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嵘岁月与党同行背景音乐 (峥嵘岁月与国同行朗诵)

(首先说明一下:因为*党**支部活动,要求每个*党**员都要讲*党**课,支委会还专门给我特定了个方向,让我讲讲在云南前线的故事,我只好把自己之前讲过的故事,仔细挑选整理了一下,然后串联在了一起,于是便有了这篇作文)

那一年,我还是一名军校即将毕业的应届学员,惊闻南疆战火,我的心便再也不能平静。我想:我也是一名军人,虽然只是个女兵,但从穿上军装的那一刻起,也就背负起了军人的保家卫国的责任和义务,也许我根本就到不了战斗的最前沿,但我可以用我的所学,为前线的将士们做些事也好啊,所以在我毕业的前夕,我毫不犹豫的写下了自愿去云南前线的申请书。

一、面对战士的生死

初到云南文山,一下子从四季分明的北方来到了亚热带地区的南方,不一样的风俗、不一样的气候、不一样的话语、不一样的饮食习惯,让我这个从小就长在北方的女孩,很是新奇了一把。可新奇过后,则是一大堆的困难,听不懂、吃不惯、不适应,让我这个充满了壮志豪情的人,很是苦恼、郁闷了一段时间。好在科里的战友们,给了我特别的关心和照顾,让我很快就熟悉了环境,适应了生活。

我到67医院工作的时候,也是两山防御作战最激烈的时候。一批批的伤病员从前线稍作处理,就运送到我们医院救冶,在我们医院治疗平稳后就再转送到后方医院去。当时平远街空军的一个直飞中隊,是专门配给我们67医院转送伤员用的,只要有需要,我们医院可以直接跟机场联系(总机有平远街直通电话),主要是我们医院在老山战区离前线最近,是二线医院,(前线的后方、后方的前线)。最初的那两年,伤员比较多,我们就经常处于紧张而又繁忙的救治状态,尤其是我们外科,常常是不分上班下班,也不分白天黑夜。那个时候,我最怕的就是紧急集合号。晚上只要是紧急集合号响,肯定是前线又有伤员下来了(前线又打仗了),我的心情就会很紧张沉重,特别的担心。

刚到医院上班的第一天,就让我真正见识到了前线医院的不同凡响,深切地体会到了战争的血腥和残酷。那天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我在老护士的身边,熟悉科里的情况,刚来到急救室的门口,呼啦啦一下子冲进来了五、六个紧张、焦虑的军人,他们用担架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战士。

当时的我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我们科以科主任为首的医护人员,一下子就冲了上去,熟练地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抢救工作:吸氧、输液、处理伤口、听诊、测血压、心脏按摩……但由于战士的伤势严重,所有的救治措施都没能挽救他的生命,当宣布抢救无效的时候,我才从震惊中醒来,我自告奋勇地要求清洗这个士兵的遗体。

那一分钟,我一下子平静了下来,也没有了害怕,我认真地仔细地擦洗着他身上的血污,心里只有一个念想,擦得干净些、再干净些,甚者没有一丝悲哀,我只是一个劲地对自己说,他只是睡着了……。

当那身崭新的军装给他穿上的时候,躺在我面前的分明就是一个正在熟睡的年轻士兵。送他到太平间的时候,无边的悲痛才向我袭来,失去战友的伤痛一下子弥漫开来……

从此,我便像科里的老同志那样,迎来一批批的伤病员,然后治愈、好转、伤情平稳以后转移到后方…我也渐渐融入到这种紧张、忙碌又富有激情的战地救护生活。

二、为你挡*弹子**的人

战友是什么?战友是值得把生命托付的人!是战场上用血肉之躯替你挡*弹子**的人!我们孙队长和安大队长一起乘吉普车到落水洞军部参加带队干部会议的途中,行驶到炮火*锁封**线三转弯时,对面的越军炮阵地上的敌人,便开始对车辆开炮,车上三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年轻的司机紧张得脸上直冒冷汗。这个时候通晓军事且做过炮兵主官的安大队长,反而镇定下来,快速跟孙队长换了座位,对孙队长说:“你孩子还小(两岁)坐后面去”,而他自己则坐到了前面;同时对司机说:“不要紧张,听我指挥,车不要熄火,我让你停你就停,我让你走你就走,“走!”“停!”“走!”,就这样走走停停,听着炮弹呼啸的声音,判断着炮弹的走向及着陆点,指挥着司机顺利地通过了炮火*锁封**线。

一个在关键时刻,能毫不犹豫地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的人,是最有担当最值得托付的人。安大队长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孙队长同样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前线的艰苦还有随时随地都可能出现的危险,没有过亲身经历的人是想象不到的。在宿营地,我们学校见习的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屋里,没有床,将塑料布往地上一铺,摊开被包就睡;在前沿救护所,每人先发给两颗新式*榴弹手**,睡觉时就把*榴弹手**放在床头以防万一。在师医院的时候,孙队长是和见习的军医学校的十个女学员住在一起的,除了孙队长一人是结婚生子的人,其他的全是年轻的小姑娘。临出发前,有女兵的妈妈拉着孙队长的手,一再地说:“孙队长,孩子就交给你了,你一定给安全带回来啊!”孙队长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所以晚上休息的时候,孙队长总是睡在门口的那个,让学员们住在里面。她是这样对我说的:“反正我已经结婚了,也有了孩子,而她们都还是小姑娘啊!”

