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法体验 (体验疗法作用)

体验过程疗法【原注1】

尤金・简德林 哲学博士

芝加哥大学

(1973)

中文译者:李明

目录

体验过程疗法的定义

体验过程疗法的历史

体验过程疗法的理论

人格

心理治疗

心理治疗的过程

心理治疗的机制

应用

案例

结论

蒙医心身互动疗法体验感悟,身体体验疗法

4.人格

(1)人格理论

体验过程理论认为,人格是身体的和精神的。身和心(bodily and psychic)是一个系统,在和其他人的互动中发展。人类婴儿出生时的一边的脑半球比另一边大一些,而这一边则具有语言功能。婴儿出生时的身体结构暗含着语言的学习,而且在学会语言之前会说片言只语。但是学习什么语言则取决于孩子出生的群体。同样,婴儿也会有某种性的发展,究竟是哪一种发展则取决于具有种类繁多模式的文化。然而,这些文化模式是 身体性的 发展。

因此,文化具有意味和价值并不是由社会强加给个人的。人是在一个既是生理的又是社会的环境中成长的。海德格尔的说法是,人的本质是“历史的”。萨特说他不能自由地成为18世纪的英国人。一个人只有在已经很丰富的身体和文化的背景下,才能使自己成为一个独特的个体。一个人必须把迄今为止的经历作为成长、变化和选择的起点。一个人通过觉察迄今为止的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变化就开始了。通过走过(moving beyond)曾经的自己,个人的成长就开始了。

因为一个人的生的过程是一个文化过程,如果没有社会责任感和社会行动意识,它就会萎缩。存在主义认为,人类本质上具有伦理、公共和社会的维度。行动的具体内容和准则虽然没有规定,但每个人必须结合实际的历史背景来设计。伦理不是将价值观强加于人。相反,价值是暗隐在任何体验过程中的,也包括社会的维度。假设有某个人,当他完全不顾他人的时候感觉极好,这个人由于自己回避的情境而没能与他人的相遇(encounter),情境也变得贫瘠,而且不仅如此。所有其他情境同样会因这个人缺乏感受性和体验过程的推进而变得荒芜。人类的生的过程生来就是和他人在一起的。这不仅在于人类的起源,而且在于一个人发展成为一个独特的人的意义和广度。就连“远离”世间的隐士,对于他离开的人们以及附近给他送食物的村民来说,他才是一个隐士。而且他存在的意味和冥想也是人际(interhuman)的,他的人生对他来说具有世界性的意义,他的人生对他人来说也是一个榜样。没有人可以“跌出社会(drop out of society)”。跌出是对他人的一种信息,也是一种社会行为。跌出并不是从人类生活是人际的和社会的的原则的解脱,而是萨特原则的一种主张,即一个人创造和选择了生活,也创造和选择了人的本性(human nature)是什么和可以是什么。

人是身体的、社会的和心理的,不是在这样的三个部分中,而是在所有的瞬间和所有的体验过程的小片之中都是如此。生理学、社会学和心理学是不同的“分析层次”,但将它们分割开是错误的。因为是根据“~学(-ology)”进行分割的。

例如,在仔细的研究中发现精神分裂症与身体内的某些化学物质的差异有关。但是,又发现在贫困社区精神分裂症的发病率也比较高。而且,精神分裂症也有明显的家庭因素,在儿童时期更频繁地发生。对于今天只想使用这三个层次解释中的一个或另一个的大多数心理学家来说,这是一个难题。但是一个人,无论被称为精神分裂症还是其他什么,基本都是身体上、社会上和心理上的。脱离社会来研究人,把“人格”视为纯粹的内部机器,都是错误的。

这是另一个人的身体和人际关系的例子。十年前,通过对药物LSD的科学研究发现它总是会导致非常不受欢迎的偏执性精神病(paranoid psychoses)。科学家们通过在一个粉刷过的小房间里隔离被试者,然后通过门上的窥视孔观察被试者来研究这种药物。在这种情况下,这种药物经常会产生偏执性精神病。为什么今天有很多人报告不同的效果?这是因为在不同的人际关系条件下,药物会产生不同的结果。同样的药物,同样的人体,为什么结果不一样呢?因为人体也是一个“存在物”。身体不仅是生理学家研究的结构,而且还是一个功能性过程,一个生在人际背景中的过程。

即便在药物治疗中,给隔离在医院里的患者投药的场合,与给在人、爱、工作的世界中发挥作用的人投药的场合,似乎也产生了不同的结果。

既然已经显示人格既是身体的,又是人际的,也是个体的,所以现在可以把“神经症”作为社会性的,包含体验过程收窄的过程来讨论。罗洛·梅(Rollo May,1967;梅等人,1958)在1950年代发现了很多“存在性神经症”,即没有感觉到一个人自己,而且没有感觉到从自己内在的感觉和热情来活。这种“存在性神经症”模式的困难在于无法“拥有”自己的人生和行为,无法“自主(autonomous)”。由于无法直接接近行为和选择的内在基础和资源,因此就无法成为“本来的”(May et al.,1958)。由于这种缺乏,就产生了空虚感、无价值感、绝望感和焦虑感。有一种阴郁感(grayness),对生活普遍失望,丧失了意义。这里意义不是一个人可以粘贴在事件上的东西,而是一个人的生活、行为和说话方式内在的东西。意义的丧失不仅是因为受限于看待发生的事情的方式,更是因为活向前的失败。这种丧失意义的概念可以追溯到海德格尔的非本来性的活法(inauthentic living)的概念。就好像一个人按照“世间”所说的那样活着,过着自己的日常,为一个遵从普遍文化的法官而活。

