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10句话 (妈妈10万给哥哥买房)

原本计划今天早上去做妈妈的二七,但有事耽搁了,准备下午去,结果爸爸知道了,马上打电话说不要去,他不想多洗一床被子和被单。他一向都这样。

对父辈的婚姻,不好评价,尤其是妈妈不在了之后。但是这么多年,妈妈一直在受委屈。头七的时候,我在墓前把许多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其中包括如果有下辈子,希望妈妈坚强点,独立点,不要太善良,过分善良就是懦弱。小姨还在旁边加了句:不要受气。和爸爸在一起,妈妈的确受气。

从妈妈生病以来,一直是爸爸在照顾,我只是探望而已。儿子考上大学后,我其实有更多的时间去看她的,可以陪她更多的,但是由于爸爸,能去两次的压缩成一次,能呆两晚的压缩成一晚,甚至跑去姐姐家住,就这样,爸爸对我还是左也不满意右也不满意,横看不顺眼竖看不顺眼,说我给妈买的衣不好看,其实妈很喜欢,他自己给妈买的衣才是又丑又老,骂我给他添麻烦,骂我“么事老往我家跑?!”,骂我“没人叫你来!是你自己要来的!”,骂我窥图他的财产。多可笑啊,我也算不上什么高尚的君子,但他的种种言行,真的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他的自私冷漠狭隘,来度量我的孝心,在这一点上我是无私的。

妈妈的病情一直让我们很痛苦,我们,我和弟弟小姨姐姐,包括老公,也讨论了很多,到底要怎么办。最好的办法是在池州请一个保姆,居家也行,半天也行,主要是陪着妈妈,不要让她一个人到处乱跑,同时还能做做饭,爸爸做的饭难以下咽,是没有营养的,只要看一眼就没有食欲,妈妈曾多次说真难吃。有了保姆,爸爸也能解放点,想干嘛就干嘛,不至于整天围着妈妈这样的一个病人转,被捆住手脚。

可是根本行不通。在2016年妈妈化疗结束出院后,我们就找了一个保姆,结果硬生生被爸爸吓跑了,他提了许多苛刻的要求,保姆下楼后不再来,后来也不会有人来应聘。后来妈妈的病情复杂了,更需要了,但爸爸也还是不松口,扬言不管要不要他掏钱,只要家里多了一个外人,他马上离家出走!

我家就姐弟弟二人,我和弟弟,俩人都工作稳定经济尚可,如果请保姆,我们商量好了,不要他们出一分钱,全部我们分摊。但爸爸开口就是钱,我们做了多少思想工作啊。有人就有钱,只要你们两个老的身体好,每个月养老金自动到账。怎么说都不行,爸爸坚决不同意。妈妈呢,一直被他控制,*脑洗**,被他牵着鼻子走。她怕他,同时又离不开他,哎,真是恨铁不成钢。

其实陪伴妈妈这样的病人是痛苦的。她不认识爸爸了,把他看成陌生人,不要他在家呆,不要他用家里的东西,骂他,把他往外撵。真可怜,也只有在海默后妈妈才敢骂爸爸,之前是不敢的。爸爸也很生气,每天这样吵,他也受不了,要么对吵,要么躲开,可是又不能把妈妈一个人放在家,怕她自己开门出去乱走,于是最后,爸爸把妈妈一个人反锁在家,自己在楼下打牌,用他的话叫放松放松,否则他也要病了。

这里的痛苦,我真是无法描述。他们住四楼,每次我才走到二楼,就听到妈妈在屋子里面打门和呼喊:“有人吗?可有人喏?开个门喏!人在哪里?”我的心,不停往下坠往下坠,我的眼泪,马上要夺眶而出,我的手,恨不能拿个利器把整栋楼房砸碎!我的妈妈,像可怜的动物一样被关在家里!

像笼子里的困兽!走来走去!她被软禁了!被关起来了!

我连忙加快跑到门口,敲门,柔声地喊她:“妈!妈!你在干嘛呢,是我!是我呀!”

门上有一个小抽口,妈妈从抽口处看到我,说:“你来了,这怎么出去哟?”其实她未必认出来是我,她要相处一会才能认出是我。

于是我给爸爸打电话,让他上来开门,临走的时候再把门反锁上,这样就算我在卫生间里,妈妈也不会一个人单独跑出去了。

我陪妈妈说话,给她弄水喝,带她上厕所,给她找吃的,打开电视给她看,给她做点她爱吃的菜,搞卫生,把沙发铺得更软点。更多的是陪她说以前的事,试图让她回忆点什么。她其实也在说,但杂乱无章,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陪了一会,她开始认出我了。我说我叫你妈,你要知道说哎。然后我就叫她,她说:哎!我再叫,她又说:哎!我又叫,她又说:哎!我高兴地搂着她,说哎呀我妈真聪明啊。她看着我说:我想跟你在一起,那个人脾气太坏了。她说的那个人是我爸。

那个时候起,我就想把妈妈接到我身边,跟我长住。也试过,可她只能呆几天,然后就不行了,每天都在找我爸,只要看见人就喊爸爸的名字,同时把家里也弄得一团糟。我开始慢慢理解爸爸的痛苦。于是住了几天又送回去,结果送回去的时候,看到爸爸的一瞬间,妈妈的那个笑啊,真是比花开还灿烂。我才明白他们是分不开的,就算再不好也是一辈子了,分不开的。后来又接了几次,次次如此,后来的一次妈妈索性不上车,于是又电话叫爸爸下楼把妈妈接回家。

