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来向我借钱。我问他借钱干什么?二哥说不干什么。我说,不干什么为什么要借钱?再说,你一个人生活,我都要养几张嘴,你都没钱,我哪来的钱?二哥说,你有钱!我知道。
这是二十年前的事。

那时,说没钱,这话别人不信。因为好多年,我一直都在煤矿承包煤井挖煤。多的拿不出,几万元倒没问题。
二哥虽抱出去做了人家的干儿子,但他跟我还是比较和得来,也许,我是他家唯一的一个妹夫子吧。
二哥说,我相了一个对象,要定亲,因手头钱紧张,想和你借点。
二哥比我大,我这个妹夫子都有两个儿子了,可他还孑然一身。既然有这等好事,这忙我不帮也说不过去,毕竟是兄妹关系呀!
二哥,你想借多少钱?我问。
借三千吧!二哥答。
我家里没现钱,你拿我的存折去银行去取吧。我存折上总共有四千元。你全取去吧。密码是我的年月日。我说。

二哥接过存折,看了看,便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吃过饭,二哥就走了。
二哥一走,我跟妻子说,谈个老婆也好,家里没个女人,也真的不像个家。这些年,被那个亲家母(干女儿她妈)害惨了,钱借给她,不但不还,还冤枉人家说强奸她的女儿,结果蹲了五年监狱!人生,有几个五年呀?!
其实,二哥是有点本事的。他从没学过木工活,可他做出来的家具在周围几十里地是很受人崇拜的。他会木工,还会蛇医,甚至还会许多武功。不信,他头随便你用棍子敲打,既不痛也不伤;蛇走路,他见之只用手指一点,那蛇立马停下来。可惜的是,二哥爱喝酒,有酒必醉!正因为这一个嗜好,谈了几门亲,结果都黄了。
二哥说借钱去相亲,我是有点不太信。什么原因呢?因为他三十几岁了,还有谁家的闺女等他呢?但二哥这么说,我不信也信了。我知道,二哥不那样跟我说,怕我不借钱。
眨眼十多年过去了,二哥依然孑然一身。二哥借我的钱,也一直没还。奇怪的是,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来过我家里,甚至有时遇见他,他假装没看见便绕道而过。当时,我的感觉就是,我借钱给二哥,难道成了一种罪过?!

一次,我和几个兄弟喝酒,那次二哥也去了。席间,有人提到借钱的事,我装作没听见。因为我怕伤极到二哥。可后来,二哥喝多了酒,借着酒疯,把我数落了一顿……
我莫名其妙。
我说,二哥,我都没跟你提还钱的事,你怎么就瞎数落我呢?
二哥说,你不说你心里是生气了。你一说出来,反而我还舒服!说实话,不就借你四千块钱嘛,到时还你一万元,总可以了吧?
我摇摇头,没作声。我能怎么说呢?
端午节那天夜里,我接到妻子的一个堂哥的电话。
堂哥说,小村呀,你二哥走了!
我说,怎么可能呢?
堂哥说,人家抓了条五步蛇,他去摸,结果被五步蛇咬了,没半个小时就倒下去了。
我说,他自己不可以医吗?

堂哥说,自己酒太喝多了,还怎么知道去吃药?
第二天,我一早便赶去二哥家。二哥躺在木床上,脚手肿得如水桶!二哥真的死了。
出殡那天,同我一同吃饭的老猛说,你二哥一死,我借给他的五千块钱就丢失了,听说他还借了很多人的钱哩!我说,他也向我借了四千元,都快二十年了,还不是打了水泡。
老猛说,你打了水泡都值得了,人家那么大个妹妹都给了你做了老婆!我就冤了,前生欠他的债呀!
我哑口无言!
注:图片来源网络
本文由《乡村精短文学》(作者:村庄,编辑:伍丰)原创,欢迎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