霍拉(Hora,1962)也这样看待神经症。

存在焦虑驱使人们寻求多种保护方式和逃生途径。这种防御性的努力导致人格的非本来的存在样式和人格解体,带来各种类型和程度的精神障碍。防御性的努力剥夺了人的自由和创造性的自发性,从而削弱了人的存在。为了摆脱失去生命的恐惧,人类生活在失去防御的恐惧中。他紧紧地抓住它们,并且越来越被它们固定住。最后,他被他紧紧抓住的东西紧紧地抓住了。

由于体验过程也是社会性的,社会意识是(有些人缺乏的)意味的一个侧面。隆纳·连恩(Ronald Laing,1967)对我们这个时代神经症的这一侧面做出了详细的论述。他认为社会意识的缺失本身就是社会力量带来的结果。因此,即使它的缺失也证实了人类的社会性本质。从众的社会压力本身就是反对社会性地关心他人的感觉的一种压力,一种忽视体验的压力。每个社会的普通成员都不得不否认内在发生的大部分事情。

连恩进一步研究了家庭系统,以及这种对内在体验的社会压制方式如何延伸到家庭成员,以及在一个对他们所有人都不真实的角色系统中相互把控(hold each other)。

心理失调不是经典的神经症,也不是内在的“坏的内容(bad content)”,而是与人内在的在体验过程失去了连接(loss of touch)。在今天,随着文化的变化,年轻人更能感受到他们体验的活力。更多的时候,他们的问题反而是从这个世界退缩,逃避这个近年来与他们的理想相反、他们觉得无法容忍的世界。存在主义的观点不会把这种世界的丧失和随之而来的孤独焦虑本身称为消极的。它将区分:如果进一步活向前,所有这一切都将为改变人们的生的方式并最终改变世界打开新的可能性。但是如果逃避,或者让它变得呆滞和沉默,焦虑和退缩就会导致意义丧失。因此,年轻人无法在世界上看到自己的角色,就像任何其他心理方面一样,不仅是心理性的,而且是社会性的,不仅是坏的、病态的、神经质的,而同时它也是一个成长、选择和新方式的边缘(edge)。

体验过程理论不提供神经症的分类,也不提供病理体验的目录——不是体验的 内容(what) ,而是一个人 如何 从体验的内容中进步决定了是最佳人类(optimally human)还是病(malady)。什么病?疾病是按照别人的价值观生活在惯例中,甚至没有接触到自己的生命之流,也没有足够的感觉来感知从中可以设计出替代方案的自己感觉到的复杂性。

在任何人身上都可以找到这种某种程度上未能推进的情况。一个人只需要问自己在什么类型的情境或关系中人会变得紧张,卷入某些重复的场景,或者以自己无法理解和事后后悔的方式行事就明白了。在任何这样的例子中,人都会发现自己没有生的过程,没有感知特定情境独特的丰富性,反而只是在重复一个脆弱的概况(thin outline),一个“冻结的整体(frozen whole)”。“冻结的整体”在所有情境下都是相同的,并不会因新的情境而被修正(Gendlin,1964)。例如,所有的权威人物,所有男人,所有女人,所有需要评估的情境,所有必须提出要求的情境——当这种情境被体验为一个类别而不是这个特定的独特而多样的情境时,体验过程的各个侧面都被“冻结在一起”并作为一个整体结构作出回应。

最佳的新体验不会根据旧结构来解释和生活。过去所经历的帮助我们体验下一个事件,而不是因为下一个事件与过去相似。相反,体验是“无缝的”,它没有单元,过去由于它在新的体验中隐含地发挥作用而被重塑了。人体验的是新的体验,而不是旧的体验。但在冻结的整体的情况下,体验的是相同的旧结构,而不是现在前行着的情境。

通过对自己做出回应并在感触到的体验过程的边缘进一步活向前,可以克服这种结构。但同样,在这里我们必须再次区分用于表示体验和存在的过程的用语“情绪(emotion)”和“感觉(feeling)”。后者是具有暗隐复杂性的感觉到的质感(texture)。这是被收窄或缺失的东西的推进。即使它被收窄或缺失,也会有许多情绪,如恐惧、焦虑和愤怒等等。

如果神经症可以被认为是与一个人潜在丰富的、持续的体验之流脱节,那么精神病便是这种体验之流的更彻底的收窄。精神病似乎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可能发生的。使用药物和隔离室的实验表明,几乎任何人都可以诱发精神病。药物如何带来精神病尚不清楚,但如果一个人与亲密和信任的关系中的人在一起的话,这种药物就可能带来与精神病不同的效果。同样,在感觉剥夺实验中也包含某种不同意义上的隔离,其中几乎所有的感觉输入都被切断了。如何理解隔离与诱发精神病之间的这种联系呢?

人的存在或体验过程是与环境互动的过程,这是体验过程理论的一个基本概念。因此,在隔离中,体验过程比互动时收窄得多。但是,如果在身体感觉到的体验过程中也有一个解释性的容量(interpretive mass),也就是说,如果它是人对前行中的东西的意感,如果它是对事件解释的意感,那么在隔离中,对词语或事件的解释的能力也丧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失去了自我的感觉和拥有自己身体的感觉。因此,在收窄而持续的体验过程的互动流中,也包含一种人格解体和没有能力去解释。

在收窄的前行的体验过程中,任何给到人的事件的一小片都会带来最大化的结果。构成体验过程的许多侧面中的一些侧面,通常是在互动中发挥功能的,但是现在在收窄的体验过程中,这些侧面却由任何即将到来的事件来形成了。(在没有通常广泛的前行中的互动的情况下)大量的方面会与发生的声音、词语或事件等任何实际发生的现象保持一致。因此,在精神病、催眠、梦境和药物状态中,任何事件的一小片、声音或可见事物都会被放大。它影响并决定了许多侧面。而在正常的运作中,这些侧面会是与外部环境的其他前行着的互动的一部分,并不能仅由事件的一小片来决定。