三、行军锅里煮炮弹

之前我也以为,炊事班是后勤,在前线应该是比较安全轻松的,其实不然。听了吴启明战友(轮战的67军的一个炊事班长)的讲述我才知道,原来炊事班还担负着往阵地送饭送给养的任务。我们的战士上山时难,下山时更难。身上背着铝制装饭菜的箱子,后背常常会被热乎乎的饭菜烫红、起痱子…云南的雨水多,上山的路泥泞不堪。后期为了能让阵地上的战士吃上热乎饭,炊事班就不再往阵地送热饭了,改送煤油炉用的煤油,这才是真的艰难,因为背负油桶往上爬,平衡不好掌握,桶里的煤油常常会被渗出来,渗出的煤油沾到皮肤上就会烧起燎泡,比送饭时更不好受。

当时前线广为流传的“行军锅里煮炮弹,煮熟的鸭子飞上天”的故事,就是发生在吴启明他们炊事班里的事。

那是85年的中秋节。那天,炊事班做饭的三口锅里煮着鸡、鸭和牛肉,牛肉刚刚煮熟还未起锅,越军的第一发炮弹就在山上民工驻地爆炸了,接着是第二发炮弹落在了其他连队的阵地,闻讯赶来的赵云鹏排长带着十多个战士过来增援,帮助炊事班将炊具等撤回到猫儿洞里,班长吴启明命令大家:“熄火,快撤!”。正在做饭的小胡,看到快要煮熟的牛肉等食物,有点舍不得,犹豫了一下还又开了一下鼓风机加火,被吴班长上去一把扯了就往猫儿洞跑,刚跑到洞口,敌人的第三发炮弹就飞了过来,正好炸在煮牛肉的那口锅里。爆炸的冲击波直接把两个人掀翻在地,两个人的脸和胳膊都被蹭破了皮,火辣辣的疼…所幸这次的炮火轰炸,有惊无险,他们连无一伤亡。轰炸过后,阵地上的战友们忙着修整掩体、坑道,炊事班则忙着四处拣拾炸飞了的鸡鸭,清洗干净,重新烹饪,总算给战友们过了一个还算丰盛的中秋节。

四、21号阵地的坚守

在5.31战斗中,冒着敌人的炮火,不顾自身的安危,在百米生死线上,将受伤的战友背下火线的徐士峰战友,从上战场,就一直坚守在21号阵地,他曾向详细我讲述过阵地上的艰苦。他说从上阵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老鼠、蛇以及蚊虫的叮咬,个人卫生无法清洁以及潮湿引起的“烂裆”等困难,还要时时防备越军的攻击、袭击和炮火…睡觉时,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前线身体上的痛苦还好,关键是精神上的那种压力,整天在炮火中生活、在死亡中漫步,担惊受怕,有时候都有种精神要崩溃的感觉…但也正是有了这段经历,锻造了他的坚强、坚持、坚韧的品格。

五、泪流战友相见

思亲想家,是每一位战友的共同经历,尤其是对于我这个远离家乡的女孩子更加突出。

最初的日子,我一直不能从对北方家乡的思念里解脱出来。那个时候,听广播、看电视、读报纸,只要是听到、看到诸如“山东”“济南”等相关的字眼,我就会非常敏感,非常激动,也有些落寞。

到前线医院半年后的一天,天阴沉沉的,还飘着细雨。我突然地想家,强烈地思念远方的亲人、同学和朋友,以至于思念到心里非常悲伤、非常痛苦。因为怕被人看到,我便偷偷地躲在宿舍里流泪。当时医院的灯光球场上正在放电影,我以为到人多的地方,便能减轻我思乡的苦。于是我就到了我们科的病房和伤员们一起看电影。电影看了不到一半,就听到广播寻人的声音。恍惚间,我好像是听到“于凤同志请注意,济南军区有人找”。当时我是一点也不敢相信,心里虽然多少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动作,这时旁边的杨军医就提醍我:“于凤,找你的”。恰好广播又接连播了两遍(寻人启事),我这才一下子反应过来,慌忙冲了出去,急切地到达指定地点。昏黄的灯光下,有两名军人正朝向我所处方向翘首以待。那一瞬间,我就像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样,急切地冲向前去,极力抑制着扑到他们怀里大哭的冲动,用颤抖的声音又惊又喜又怕地问道:“你们找我?”。原来,他们两位是济南军区陆军学校来前线见习的,见习结束回归途中,专程到67医院来看看我这个曾经的济南军区的战友。