后来我一次次审视自己的内心。是真心想把妈妈接来长住吗,能忍受她的胡闹吗,我有精力在工作之余一次次地满大街找她吗,或者请个保姆,真的能行吗,真的不嫌弃她吗,保姆真的靠得住吗,真的有足够耐心和思想准备吗,全盘接受一个面目全非的妈妈?我是有私心的,我犹豫不决。不只是担心妈妈这方面的情况,更多其实是来自爸爸的。我的爸爸,是个奇葩,自私冷漠,固执狭隘,我从小到大,他对我说的最多的话是:不要给我添麻烦!我的记忆里,他似乎从没对我好好说过话,从没用平和的语气好好交谈过什么,平等地对待我,换位听取我的意见,每次我遇到困惑困难时,他的反应都是大骂,不耐烦,暴躁,我是无法从他那里得到任何帮助的。

所以妈妈这样折磨他,我们似乎都有一个默认的想法:还债了!他的前半辈子都是妈妈在照顾他,无微不至,现在好了,该他照顾妈妈了!前半辈子享多了福,现在要还了!

所以我干嘛要接妈妈过来?就让他们互相折磨吧,如果他对妈妈足够尊重,足够爱护,给妈妈足够的安全感,像一对正常的夫妻那样,妈妈也许不会得神经类的病。何况就算我接,妈妈也不愿长住!这似乎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吧。

各种各样的想法,正的,反的,纠结,艰难,反复思考,反复验证,反复掂量,好几次念头冒起又被按下。也曾跟弟弟讨论过。我说我愿意把妈妈接过来,我愿意照顾这样一个不好照顾的病人,她要卧床不起,我愿意接屎端尿,愿意出钱出力,受苦受累,但是,我不能在出钱又出力受苦又受累的基础上,还受气吧?每次我来,爸爸都要骂我,骂我这个骂我那个,不光骂我,连带我老公一起挨骂,其实做为一个女婿,我老公已经做得很好了,就这样都不行,到处造我们的谣,说我们的坏话,不分场合,连我老公父亲的灵堂上都不放过,到处瞎讲。这样的人,有父亲的样子吗?要我们怎么尊重他?怎么替他分忧?恨不能让他多吃点苦才好!

我真是没用,写到这里,又开始受气了。

弟弟听了叹气。

我的建议是,要么他们在池州找个保姆,要么把妈妈带到东至来,请个保姆。妈妈每个月退休金三千多,保姆费应该够了,不够的我贴。但是必须要弟弟去跟爸爸谈,我是无法跟爸爸沟通的,根本不想跟他说话。他对我太狠了,每次各种撵我走,我的心里,已经把他关闭了。

弟弟说他会说,但估计不行。

后来真的是这样,绝对不行,绝对不会请保姆。

就这样,在各种纠结权衡对抗中,维持了现状。妈妈在池州,爸爸一个人照顾,我来回跑。每次去的时候都非常开心,心想着要见到妈妈了,亲爱的妈妈,我来了!带了你爱吃的鸡和排骨,来了!放下包就赶紧干活,鸡炖香菇,鸡汤下面,妈妈最爱了。然后搞卫生,陪妈妈说话,给她剪指甲,擦脸擦手,剥桔子削苹果,然后,爸爸开始骂人了,骂我。列数我的各种过错,我的,我老公的,诸多看不惯,所有缺点都放大,我们的各种坏心思,对他财产的各种阴暗的想法,各种阴谋诡计,从结婚起一一数来,重复一遍又一遍,他对我们的恩情似海深,我们却全都是白眼狼,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是最没用最没出息,他最瞧不上我!

我默不作声,我连话都懒得跟他说,在我眼里他似乎也病了,心病。我只关注妈妈,妈妈太可怜了,都这样了还要被他骂,为了一块不值钱的玻璃,路都走不稳了还要被他骂。

关于玻璃的事情。妈妈在东至洗澡的时候,我都是让妈妈坐在马桶盖上,我站着,手拿喷头,这样一来她比我矮,容易被固定住不会乱动,也不会摔跤,既安全又好洗。穿衣脱衣都是坐在椅子上,用毛巾铺垫好,暖和又方便,不会摔跤。但是在池州,每次他都让妈妈站着洗澡,结果妈妈洗澡不听话,会乱动,既不安全又不方便,同时也不好洗,每次都听到他在里面大呼小叫。洗完后又让妈妈站着穿衣,背靠着墙,一条腿站直另一条腿蜷着穿,看得我胆战心惊。我就拿了把椅子,准备让妈妈坐。他大怒,说把玻璃碰破了怎么办。卫生间里面的隔门是玻璃的。我说怎么会碰破,隔这么远。他还在大喊大叫。每次都这样,只要妈妈一洗澡,他就让妈妈站着。后来妈妈渐渐身体虚弱,站不住了,双手乱抓想扶住点什么,可是卫生间里能有什么可扶的呢,只有那扇玻璃门,妈妈就只好去抓门,结果爸爸大叫大骂:把玻璃碰破了!我在外面听着,又气又无奈,满腔怒火忍着。

后来一次,总算忍不住了,我们挥拳相见了。妈妈要上厕所,我扶她去,刚走进卫生间,还没到马桶呢,他就在外面大声叫:别把玻璃碰破了!妈妈顿时吓得往回转,厕所都不上了。我忍无可忍,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什么破玻璃!边说边把他往外拔了一下,好让我和妈妈出去。他可能认为我是要动手吧,对我挥起了胳膊,我也毫不示弱地举起了自己的胳膊,我想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反抗,你要再敢打,我就把你家东西全部砸光!去*妈的他**玻璃!

写到这里又要哭了,想起妈妈受的那些委屈,我们旁观者一样看着,没办法替她申张正义。妈妈呀,你知道我在想你吗?我记得你说过,你想女儿想得流眼泪,现在,我也流着泪想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