所谓的精神病是一种收窄了的体验过程样式,而不是在人的内在的某个病理性的内容。不是从内在无意识中出来的藏在里面的内容。即使在这样的状态下,体验过程的各个侧面也会以一种新的、不同的样式推进。它们不是从里面出来的东西。

毫无疑问,精神病的“治愈”将包含身体的因素,就像现在药物可以带来的一样。但是,“治愈”也要包含社会和心理的因素。一些被迫或自行引退的人的人际隔离几乎肯定与精神病有很大关系。一些尚不为人知的药物可能会恢复隔离造成的身体状况,然而,最重要的是,需要不同的人和不同的生活境遇,才能使这个人不再被隔离。

人格与其说是“一个人是什么”,还不如说是一个人在进一步的生的过程中、在进一步的感觉和自我回应中、以及在进一步的人际关系中 如何 推进自己。“找到真正的自己”是改变和推进曾经的自己的开始。人格不是内在的东西,而是用语言或行为推进体验性感觉到的、焦点化的、下一步的什么的能力。良好的功能是一种“之字形(zig-zag)”(Gendlin,1967),在这种“之字形”中,一个人对环境、语言和想法交替开放并与之相遇,然后指向关于相遇的一切的内在身体性意感的整体,然后再从那里出去……

蒙医心身互动疗法体验感悟,身体体验疗法

(2)其他人格理论的各种概念

弗洛伊德和其他流派的观点希望把人格变成一个由理性区分和定义的因素组成的系统。既然一个人在任何时候都只能觉察两三个这样的因素,那么所有其他因素都必须被解读到一个人没有意识到的神秘境界。据说这个境界包含了明确形成的思想和意识内容,例如想法和愿望。但这些内容不是对这个人,而是对这个人里面的某个第二个人来说是明确的。萨特贴切地批评了人下有人的荒谬,即“审查员(censor)”必须意识到一切,这样才能决定人不应该意识到什么。这样的理论从一个人变出了两个有意识的人。

但是,根本不存在无意识的观点尽管被广泛接受却太简单了。这种观点无法解释导致无意识理论的观察结果。最好的解释是把一个活着的人看作是身体感觉到的前概念性的、复杂的体验过程,而不是把他看作大量的内容、观念、愿望和欲求。人把它作为一种体会来觉察,但它并不由某种类型的许多单元组成。相反,成形的内容只有在发生了进一步的步骤并成为一个词或动作之后才会出现。复杂性本身是未完成的,如果把它理解为暗隐在一个人的感觉中,那就没有必要假设在一个人中的其他层面上还有另一个清楚而完整地知道数千个不同侧面的人了。

体验过程理论认为,无意识就是身体。许多侧面中在某个瞬间只有一些侧面可以被区分,在身体的体验过程中暗隐地发挥功能(参见“基本概念”)。

通过焦点化(focaling),它们形成了话语和行为的小片。当形成话语和行为的小片的许多侧面中的一两个事后被回忆和区分时,这些侧面被说成在之前是“无意识的”。然而,实际上,之前感觉到的东西完全是作为感觉到而被意识的。现在表现出来的那个侧面,就“暗隐”在了当时的“感觉”之中。

许多理论把人格和精神病理学发展中的决定性作用归因到家庭和童年。存在主义治疗师不同意一个人 必定 由他或她的成长历史造就,因为进一步的生的过程可能是一种重塑。关于一个人如何的责任不能放在过去,也没有人的过去如何决定今天的必要法则。假定的过去的“动力(dynamics)”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现在是怎样的。决定现在的是一个人现在屈服于自己对他人的恐惧,一个人现在回避自己会改变的地方和环境,一个人现在拒绝给予自己内在感觉的关注和尊重。

尽管强调当下的生的过程以及它对变化的彻底开放,体验过程心理治疗师还是在治疗中确实发现童年事件的出现。人 带着他的过去 活在当下。只是过去的影响并不是机械力的影响。相反,到现在为止的生是每个人必须向前的生,因此也会变化。正如在无意识部分中提到的,一个人是带着暗隐诸侧面的整体迷宫活在当下事件中的。一个人生活中的一个事件也不是一个可以描述的物理性的粒子,而且一个人也不是通过这样的粒子描述的照相底片。一个事件成为一个人体验过程的一部分,而且也是它对体验过程产生的影响。事件既是外在事件又是人两者(参见“基本概念”一节中的“互动”)。事件在一定程度上是现在变化了的人的过去。因此,人的过去和童年都暗隐地参与了当下事件的体验过程。所以,就像历史必然被每个时代改写一样,过去如何参与当下事件的体验过程也改变着过去。重要的是过去中与当下关连的东西及其关连的方式,随着新事件而变化并带来它的新侧面。因此,接受心理治疗的患者通常会发现他们的童年当下的生的过程 两方面 都与既存的情境有关。只要它们还暗隐在现在的体验的过程中,就都必须和两者重新工作。

可以说,我们只需要面对当下,但这个意思就是现在这个人在这个房间里的体验过程,而且非常肯定地包括我们 现在 在为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哭泣,或者我们 现在 在共情很久以前发生过的往事。

一个人通过就像暗隐在自己身体中的过去来体验当下。如果有了变化和成长,两者就都会一起变化。过去在当下发生了变化,这听起来可能很奇怪,但就过去对现在发挥的功能而言,它确实如此。

这个暗隐在当下的过去与关于这个人的生活史的讲述完全不同。它是一个人在现在的瞬间直接发现的东西,即直接在对一个人如何在当下情境中生活的暗隐的丰富而复杂的体验过程的感觉中发现的东西。它是当下的体验通过大量暗隐的功能被焦点化的方式。

