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0万条评论,120万声倾述、呐喊、鼓励、陪伴......可你是否还看到,一声声绝望无力的宣泄和没有发出而未被及时发现的“120”呼救信号......
我瞪着眼,望着“走饭”二字,简单而奇特,可再看下去,这个名字越来越沉重。
大概一年前,武志红老师的一篇文章让我第一次知道“走饭”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叫“走饭”的女孩。遗憾的是,那时走饭已经走了5年了。我搜索到她的微博,打开后看到的第一条也即是最后一条更新,永远的停留在了2012年3月18日。
“我有抑郁症,所以就去死一死,没什么重要的原因,大家不必在意我的离开。拜拜啦。”
看到这条微博,心里就像荡开一圈平缓的涟漪,触到岸边慢慢消失。(很意外我当时的心情那么平静。)然而看到底下评论80多万,点开进去看,我怔住了,5年时间过去,直至今天,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评论留言在这里堆砌起来,从不间断且呈不断上升的趋势。
这成千上万的评论留言里,好像24小时都有人在这里徘徊着,更多的集中在半夜凌晨,像是一个午夜树洞。有人怀念着走饭,有人无助呐喊,有人渲泄渲泄情绪,更有人讨论求教着死亡的方法,也有人面对这么多绝望为陌生的那个人道上一句“加油”“会好的”等等的安慰。
也是这时,我开始逐条翻看她的微博和每个人在这里的留言。那些文字似懂非懂,却字字扎心。也许不需要再去深究每字每句的意思,如果你不知道他们的身体以及内心正在发生着什么,你永远不能理解文字背后的心情与状态。我懊恼自己越来越差的记忆力,仅仅记得那几条文字,可又不解,真实感受到那千万种情绪不离痛苦、荒凉的无助。
这个叫走饭的树洞,每条微博下都有成千上万个“走饭”,至此,也许“走饭”应该有个更直接的注解:抑郁。
从没有这么直接的看到,抑郁如此凶猛、迅疾,无声、无形,且无处不在。如果深挖细刨,也许深不见底,又或者根本没有确切的原因,就像不是所有疾病都能说出为什么。不管贫穷、富裕,失败或者成功,它缠上你了,便是不知终了的噩梦。就如哥哥张国荣别前最后的呐喊般:我一生没做坏事,为何会这样?那是多么的无助与无奈!

一年前第一次点开走饭的微博,到2018年5月7日,一年余时间,仅仅最后一条微博又新增了40万的留言,已经累积到了120万。120万,120......我仿佛看到了一群疲惫无助的精灵在绝望荒凉之境拨出渴望的求救信号,隐蔽而强烈。
还记得那个叫KIMI的男孩?乔任梁,一个曾满怀无限心志的年轻人,在28岁的年华,在演绎事业行将转折高走之时,让人惊诧又无法相信的选择结束了自己。那个努力的大男孩,那个荧幕上你看到的阳光帅气的演员、歌手,你估计还记得他嘴角倾斜坏坏的笑。谁能想到,那样的他也在遭受抑郁的折磨。然而这一切也并非毫无痕迹可寻,只是没人注意到,他曾在一个节目中说过的这么一句话:“我并非一无所有,我还有病。”你以为的玩笑,也许是一句无奈求助的真心话。

名人如此,更多的是平凡普通的人,他们又如何让人察觉。他们极力掩盖,就算痛苦难受也要表现得若无其事,甚至是快乐的。他们害怕被发现异常,可又渴望被发现,只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自己那无法抵抗的脆弱与痛苦展现在人们面前时所得到的未知态度。他们也清楚,就算有人发现,也应该毫无作用,既然这样不如自己扛着,别累着身边人一起难受。也许,善良是他们崩溃的因素之一,但却也是身边人能对待他们最好的态度之一。别责问他们为何这么不堪一击,他们尝试过不止一次回击。只是每一次败下来,都加倍的痛苦。
那120万的留言里,有多少绝望,就有多少努力。旁人也许做不到给予治愈,也许安慰鼓励等等都毫无作用,可能,用心去了解抑郁到底是什么,才是第一步。至少明白,这120万留言不是无病*吟呻**,不是不堪挫折,不是脆弱矫情,不是没有作为的逃避,更不是登顶巅峰后的百无聊赖。
脑袋无征兆的钝痛,胸口沉闷、咽喉堵塞得就要窒息,进食难以下咽,抑郁并不是狭隘的情绪低落,生理上的折磨一点不好受。很多时候并不是由外而内的变化过程,更多的是由内而外的直接溃堤。也许无关环境,无关具体事情,无关人际情绪,就是生理瞬间败北后,突然内心被某种东西占领,当你想要反抗时已经无法动弹。就如人群中突然的孤单,愉快旅途中瞬间的悲伤,狂欢下急转的失落。那种矛盾,那种迅疾,那种落差,那种毫不知情的自我悲怜。由内而外的侵蚀,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抵御,其实再坚强的意志,也耗不过它的点滴摩擦。一句明天会好,谈何容易。
“走饭”二字,没有特定意义,人海中,隐藏着无数个“走饭”,而“走饭”微博,是“走饭们”的树洞,也是一个匿名求救信箱。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120的信号,然后能做什么?我继续滑动鼠标,一条条的看着那些留言,类似的无奈也许都是走向一个无底洞。药物?心理治疗?这120万里,有多少人已经不堪药物与旁人异样目光的负荷,反复崩溃。看不下去那些手臂上还在流着血液的刀口,看不下那些明明挂着黑眼圈靠嗜酒下药渴望沉睡还不能如愿的表情,千万种死法,更多是他们希望以此掩盖恐惧与无助。可是,崩溃的边缘,他们还是有渴望。说不清楚的渴望,也许人生还未绽放,许多事还未亲尝,很多人还放不下。所以,树洞在不断膨胀......
120万,往后还有120万,也许无尽垒砌,走饭的离开却让这个树洞疯狂生长。如果可以,120后,我希望,树洞里更多的是继续战斗的渴望和毫无掩饰的表达,而树洞外,则是善良理解的双眼和温柔以待的双手。
我想做点什么,可面对这么强大蛮横且不甚了解的对手,我毫无头绪。看着这个树洞,却又觉得至少还能做点什么。就像一点一点的认识抑郁并非懦弱的象征,走饭并非逃避的负面例子,死亡并非他们最大的渴望与解脱。
而这树洞下120万的留言,就是他们渴望重生的痕迹,强烈却又那般隐蔽。
1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