几十年后,每每想起此事,总还能感受到当时那种见故似亲的感觉。

六、救治敌军战俘

我们在前线医院的生活,也不全是那种紧张的气氛,有时候也有让人轻松发笑的故事。

记得我们科里曾救治过一个越军俘虏,如果不知道他是战俘,光看外表,和这里的边民没有什么不同。同样黝黑的皮肤,憨厚的面容,怎么也看不出什么穷凶极恶来。当时还有两名我军的翻译,陪他住在我们科里。我们给他做治疗和送饭的时候,翻译人员会帮我们沟通。不过那两个翻译比较活跃、爱开玩笑,为此,还闹出过笑话。

一次,做治疗的时候,翻译恶作剧,本来是一句普通的医用术语,结果翻译故意译成了护士请他跳舞,那名叫“阿贵”的越南战俘当真站起身来做出了应邀跳舞的架式,看到这怪异的动作,我们感到莫名其妙,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翻译的坏笑声,多年后依然响彻在我的耳边。

七、深情理解战士

在战争的后期,大规模的正面作战结束,外军区轮战的部队已经回撤。但军区前线指挥部依然存在,不过已经是换上了省军区的机关在驻守指挥,只有一位大军区的副司令员坐镇。我有幸跟随医院的医疗队进驻到新街*战野**医疗二所,保障前指机关、救治老山战区的伤病员、当然也收治附近看病的百姓。

医疗二所的工作并不繁忙,病房里常常就几个伤病员,而且还全是轻伤,重一点的会立即转往我们医院。我们的主要任务除了为前指做好医疗保障,就是到各个边防连队去巡诊。当时我们*战野**医疗所的杨所长带着我们往一个又一个部队跑,老山战区麻栗坡方向的边防连队,我们全都巡诊了一遍。

医务人员到部队去巡诊,都会受到热烈欢迎。因为部队驻扎的地方一般都在山沟里或是山上,交通很不方便,高高低低、弯弯曲曲的山路、土路,车辆过后,尘土飞扬,汽车在崎岖蜿蜒的山路上行驶,非常的颠簸,折磨得人心都快要蹦出来。但是,没有车辆,还真的难以走出大山。那些驻军无一例外地面临这样的困难,很长时间都不能与外界联系;所以,我们的到来,尤其有我们女兵的到来,倒真的不像是巡诊,反而更像是慰问。

我们几乎天天都到边防连队去,辛苦却快乐。在边境线上的老山主峰,八里河东山,小坪寨等的边防连队(外军区轮战的部队回撤后,前沿的阵地、哨所已换成了边防部队及驻云南的14军的部队驻防),驻防的条件艰苦、简陋,能遮风挡雨就不错了。因为亚热带地区天气炎热,又阴雨连绵,阴暗潮湿、蚊虫叮咬,侵袭战士们的身体,很多战士得了皮肤病和肠胃病。

我们每到一个边防连队,战士们都像迎接非常重要的客人一样,倾尽他们最好的东西来招待我们;他们的热情、质朴、憨厚、忠诚,感染着我们每一个人,也让我们深受感动。我们对他们也是认真检查治疗,并送上治疗或预防的药品。

八、老山英雄的连队

老山,这个被全国参战老兵心念的高地,战斗结束后,依然是非常的艰苦。既要防止敌军偷袭又要防止地雷伤害,艰苦的条件震撼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心。

我们到部队巡诊,很多的地方,车辆根本就不能开上去,到老山主峰的连队去巡诊,就更是这样。我们背着医药箱,还要紧跟着熟悉地形接应我们的战士身后,踩着前面战士的脚印走,不敢有丝毫的差错,因为阵地处在雷区。不小心就会踩上地雷。前不久,就有一个副连长带队巡逻的时候,被地雷炸断了一条腿,那可是他每天至少要带战士巡逻三次的地方。他爱人是我们医院的一个护士,我们去病房看望他的时候,他那怀孕八个月的爱人正在那里忙前忙后的照顾他。当时看到这个情景,我和我的战友,一边安慰着他们,一边自己的泪水也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当我们巡诊结束下山的时候,路上正好和人背马驮地运输粮食和饮用水上山的几个战士相遇,我们再一次被震撼、被感动了。

写在最后

永远也忘不了我到67医院上班的第一天下午,那个被地雷夺去生命的战友。后来有人告诉我,他被南京陆校录取了,而且他还是全团考的最好的一个。可是,他却永远也不能去上学了,他已永远地长眠在南疆了。多少人都为他惋惜,我同样也不例外,我常想:如果不来打仗,他完全可以成为一个令人羡慕的大学生的,可是他却为了祖国和人民的安宁,为了我们千千万万个家庭的团聚、幸福,也为了我们大家能有一个和平安定的工作和学习环境,他牺牲了属于他自己的青春和欢乐,以至于他那宝贵的生命。

还有那些被敌人的炮火夺去了肢体的战士,当我看到他们在病房里很乐观地唱着“一条腿保边疆”,“一只眼睛好瞄准时”,我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我们都是同龄人呀!那些战斗在前线的战士们,他们拿的是世界上最微薄的津贴,却忍受着常人所难以想象的艰难困苦,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还是我们的战士说得好:”吃亏不要紧,只要主义真,亏了我一个,幸福十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