其他的理论构建了法则和动力的机械性系统,并为了说明体验在人的内在解读这些这些创想。在体验过程疗法中,体验是先行的——如果要使用概念,概念就必须要表达体验并推进体验。

因此,从体验过程的观点来看,弗洛伊德对“能量(energy)”一词的使用明显是一种推理。他的意思并不是指我们在充分休息后感到精力充沛时的能量,而是一个纯粹理论上的终极用语。其他一切都可以被还原(reduced)为能量。所以他认为一切事物都是一定的能量。由于能量是一个“具有多种形式”的概念,人类的复杂性很容易被还原为这样一个简单的法则。

类似地,焦虑作为一个普通词语表示一个人体验到的某件事(就像“能量”通常被使用的那样),但是有些理论将其作为理论性概念来使用。焦虑是所有困难的某种理论上的原因,而不是某种糟糕的感觉。另一方面,存在主义者使用“焦虑”一词来命名这个词所表示的体验,认为焦虑并不是原因,而是生的过程贫乏的症状。焦虑不是阻止一个人的原因,而恰恰相反,它指示着根本性变化的机会。因此,海德格尔和其他存在主义哲学家几乎都将焦虑提升为成为人的定义原则——即,如何成为人从来都不是一个既定的实体。

存在主义者同样认为内疚不是来自儿童早期的神经症的原因,它不是一种最好不要得的病,而是一个人对错过了生活的挑战和逃避与他人相遇的意感。就像焦虑一样,内疚也会说话。它标志着错失的机会,标志着无视整体焦点评估和推进的感受性。(参见“基本概念”部分。)

(3)面对自己的存在(Being toward oneself)

宾斯旺格(Binswanger,1962)将人类存在分析为三种基本形式:“一起存在(being together)”,主要是指爱,但它也包括了友情的部分。“一个人与另一个人(或其他人)在一个共同的世界中的存在(the being of one person with another in a common world)”,其中包括诸如获取和抓住(美国人会说这是需求的满足)等基本存在形式。第三种基本形式是“面对自己的存在(being toward oneself)”。在这个部分中,他说:

并不是精神用身体作为工具。……而是……精神就是身体。一旦进行了(身体和精神的)这种抽象化,就再也没有桥梁可以导回(leads backt o)人类了。……在面对自己的存在之中……一般的语言和科学所说的身体起着特殊的作用。……我的身体绝不只是外部世界的一部分。……(第449-50页)

它是独一无二的固有的真实……这是……某种与世界连接的样式。(第470页)

与自我观察相反,自我知晓(self-knowledge)不是对对象的知晓。后者永远无法到达到本来的自我。……自我知晓……意味着整个自我的变化、成熟和自我认识,是确实把握一个人本来的可能性。(第480页)

一个人的自我爱(self-love)、自我力量或自我满足的一时性满足……是冒充的(pseudo)存在。……(在这种方式中)存在没有进入视野。……(自我爱)不是存在的整体,尽管它提出了存在的主张。这种主张是错误的。

我们通过体验成长,但我们通过叩问秘密而成熟。……在叩问我存在的秘密之后……作为我的……我总是更深入地叩问它的可能性。虽然我存在的基础仍然是秘密的,……但我存在的可能性离我更近了。(第479-80页)

5.心理治疗

(1)心理治疗的理论

心理治疗的性质将在六个题目下讨论:①心理治疗工作的层面。②和暗隐的部分工作。③体验过程步骤的层次结构。④重构。⑤过程的样式。⑥过程产生内容。

① 心理治疗工作的层面

体验过程是一种互动过程、一种和他人的一起存在、一种在环境中的存在。然而,环境不仅是一种。任何对人的对象化(objectification)都可以成为互动的环境。因此,(ⅰ) 身体 本身就是体内细胞和器官的一种环境。(ⅱ)行为在 物理和情境的环境 中进行。(ⅲ) 人际关系 中包含完全不同的环境的意感,其中言语、手势和关系模式构成了一个人互动的背景。最后还有第四个层面。(ⅳ)在这个层面上,通过反身(reflecting upon)体验过程本身,人们形成了可以被直接关注的 感觉到的信息 或意会。

在这个包含四个层面的列表中,每个后面的层面都会修改前面的层面。行为及其环境影响着身体的构造和生。不同种类的狗有不同的牙齿和腿,这取决于它们咬和奔跑的环境。一个人的生活方式会影响一个人的身体。“在身体领域,对过去的执着可能表现为便秘。”(Hora,1962)然后,反过来,人际模式和互动会修正行为并改变物理行为环境的“意味”。情境不仅是物理性事实,而且是通过关系修正的事实。最后,通过将自己的体验过程构建为感觉到的对象,人们就有了第四种方式,通过与之互动的对象来推进体验过程。这第四种方式再次修正了其他三种方式。即使是这种“体验过程的聚焦”的片刻,个人关系、情境和身体也会发生深刻的变化。(Gendlin,1969b)它改变了一个人的紧张感以及伴随紧张感的一系列的身体结构(body set),并重新构建了一个人对自己的情境和人际关系的意感。

在这四个层面的列表中,所有四个层面都是身体性(bodily)的。前三个层面(行为、人际关系和感觉)是行为性的,因为它们是特殊类型的行为性活动。前两个是象征性的和人际的(即使是自我回应也只有在其他人对个人做出回应之后才会发展)。通过在这些层面中的每个层面上的工作,都有可能获得整体人格的改变。原因是虽然有四个层面,但 只有一个生命体(organism) 。即便人只在一个层面工作,但人也是作为一个整体在一个层面工作,作为一个整体向前推进。

