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注意到了吗?在我们济宁的乡村,几乎每个村庄都会有一两个智力障碍的人,他们常常成为村民们的笑柄。同时,正是因为这个特殊群体的存在,村庄的故事才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小时候,在邻近的村庄,我经常见到一个女子,她头发蓬乱,脸上满是污渍,每次见到我们这群孩子,她都会做出一些奇怪和可怕的表情,而当她平静下来时,她会向我们微笑,展现出她温柔善良的一面。
她穿的衣服总是不合身,显然是村民们送给她的,有几回我放学回家时,看到她腰间系着草绳,裤腿一长一短,破旧的布鞋里,两个大脚趾总是不自觉地露出来,她有时走路很慢,像个老人。
从我有记忆开始,就看到她经常在我们村子闲逛,但她从不主动接近我们这些孩子,也从不拿别人的东西。
暑假时,我们这些孩子遇到她,会一起捉弄她,面对这种情况,她从不生气,通常会装作对我们发怒的样子,然后我们就一哄而散,大声叫她“疯婆婆”。
我长大后,有一次和母亲聊天,不知怎的聊到了“疯婆婆”。通过这次谈话,我了解了“疯婆婆”的故事。
“疯婆子”姓葛,名叫葛草,娘家是我们邻村的葛家庄。葛草年轻时很漂亮,有鹅蛋脸、柳叶眉、双眼皮、大眼睛,皮肤虽然有点黑,但黑得很自然,很耐看。到了十七八岁,葛草开始找对象,说媒的人很多。
那时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年轻人的婚姻往往自己做不了主,都是父母说了算。葛草当时喜欢的是娄湾村的一个姓娄的小伙子,但那个小伙子早年丧母,父亲身体又不好,葛草的母亲是不会同意的。
后来有人给葛草介绍了占寨村的占岗。占岗个子矮,头发稀疏,长得尖嘴猴腮。但占岗嘴甜,第一次见葛草的母亲就左一个大娘右一个大娘地叫,叫得葛草的母亲心里甜丝丝的。
占岗嘴甜,占岗的母亲更会来事,这边占岗嘴里叫着大娘,那边占岗的母亲已经把满满一碗荷包蛋端到了葛草的母亲面前。在那个连粗茶淡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荷包蛋绝对是美味佳肴。
葛草的母亲吃完满满一碗荷包蛋后,觉得非常满足。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葛草和占岗的婚事定下后,葛家和占家就成了亲戚,这也为葛草的母亲提供了吃荷包蛋的条件。只要葛草的母亲想吃荷包蛋了,就找个借口去占岗家,而每次去占岗家,占岗的母亲从未让她失望。
葛草从一开始就对这门亲事不满意,但她性格温顺,没有勇气向母亲提出强烈的反对。
对葛草的母亲来说,女儿嫁给谁不是嫁?“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只要男方能让自己的女儿吃饱穿暖就行了,其他的在她看来都不重要。最关键的是,女儿嫁给了占岗,自己就有荷包蛋吃了。
就这样,在葛草的母亲的安排下,葛草最终嫁给了占岗。
结婚后,葛草才发现,占岗不仅长得丑,而且懒惰、酗酒,经常喝醉后回家找葛草的麻烦,甚至动手打她。
葛草对这门亲事本就不满意,现在又遭到这样的对待,心里难免会生气。气生多了,葛草开始变得抑郁,慢慢变得不正常。
最初,她的不正常还是间歇性的,但由于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最后彻底疯了。
自从母亲告诉我葛草的故事后,我就再也没叫过她“疯婆婆”。
后来我外出求学,毕业后一直在外地漂泊,很少回家乡。至于葛草后来的情况,我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