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派克钢笔的故事 (一支派克钢笔)

爷爷往竹筛子里扒拉草料,扒拉出一只血肉模糊的手。

有点昏暗的土坯房里,日光穿过巴掌大的吊窗,在浮沉弥漫的牲口棚里,打出两道笔直的光柱,光柱里浮动游走的尘埃,像黑白电影杂乱无章的片头。

一截一米多高的土墙,把牲口棚割成前后两部分。前面靠着门口的一大半,是牲口圈,大队上两头大黑牛吃喝拉撒睡的地方;后面稍小的空地上,堆满了草料。

草料是谷草、麦秸、杂草、豆秧、玉米秸、树叶晒干粉碎后调和在一起的,堆了半间房高,一溜斜坡顺下来,将将不会溢出土墙,是两头犍牛今冬明春的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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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是村里的民兵连长,兼管着照顾两头黑牛。黑牛是队里最大的一笔财产,也是春种秋收最好的劳动力。作为民兵连长,爷爷照顾好黑牛,也就保住了一个村子的平安和口粮。

这天晚上,爷爷和往常一样,先搓了一竹筛子草料,仔细筛了筛,倒在牛槽里,又洒了一点水,撸起袖子把石槽子里的草料拌了拌,再用一把葫芦切成的瓢,从隔壁值班室的黑陶大缸里,擓出半瓢黑豆、玉米、地瓜干、草籽、麦麸碾成的杂面,仔细拌在石槽里已经打湿的草料上,就着黑陶大缸旁边的洗手盆洗把手,就拿起墙角立着的梭镖,开始例行的巡逻。

农村的夜里非常安静,黑夜里死寂一片,偶尔几声狗叫,也是夜飞的猫头鹰觅食老鼠时惊扰了看家狗的清静,不满地“汪汪”两声,周围复又归于死一般的宁静。

村子不大,爷爷不紧不慢溜达一圈也就是两袋烟的工夫。

连着溜达两圈。深夜里的偏僻农村,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二丑家的奶娃子闹夜,偶尔啼哭几声,没来得及有更好的表现,早被二丑的婆娘揽在怀里,干瘪的奶头塞进嘴里,孩子呜呜两声,嘴里噙着奶头睡去。

回到队部,放下梭镖,爷爷提着竹筛子,再去给黑牛加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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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深冬时节,今年冷的早,小雪没几天,已经下过一场大雪,虽然很快融化,大田里已经封地。黑牛完成了今年的任务,一直到明年开春地解封,这三四个月时间,是两头黑牛一年里最自在的日子。每天半上午一顿,半下午一顿,晚上还有加餐,除了吃就是睡,睡足了就是晒太阳,日子别提多么舒服。

爷爷巡逻回来继续给黑牛加餐,每天晚上两筛子草料,两瓢子杂面,雷打不动。

牲口棚里有股怪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味道,爷爷皱了皱眉头,心头不禁一紧。

虽然牛舍经常打扫,两头黑牛的排泄物能够被及时清理,每次打扫牛舍后都会撒一些干土,爷爷侍弄的两头黑牛膘肥体壮,毛色乌黑泛着油光,可是牛这种牲畜,吃完东西还要反刍,把胃里半消化的东西再反上来,进行二次咀嚼,二次消化,所以牛棚里,总是有一股酸腐的味道,再勤奋的饲养员,也没有办法。

可是这股怪味不是酸腐味,而是腥臭味,是人的血液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发出的味道。

爷爷熟悉这种味道,他少年时是儿童团员,青年时参加过一些战斗,从炮火连天的战场上走下来,非常熟悉那种血腥的味道。

他看看四周,没有人来过的痕迹,看看牛棚,两头大黑牛正一起扭着头,四只铜铃一样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竹筛子。

爷爷走进牛棚,走向草料堆,那种熟悉的味道愈发浓郁,一阵阵迎面扑来。爷爷脚下有些犹豫,想退回去拿值班室的梭镖,又想起手里的竹筛子,觉得退回去不是明智的选择。

爷爷强作镇定,稳下心神,一如平常的样子,走过去装一筛子草料,和平常操作一样,筛一筛,倒在石槽里,洒上水拌一拌,又擓了杂面,洒在草料上。

爷爷心里清楚,草料堆里有人!只是不知道这人什么来路,是好人还是坏人。那股血腥味是这个人受伤流的血发出来的味道还是他(她)伤了别人后沾在身上的血发出来的味道?

爷爷决定守在队部的值班室里,观察外边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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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室里只有一盏气死风马灯,灯芯被玻璃罩围着,有风的夜里提着它,不会被风吹灭。

爷爷没有点灯,一个人和衣躺在黑暗中的土炕上,屏气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突然有狗叫声,先是一条狗在叫,然后是一群狗在叫。

爷爷跳下土炕,把墙角的梭镖抄在手里,拉开屋门,冲了出去。

大概十几个人,戴着红色的袖箍,穿着草绿色的衣服,打着手电,在村子里照来照去,似乎在找什么。

干什么的?

