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认为,小便不通利,原因非常多,只有找准病根,才能效如桴鼓,药到病除。所以治病要求本,要溯本求原,而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日常生活中,我们可以看到茶壶的壶盖上都有一个小孔,而这个小孔在茶壶的正常使用上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设置这个小孔的目的是为了保持壶内气压与外界气压的相等,以便于壶内的茶水能够顺利地倒出来。茶壶的这种设计来源于物理学上的内外气压平衡原理。
我们在使用茶壶向外倒水时,水会从壶嘴里流出来,壶内的空间也会随着壶水的流出而逐渐增大。与此同时,外界的空气也顺着壶盖上的小孔源源不断地进入到壶内,使壶内的气压与外界的气压保持一个相对的平衡状态,壶内的水液也就会不断地从壶嘴里流出来。如果没有壶盖上的这个小孔,或者把这个小孔堵上,空气不能随时进入茶壶内,水从壶嘴流出时,壶里的空气压力(压强)变小,而外界大气的压力大于壶内,使壶内外的气压不平衡,壶内的水也就倒不出来了,或者是流出不畅了。
那么,当茶壶盖上的小孔因为被堵塞而导致壶内的液体不能顺利的从壶嘴处倒出来时,我们可以通过从新疏通壶盖上的小孔,或者把壶盖提起来,就能够恢复壶内外气压地相对平衡状态,这时壶内的水液就又可以从壶嘴处顺利地倒出来了。这个就是“提壶揭盖法”的本义,是解决茶壶倒水不利问题的一种办法。
元代·戴良所著的《九灵山房集·卷十·丹溪翁传》中记载了朱丹溪先生的一则病案:一男子病小便不通,医治以利药,益甚。翁诊之,右寸颇弦滑,曰:“此积痰病也,积痰在肺。肺为上焦,而膀胱为下焦,上焦闭则下焦塞,譬如滴水之器,必上窍通而后下窍之水出焉。”乃以法大吐之,吐已,病如失。
病案中的这位男性患了“小便不通”的病证,前面的医生认为病在下焦膀胱,所以采用了通利小便的方法来为其治疗,然而患者的“小便不通”症状不仅没有得到改善,反而更加严重了。著名医家朱丹溪先生为患者诊察后发现其脉象是“右寸颇弦滑”。因而做出判断,说这个患者所患的是一个“积痰病”,是“积痰在肺”的疾病。也就是说,该患者的“小便不通”是由于“积痰在肺”所导致的。
先生认为:“肺为上焦,而膀胱为下焦,上焦闭则下焦塞,譬如滴水之器,必上窍通而后下窍之水出焉。”是说人体的肺(脏)位于上焦,膀胱(腑)位于下焦。如果上焦(肺)闭阻不畅了,下焦(膀胱)也就塞滞不通了。这就好像是“茶壶倒水”一样,如果壶盖上的小孔堵塞了,壶嘴出水也就不畅了。只要先疏通了壶盖上的小孔或者提起壶盖,壶嘴倒水也就顺畅了。同样,治疗这个患者的“小便不通”只要解决了上焦肺的问题,下焦膀胱的问题也就得以解决了。
中医认为,肺为“脏腑之华盖”,就好像是一个盖子,而肺脏通过呼吸道经口鼻与外界相通,吸清(气)呼浊(气),在人体生命活动过程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而膀胱位于下焦,是贮藏和排泄尿液的重要器官,并通过尿道与外界相通,也在人体生命活动过程中发挥着必不可少的重要作用。而从中医整体观念的角度出发,认为人体的所有形体官窍功能正常且协调平衡,则人体才能维持正常的生命活动。
反之,一个脏腑组织或部位发生问题,可能会影响到其他脏腑组织或部位出现异常。而中医认为肺与膀胱等脏器在人体水液代谢方面起重要作用且相互之间有着协调平衡的关系。如果说上焦肺脏发生了病变(肺窍闭塞或不利),就会导致下焦膀胱出现病变(小便不通或不畅)。这就好像前面我们讲的“茶壶倒水”的原理,如果茶壶盖子上的小孔堵塞了,壶嘴出水也就不畅或不通了,就应该用“提壶揭盖”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丹溪先生正是由此及彼,从日常生活中受到启发,为该男子采用了“宣发上窍以通利下窍”的办法解决了“小便不通”的难题。他所采用的是中医八法中的“吐”法,患者在服药后得以呕吐,“小便不通”的问题也就随之被解决了。这也是“提壶揭盖法”被引入到中医学中的最早记载,丹溪先生也算是开“提壶揭盖法”治疗小便不通的先河。而后世医家受此启发,并有所发挥,也应用此法解决了许多中医方面的问题。

因此,“提壶揭盖法”就成了中医诊疗疾病的一个重要思路和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