因此,只是通过肌肉、姿势和饮食进行工作就有力量可以影响到整个人的变化。同样,改变一个人的行为,或者稍微改变一下情境,使一个人的行为略有不同,都会影响到各个层面。人际过程、语言和意象过程的影响超越了象征性效果,它们改变身体和行为。最后,体会形成所固有的推进力也改变了身体、行为的可能性和象征性的背景。因此,如果人直接指向一种已经构成的体会几分钟,就会发现自己移动了一步。一种感觉到的转化(felt shift)发生了,在那之后人所说的、所做的和感受到的都和以前不同。人可以说和做一些新的事情了。

蒙医心身互动疗法体验感悟,身体体验疗法

② 和暗隐的部分工作

体验过程疗法主要和一个人的身体感觉到体验过程、即暗隐复杂性过程、无法马上用词语、行为、互动或身体生理学明确定义、但暗隐地包含所有这些的过程工作。

在感觉的层面上,心理治疗的课题是使这个人能够关注这个身体过程并进一步活在这个身体过程中,由此进一步活向前,从而出现新的和不同的活动、言语、行动和互动。然而,进一步活向前总是既包含身体,也包含一些“对象性(objective)”的结构,而活动、语言、行动、互动等都是进一步活向前的素材。因此,只有一些词语、活动、行动或互动推进了身体过程一步,然后许多其他的词语、活动、行动或互动才变得不同。那人如何找到这些重要推进的活动、行动、互动或词语呢?

推进体验过程的东西已经 暗隐 在其中了。然而,它往往不是作为词语、作为行动、互动、身体活动,而是作为不清晰的感觉暗隐在其中的。当获得了特定的感觉、词语、意象时,推进就发生了。

海德格尔说,在任何感觉中,总是已经有了一种理解。萨特说,一个人询问自己的真实的可能性——这个询问的人自己隐藏在身体从内在感觉到的方式中,是“不在场(the absent-presence)”的(这是萨特喜好的矛盾的表现方式)。罗洛·梅说,焦虑总是人们要回避的一些可能性。在这些句子中,这些作者传达了暗隐的东西在场和不在场的意感。

体验过程哲学主张,如果现在某个东西被推进,之前没有过的新的侧面就会变成暗隐的。这是心理治疗中变化过程的基础。要理解这一点,应该记住,体验过程总是丰富多样的,而不仅仅是明在化了的特定对象。当然,无论体验过程中的哪一步,在那一步之后的多样性都会有所不同。如果有了体验过程中的以前未曾形成过的一步,那么暗隐的复杂性也和以前不同了,还包括了以前没有被暗隐的侧面。

③ 体验过程步骤的层次结构

必须补充一点,在某一步之后,体验过程的焦点化中心也将有所不同。因此,在当下某个特定的一步实际发生后,下一步是什么,作为被焦点性暗含的推进的下一步是什么,会有所不同。因此,在心理治疗中,可以有一个非常明显的自我导向过程,其中,在身体感觉到的转化点之后,一个新的下一步被暗隐了,到达了一个新的边缘。治疗师无法决定治疗过程的一步一步,甚至患者也无法决定。这些步骤的呈现有一个 层次结构(hierarchy) ,没有任何逻辑判断可以推测到它。一个完全正确的解释既可能在某一点上只是引起困惑,也可能在稍后的点上提供帮助。现在发生的就是现在必须发生的、对于生命体的焦点化的下一步。这被称为体验过程步骤的层次结构。通过推进现在暗隐的东西,可以使得不同的一步成为可能。

④ 重构

除了暗隐和层次之外, 重构(reconstituting) 还用于定义治疗过程的性质。也就是说,只是推进感觉到的一步还不够。最好以一种只有在与患者活在一起后才能感觉到的方式与患者活在一起。在所有的病理中都暗含着完成改善生的行动。重构的概念表示了在互动中的任何一方的个体的巨大力量。只有当我们和对方活在一起,完成了改善对方的生的暗隐时,我们才知道他们曾是暗隐着的。根据这个概念,我们社会中大多数常见的社会和亲密互动都是高度反应性的,没有原创性——社会假定一个人必须对另一个人做出反应,就像另一个人对自己采取的行动一样。实际上,如果一个人有足够的精力和专业知识,可以发起一种完全不同的互动方式。治疗师就是这样做的人。

⑤ 过程的样式

第五个概念是过程的 样式(manner) 。它指的是治疗师或来访者所说或所做的并不像过程的样式那么重要。它是如何做的、它是一种存在的生的过程,也就是它的过程的样式:“过程的样式”的概念不仅适用于互动层面,也适用于其他三个层面的过程。也就是说,一个人的呼吸可以是浅的也可以是深的,一个人的行为可以是紧张的也可以是轻松的,一个人可以欢迎指向自己的体验,也可以完全不欢迎。

⑥ 过程产生内容

第六,体验过程的观点主张,所谓心理的内容(psychic contents)实际上是生的过程的一些侧面。这意味着人通过在象征性内在空间中设定一种象征模式或对象模式,从而从生的过程中产生出生的过程的内容。然而这样的设定显然是次要的,而且依存于已经发生的生的过程。

把样式和过程侧面的概念放在一起,我们可以说 不同的过程样式也会给出不同的内容 。这使得我们可以理解为什么一个人发现,例如,当服用某种药物时,会因互动过程的种类和一个人的情绪而有不同的效果,尽管它是相同的人体和相同的化学物质。这也可以说明,当来访者与有关爱的治疗师建立亲密关系时,来访者发现的内在的“东西”与他非常孤独和无力时内在感觉到的“东西”会是不同的。

然而,从这些概念中得出的不仅是内容在不同的过程中有所不同。更严谨地说,内容是不同的过程 产生 的。这可以通过一个例子来说明。治疗师指示来访者注意他所抱怨的紧张感。这个指示是“让自己感受那种紧张,让它告诉你它是什么”。来访者试图让自己靠近它,但好几次都失败了。治疗师接着说:“你必须以更友好的方式靠近它。欢迎它进来,这样我们就能听到它是什么。”这次这个方法奏效了,因为来访者*坐静**了大约一分钟,他的呼吸变得更加轻松。当他再次说话时,他说:“我真的很欢迎那种紧张的感觉——当我欢迎它时,它就消失了!”

