学会糖尿病分会对现代学者的病机研究进行概括,认为DR是由早期“气阴两虚”演变为“肝肾阴虚”,最终导致“阴阳两虚”, 其中痰、瘀、郁是病程进展中重要病理因素。
综上, 大多数医家认为DR多由消渴病日久, 气血阴阳虚损,血液运行瘀滞,痰浊内生,痰瘀阻滞目络或目络失养而致。

本病属虚实夹杂证,阴阳气血亏虚为本,痰瘀为标,贯穿消渴目病整个过程。中医体质学是以中医理论为基础, 研究人体各类体质的生理病理特征。
其形成与自然及社会环境等多方面因素密切相关。中医体质辨识可以帮助我们把握健康与疾病的整体要素与个体差异, 动态调节体质在疾病未病先防、既病防变上具有重要的意义。

在《内经》中早就有了对体质有初步的认识,但并未提出体质的含义。清代叶天士在《临证指南医案》一书中提出“阴虚体质、木火体质”, 明确阐述了体质的概念。
《素问·厥论》曾云:“此人者质壮”,“质”涵盖了人的外貌体型及身体功能性质上的不同;《灵枢·寿夭刚柔》云:“人之生有柔有刚”, 认为先天禀赋与体质形成相关。

这也为中医体质学说奠定了基础。现代体质学说除了立足于《内经》中的理论,并且将人体体质进行划分, 同时对其分类命名依据、各体质类型的内涵等进行了阐述。
综合考虑了体质是受先天禀赋和后天环境等的影响,会随着气血阴阳的变化而变化。 由此可见,体质的形成是自然环境、社会生活等多方面综合作用的结果。

在生长发育中逐渐演变而成。 最早在《内经》中将人体体质按五行五音、人体阴阳的偏颇、体型、性格特征体质、形志苦乐、营卫气血、脏腑经络等进行了分类。
东汉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提出“虚弱家”、“亡血家”、“汗家”、“湿家”等,为体质分型奠定了基础。 现代医家统一规范的将体质划分为痰湿质、湿热质、瘀血质、气郁质、气虚质、阳虚质、阴虚质、特禀质、平和质9种。

得到诸多医家的认可。 体质的划分之所以表现出多态性特点, 是因为人体体质之间存在个体差异。有学者们进行了大量临床研究观察,发现根据不同类别体质的人判断发病情况、疾病的传变及预后,在治疗用药同时辨体施治可以很好的提高临床疗效。
医师指出根据中医体质辨识实施针对性中医调理在慢性病管理中有重要的应用价值, 通过中医体质辨识分型评估并针对人群制定个性化中医调理方案。

可有效降低疾病发生率,达到其防治目的。可见将个体体质进行辨识分型,体现了“因人制宜”的思想。 中医体质学说认为遗传是决定体质的重要因素。
但后天因素的不稳定性如年龄、性别、地域环境、生活方式等影响着体质的变化, 所以体质的稳定性来说是相对的。体质的特殊性决定了疾病的易感性及发病倾向。

《素问·经脉别论》云:“勇者,气行则已,怯者,则着而为病也”;《灵枢·五变》亦云:“小骨弱肉者,善病寒热”,“肉不坚,腠理疏,则善病风”, 均阐明了疾病发病与人体的体质强弱相关联。
阐述了糖尿病前期与中医体质学的关系,认为随着糖尿病前期病程的延长, 体质类型也会随之改变,如血瘀证型在DM患者后期出现微血管病变时比重偏高。

医师基于研究发现,平和质的患者极少数情况下会患有2型糖尿病,与其他体质相比, 阴虚质发病的风险更高。
通过探讨妊娠期糖尿病患者体质因素与发病的相关性,认为痰湿质是本病的易发体质。医师也发现不同体质糖尿病患者慢性并发症的发生易患性不同。 由此可见个体体质差异与疾病的发生发展密切相关。

《素问·四气调神大论》云“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医师也提出“体病相关论”和“体质可调论”,可以通过干预调整体质偏颇, 以调体防病、调体防变、调体防复三个层次为切入点,能达到“治未病”的目的。
体质可调论与现代基因组不谋而合,有研究表明部分中药可通过调控异常基因组的甲基化水平、MicroRNA及修饰组蛋白发挥作用, 即调节人体基因的表达对体质进行干预。

临床的一些研究也证明了体质可调这一观点。如朱文欣通过观察老年T2DM患者不同中医体质间的心率变异性指标, 探讨出未患病的糖尿病老年人。
应重点防范体质为痰湿质、气虚质、阴虚质者,对于已患有糖尿病的老年人,应重点干预体质为血瘀质、湿热质、阴虚质者, 积极调整体质偏颇可预防本病自主神经病变的发生和发展。

医师认为中医药在干预治疗痰湿体质老年糖尿病患者临床治疗效果显著, 可很好地纠正患病人群的糖耐受量程度。
医师在体质可调的基础上,通过对糖尿病患者进行糖尿病知识教育、饮食运动指导、情志调护等方面的干预,血糖指标有所降低, 而且有效延缓了糖尿病的发展及并发症的发生。

随着对中医体质学理论逐步深入的探究,体质的运用逐渐规范化、广泛化、标准化。 中医体质学说在指导疾病预防保健、延缓病情进展方面发挥了优势。
同时为临床治疗疾病提供新的思路。 前期有大部分学者运用中医体质理论对DR患者进行辨病辨体治疗。

如医师为了研究DR患者的体质分布,在临床中随机选取135位符合标准的DR患者进行了体质调查分析及统计, 结果表明DR病人以偏颇体质占比较高,以气虚质、阳虚质为主。
研究发现阳虚质、气虚质、阴虚质对DR患病存在倾向性和易患性, 上述三类体质者较易出现DM视网膜病变。

也有研究提出少阳气郁体质在糖尿病眼病并发症中较为常见,“目病多郁”, 因此郁久会导致视网膜出血。临床中通过调质也发挥了疗效。
医师根据多年临床观察及治疗经验总结得出痰湿质作为DR基础病机并贯穿整个病变过程, 从痰湿质团体化角度层面调质论治本病效果良好。

通过中医药对阳虚质非增殖期视网膜病变患者进行干预,表明基于中医体质的中医药健康管理可明显改善患者的生活质量, 维持患者的视力稳定,并降低餐后血糖。
医师认为气郁体质者,多营卫薄弱,肝胆气滞,倾向于发生DR, 常表现为小柴胡汤、大柴胡汤、四逆散、加味逍遥丸等证。

故可运用疏肝解郁治法对其进行干预,可以预防和治疗本病。 可见中医体质学说在为临床治病及预防中提供了一定的理论基础。
综上,虽然中西医对DR有了较为深入的认识,但中医体质学说在DR患者的应用方面仍在早期的探索阶段,很多研究只着眼于单一疾病的体质辨识分类, 未能深入探讨复杂并发疾病的体质特征,缺乏真正的临床指导作用。

因此,从中医体质学说角度出发,进行更多的临床观察研究仍然是当前面临的重大课题之一。我们应该在原有认识的基础上, 研究不同中医体质与DR危险因素间的相关性。
挖掘他们两者之间存在的内在联系及规律,更准确地了解患者病情。在提倡“个性化”诊疗的今天,通过辨病辨体相结合模式, 应用中医体质学对易患有DR的高危人群进行早期干预和重点预防。

合理引导和调整患者偏颇体质,更加科学、精确地发挥中医药从体质角度防治疾病的特色与优势,更好地拓展中医治未病理念,以冀为进一步研究提供新的思路,为人类攻克疾病提供新的方向、新的靶点、新的途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