这个例子可以被看作是一种表示,紧张——的心理内容——本身是不受欢迎的、严苛的、被自我回避的。这是来访者与自己和他人相处的通常方式。与其说回避和不欢迎是“不想去看”——就像某些内容就坐在那里,而他不想去看——还不如说,内容本身通过他“不想去看”的样式的作用而展露出来。而在以欢迎的态度去看的样式下,会出现并形成截然不同的内容。

体验过程治疗师有一种方法可以将其他疗法组织成一个一贯的方法。这不是通过所谓的“折衷主义”来实现的,即仅仅将不同的部分粘贴在一起,而是首先注意哪些不同的流派在实践中确实不同,而哪些没有不同。不同流派的治疗师经常做着同样的事情,只不过叫不同的名称而已。相反,同一流派的成员的实践通常却非常不同,他们只共有相同的词语,而不是操作技法。以前的理论具体说明了一个人的体验的内容,但很少提及治疗师如何实践。

值得注意的是,在上述四个层面中的每一个层面上都有治疗存在。在身体层面有瑜伽和瑞奇疗法(Reichian therapy)及其衍生品。在情境行为层面上是操作性治疗,尝试通过设计行为改变的小步骤来重构行为模式和情境。如果人们认为语言表达是人际互动的一个(仅仅是一个)侧面的话,大多数心理治疗都是在人际层面上的。自我回应过程(Self-responding)可能有助于提供一些“互动”,但最有效的方式是和另一个人互动。最后,体验过程疗法不会满足于通常的谈话和关系,患者和治疗师会进入还在前语言的、感觉到的、具体的、前行中的体验过程并直接指向和表达它。

在这些不同的层面上,治疗的技法(procedures)真是不一样。如果前三个层面不断与第四层面互动的话,这些都值得作为治疗的技法使用。

对于心理治疗来说体验过程方法的特点是,身体、行为和互动技法将在不断指向个人体验过程(第四层面)的情况下进行。它必须首先被具体地感觉到,然后在进一步的言行中表达出来。如果不断指向体验过程,则可以有效地使用其他层面,而不会造成非人性化或虚假的机械化。

蒙医心身互动疗法体验感悟,身体体验疗法

6.心理治疗的过程

有许多方式可以与人直接当下的、即时的体验过程一起工作。

(1)关系性相遇(Relational encounter)

一个人的生的过程是活在……中(living-in)、与……活在一起(living-with),所以,这个人和治疗师一起在这个情境中肯定不亚于这个人在与所有其他人的情境中。这一刻由来访者和治疗师两个人组成。体验过程治疗师将如何把握与来访者即时发生的事情并与之工作呢?

① 治疗师不仅要注意来访者的词语,还必须注意他们是如何说的,以及来访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如何活在当下的。这意味着观察这个人的面部、身体、声音、手势,并且比语言更广泛地了解这个人。非但这些非语言线索很重要,治疗师还必须问自己:来访者在说这句话时在做什么或试图做什么?来访者处理问题的方法是什么?这种方法本身是否显露了问题?而且,来访者是如何与治疗师相处的?是如何与治疗师连接的或未能与治疗师连接的?那个实例有问题吗?如果是这样,治疗师和来访者是否有可能立即和他们活在一起的即时具体的生的过程工作,而不仅仅是 关于 问题的谈话?或者,如果当下这一刻不是问题的实例,那是什么?正在发生什么,正在做什么,正在尝试什么,或者正在尝试什么样的关连?治疗师不仅对言语做出回应,而且对现在的生的过程做出回应。

例如,一个人可能会说他有某个的困难,但是这个人说的时候是怎么存在的呢?试探性地探索问题,不耐烦地主张有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试图让治疗师相信某件事,紧张地继续讨论它而不停下来直接感受它,描述没有个人意味的细节,试图做治疗师想要的,害怕将会发生什么,传达出绝望的紧迫感——任何一个这样的例子都可能比语言传达更多的现在生的过程。

② 作为治疗师,必须直面(confront)自己的感觉、反应、恐惧、尴尬、卡顿、愤怒、焦躁等——焦点性地感觉到的无论是什么都必须直面。而且,治疗师必须感知这些是不是与当下的互动有关,是如何关连的。即便这种关连还不明确,知道互动的一方感觉到的任何东西,在某种意义上都与另一方有关的治疗师有的时候会直接表达这些。这里有一种“让自己冒险”的意愿。即使这样的表达方式如何使治疗师变得不是很和蔼可亲,甚至会使治疗师自身陷入困境,但只有开放的互动才能拓宽和改善生的过程。——正如已经说过的那样,生的过程的减弱或停止在某种意义上是心理疾病的本质。来访者的互动,也就是体验过程,要超越(move past)它的停止,治疗师——也就是与来访者活在一起的人——必须允许互动继续进行。治疗师不能希望通过防御、阻抗或掩盖继续互动所需的东西来取得成功。

例如,假设来访者现在提出一些让治疗师感到卡顿、尴尬或无能为力的要求。或许他们都知道这一点,但都尽量不说出来。来访者是因为这种策略是谨慎而间接的,而对于治疗师来说是因为隐约地希望不是这样的要求,或者希望来访者换个话题。也许来访者会在一段时间后转向其他话题,但是这里错过了一个机会。从体验过程的观点来看,如果两个人与在这里的可能性相遇(encounter)的话,这会是一种更丰富、更宽广、更强烈、更开放和更完成的生的过程样式的机会。治疗师会意识到这种要求,会感觉自己的内在,会发现并分享这个要求使人无法顺从的感觉和想法,以及希望顺从是可能的感觉,也许还有一些害怕让来访者情绪低落,或对受到压力感到愤怒。治疗师不仅会表达他拒绝的理由,还会表达他对激怒来访者的恐惧,以及他坚信无论来访者多么生气,他都不能退缩的意志。这种开放的回应过程(responding)在通常的社会中是很少见的,但在心理治疗中却是必不可少的。帮助来访者的不是治疗师的建议或解释的智慧,而是治疗师冒险对彼此生的过程更加开放的能力和意愿,以便来访者的停止和生的不可能可以在生的过程中自行完成。通过上面示例的回应,来访者会可以发现他自己进一步的暗隐步骤并活出它们,无论这些步骤可能是什么。例如,他可能会发现很多总是被拒绝,或者总是无法直接连接到另一个人的感觉,会发现很多关于为什么直接要求是不可能的而且必须要讲策略。从体验过程的观点看,这里重要的是治疗的步骤发生在互动中——而不是通过作为副产品的洞察力。开放地回应意味着不是对接触他人有某种洞察力,而是意味着来访者已经具体接触到了叫做治疗师的另一个人。治疗的价值不在于来访者对所发生的事情的看法,而在于发生的事情本身,在于生的过程的这一小片的样式,以及它与通常发生的事情,或没有发生的事情,有怎样的不同。因为生的过程的一小片是具体的、是与通常如此不同的互动,所以随之而来的感觉和想法也是新的。它们不可能被“挖出来”,而是暗隐地在这种存在的生的过程中发挥作用。

治疗师可以通过敏感地关注来访者或自己的瞬间的生的过程来找到对什么作回应。

当然,这里有一个前提,即治疗师想要帮助来访者,或者,如果这个目标过于操作性的话,治疗师想要与来访者相处得更好、更深入。在这个更广泛的积极承诺的背景下,直接遇到包含愤怒、破坏性、无聊等的瞬间就会有帮助。如果不是在这样一个更广泛的积极的感觉到的目标的背景下,仅仅对人们表达消极情绪是没有帮助的。

生的过程中看似威胁或消极的侧面并不是开放性相遇的唯一侧面,它们暗隐的互动和再解决的步骤也被允许了。积极的感觉、关心和赞赏、温暖和喜欢也是如此。这些都经常被社会习惯所回避或削弱。治疗师不仅会开放地提起某些话题(“我对你感到无聊。”“我对你感到了真正的温暖。”),而且至少会表达一些人们在任何实际的体验中总能找到的错综性实感,也许是一些关于一个人在表达它时的犹豫,或者它是如何吻合和不吻合的。

诚实(Truthfulness)是强有力的存在性相遇。来访者不能与某个不在这里的想象中的治疗师活在一起,只能与在这里的治疗师活在一起。无论治疗师认为是多么好的理想状态,如果治疗师实际上不能成为那样,则必须丢弃这些。治疗师也许希望自己是明智的、善良的或想象中最好的,但重要的是治疗师是否愿意与来访者活在一起。这必须包括他的实际感觉以及刚刚做出的反应。幸运的是,治疗取决于开放和诚实,这使得互动成为可能。治疗不取决于善良和智慧。

(2)聚焦:接近存在(Accesss To Existence)

第二种到达超越语言具体前行着的生的过程的主要方法是,帮助来访者更直接地关注他还只是体会的前概念的东西。这不是通过对头脑提简单的提问来完成的。它是通过聚焦于一个人一直要说或挣扎的具体感觉到的身体意感来完成的。如果没有沉默,来访者就无法感知他前概念的体验过程的入口。因此,如果沉默没有自然发生,治疗师则必须要求他们沉默,而且必须要求来访者在内在和外在都保持安静。如果不这样做,那么治疗的语言部分只是谈论事情而不是具体的过程,这通常是无效的,不过上述互动的部分可能仍然是具体和有效的。

简德林(1969b;Gendlin et al.,1968)开发了一种特定的技术,可以在心理治疗中进行体验过程的聚焦。给出下面聚焦的教示,中间有静默期。有时这些教示不是一次全部给予,而是更非正式地在心理治疗中一次给予一个。

在聚焦中——以及在互动相遇过程中——治疗师必须能够把其他所有事情放一边,真正听到并复述来访者的感觉,否则就会一直看不见来访者、连接不到来访者,互动就会是不真实的。

因此,如果治疗师试图让来访者保持沉默并聚焦于他正在讨论的困难的感觉,这时候如果来访者无视这个教示并说得更多了,治疗师应该首先对此做出回应,然后再次要求保持沉默聚焦。

(3)独特性(Uniqueness)

社会和大多数人使用一般性标签和类别进行运作。人很少相信自己的反应、感觉和知觉。例如,人们经常称他们的某些方式为“怠惰”,或称他们的某些感觉为“自怜”。如果仔细检查这些常用的标签,就会发现它们纯粹是外部的观点。从内在来看,没有所谓的“怠惰”,而总是一个人为什么什么都不想做的体验过程的复杂性。“自怜”也是一种外在的评价。……“只是”自怜,就好像在说,一个人的感觉没有任何相关性,甚至不值得关注。在治疗中,人必须信任独特的反应、感知和活在情境中的方式,这些就是一个人本身。因此,治疗师不断努力使来访者能够“接触”到来访者通常甚至没有注意到或寻找到的独特的感觉、选择、感知、反应和评价。“我害怕在我的内心什么都没有……”这是那些长期生活在没有尊重或期望找到任何有效或有价值的东西的人的内在深处的常见说法。(当然,这些恐惧和犹豫,这些对什么都不存在的确信本身就是即时的直接的体验过程,并且可以被进一步回应、被进一步感觉到。)因此,治疗师对来访者的感觉以及它们暗隐的价值和情境评价赋予妥当性(accords validity)。当然,这些也许会变化,但现在它们就是它们现在的样子,而且它们是妥当的。

(4)聚焦指南

这只属于你自己。我请你做的事是只对你自己保持沉默。花点时间放松一下…… 5秒。好吧——现在,只是对你自己,在你的内在,我希望你注意你的一个非常特别的部分.……注意你通常感到悲伤或害怕的那格部分。5秒。注意你的那个区域,看看你现在怎么样。

当你问自己“我现在怎么样?”时,看看你会发生什么?“我感觉如何?”“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让它来,不管它以什么方式出现在你身上,看看它是怎样的。

30秒或更短

在你刚刚想到的事情中,如果有一个个人觉得很重要的重大问题,请继续。否则,请选择一个有意义的个人问题来思考。确保你选择了一些在你的生活中真正重要的个人问题。选择对你来说最有意义的事情。

10秒

1.当然,你正在考虑的那件事有很多部分——太多了,无法单独考虑。但是,你可以一起感受所有这些东西。注意你通常感觉到的地方,在那里你可以了解所有问题的感觉。让自己感受一下。

30秒或更短

2.当你注意它的整体感觉时,你可能会发现一种特殊的感觉出现了。让自己注意那种感觉。

1分钟

3.继续追随一种感觉。不要让它只是文字或图片——等待,让文字或图片来自这个感觉。

1分钟

4.如果这种感觉发生变化或移动,就让它这样做。不管它做什么,跟随感觉并注意它。

1分钟

5.现在,以现在的感觉去接受新鲜的或新的东西……并且非常轻松。就像你感觉到的一样,试着找一些新的词或意象来捕捉你现在的感觉。不一定要用任何你以前不知道的东西。新词是最好的,但旧词也可能适合。只要你现在找到文字或意象来表达你现在的新鲜感就行。

1分钟

6.如果你现在拥有的文字或意象有一些新的不同,看看那是什么。让文字或意象变化,直到它们感觉恰到好处地捕捉你的感受。

1分钟

现在我会给你一点时间,你可以做任何事情,然后我们将停止。

蒙医心身互动疗法体验感悟,身体体验疗法

(5)责任(Responsibility)

相反,治疗师让来访者对他的感觉和评价负责。价值观、选择、观点不是由过去或现在的粗杂(brute)事件“引起”的,而是来访者解释和创建这个来访者的人的本性(human nature)应该是什么的自己的方式。从这个意义上说,尽管在生活中可能资源很少,有很多限制,但来访者也是自由的。为了让来访者感知和使用这种自由,治疗师首先让他们感觉到意味和评价的暗隐感觉到的侧面。这些是来访者的责任——如果他们要改变,那是来访者自己对改变的要求。但是,怎么知道自己对改变的需求是什么,以及对他人和社会的期望是什么?这些只有在一个人直接感觉到的体验过程的感觉中,才能有一种自己的方向感,一种拥有需要改变的感觉,从而给出了这样的方向。在探寻这种需要改变的感觉,这种不适感、痛苦感、束缚感和行尸走肉般的生之中,人们会感觉到更加自由的生会带来的扩展。这种心理治疗不是“适应社会”,也不是“适应现实”,而是推进人们在各种压力和恐惧下被迫放弃的最初的、暗隐的可能性。一个人必须觉察到,作为一个人,人会死去,因此并不是所有的恐惧都应该阻止一个人。最终,一个人抓住的整个生命,无论如何都会失去。问题是从现在到那个时候之间应该做些什么。

作为一种心理治疗的方法,这并不意味着对这些问题进行冗长的讨论,而是回应和感受这些想法的起源。治疗师总有一些真实的东西可以回应,无论来访者说话和互动是多么虚假、过度戏剧化、逃避或琐碎。这些侧面都有其瞬间的即时性,可以被体验到并且可以进一步推进。正如萨特所指出的,撒谎和欺骗的愿望本身就是一种真实的立场。如果观察一个逃避的愿望本身,它就会引向它所逃避的东西,这是暗隐在其中的。过度戏剧化包含一种当下的紧迫感,需要传达给某个人,这是具体的和本来的。帮助来访者成为本来的,意味着治疗师对当下本来的东西(虽然也许没有多少治疗师希望出现在那里的东西)做出回应并推进它。

(6)其他技法

本来的体验过程可以成为广泛多种技法的基础。心理治疗不是技法,而是本来的过程。因此,体验过程治疗师通常不使用“技法”这个词,因为它暗含着与这里所说正好相反的意思。这个词暗含着无论人当时的感觉到的或生的过程如何,就好像这个技法自身进行了治疗并产生了效果。就好像人是机器一样,可以对他们实行有效的行动。这样使用技法通常是无效的并且会令人困惑。不是因为技法,而是在那里发生的生的过程自身会产生效果。如果一个人是对这个人执行的某些操作的被动对象,那么他比这种技术的无论什么具体内容更能决定操作的结果。但是,如果两个人的体验过程都用来作为技法如何应用的基础,那么任何技法都可以被体验过程式地使用。

(未完待续……)

体验过程疗法(上)

[原注1]:体验过程疗法是作者自己的方法的名称,它具有一些存在主义根源。本章将一般地讨论存在主义疗法,并从实践上讨论体验过程疗法。

Gendlin, E.T. (1973). Experiential psychotherapy. In R. Corsini (Ed.), Current Psychotherapies (pp. 317-352). Itasca, IL: Peac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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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医心身互动疗法体验感悟,身体体验疗法

Focusing体验公社 聚焦,由简德林创立的一种诠释学和现象学,也是一种人本主义的重要心理疗法之一。6篇原创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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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于Focusing体验公社,

作者:简德林,译者: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