爷爷喝问。

几把手电光同时集中在爷爷身上。

叔,我们县里的,过来找一个人,您看到了吗?

他们中一个人问到。随后几个人围拢过来,几乎都是十七八的男孩子,有人手里拿着麻绳,有人手里提着*刀砍**,有人手里握着梭镖,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看这些人的装束,爷爷心里明白他们的来头。那两年外面闹腾的挺邪乎,两帮人你整我我整你,地不种了,学不上了,工作不做了,几乎所有人,都陷入在那一场声势浩大的疯狂争斗中。

好在村子里有老村长和爷爷他们这些人压着,没有人跟着瞎折腾,都安分守己在村子里种地。

爷爷摇摇头。

没看见外人,我一直在村子里巡逻,没见到其他的外人,你们找什么人?

一个大坏人,我们在对面那一帮人手里抢过来的,来头不小,我们没看住,让那老小子跑了。四十来岁,差不多和叔你这样的个头,穿一件蓝色卡其布中山装,黑裤子,腿和胳膊都有伤,跑不远。

戴着眼镜,一个眼镜片碎了,光一个黑框,另一个镜片也裂了,还没掉。

有人说有人补充,爷爷知道了个大概。

没见到,应该是没来,说不定跑到别的村去了,这里村子离着比较近,说不定就跑哪里去了。

不能,我们在村口那边路上看到有血迹,应该就是跑这村里来了,叔,如果你看到了不告诉我们,就是包庇窝藏犯,别怪我们对你实行*政专**。

爷爷就很生气说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我是十一代贫农,解放战争时我参过战,受过伤,大腿上,肩膀上,现在还有没取出来的弹片,你们这帮兔崽子敢对我实行*政专**!说着还提了提手里的梭镖。

小青年们虽然蛮横无理,却也有忌讳,一听爷爷说这话,也就不再嚣张。

叔,您老别生气,我们不是针对您。

一个稍年长的青年似乎是这帮人的头头,做事比较稳重,站出来解释。

叔,我们确实在村口看到了血迹,人应该就在村子里,我们要进去搜查,还望您老给个方便。

这家伙像是个文化人,说话文绉绉的,口气却很坚决,不容拒绝。

没说不让你们进去,可是这大半夜的,乡亲们都睡了,你们一折腾,还不把他们吓坏了。至于你们说的村口的血迹,你们仔细看过吗?是人血还是什么畜生血,村里野狗多,常有老百姓抓住野狗打牙祭,莫不是村民杀野狗时流的血。

这些人也分不清是人血还是动物血,听到爷爷说还有这样的岔口,就有些犹豫。

爷爷又说,就是跑,也不会往这个村里跑,村子小,狗又多,他还没靠近,村里人都听见动静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你们说是不是?

这些人大概也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听爷爷说的有些道理,就没有再坚持进村里搜查,只是叮嘱爷爷,如果见到可疑的陌生人,一定要去县大队报告,是东关的那一个。

爷爷说我知道,南关那一个和你们不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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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走后,爷爷提着梭镖又回到队部,依然没有点灯,摸着黑找出抽屉里的金疮药,因为他是民兵连长,平时民兵队员训练经常有个头破手伤,所以他寻了一个偏方,自制了一些金疮药,效果还不错。抱了一瓦罐凉水,擓了一瓢子杂面,再次来到牛棚,嘟囔着说这笨牛又把腿踢伤了,看来还得上点消炎药,喂它点杂面加点料才行。这东西是生的,可不能多吃,按说该喝点热水,这里只有凉水,凑合着喝吧。

爷爷边嘟囔边把东西放在一米多高的土坯墙上,又拍了一下黑牛说别出声,外边野狗刚走,小心再回来咬你!自己在这里好生呆着,我回家了,明天一早就过来。

大黑牛不满地回头看了看爷爷,“牟牟”叫了两声,似乎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回到队部值班室,爷爷提起梭镖,掩上值班室的门,又把队部的大门用铁链子锁上,提着梭镖,在村里转了两圈,确定那一帮小年轻确实走了,才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爷爷赶去队部,老村长正在队部门口盯着大锁发呆。

怎么还锁门了?不是不锁门吗?

老村长纳闷。

没事叔,昨天晚上我觉得有点不舒服,走得早,怕有野狗进去糟蹋东西,就把大门锁了。

村里野狗是挺多,三来子家的二小子前天还让野狗咬了,这两天要是没什么事,招呼你那些小伙子们练练兵,打几条解解馋。

好嘞叔,我今天就安排。

说着话,爷爷开了大锁,先让老村长进去,爷爷一手提着梭镖,一手提着锁门的铁链子,跟着老村长进了队部。

老村长先歪头看了看两头黑牛,黑牛悠闲地趴在圈里,正在不慌不忙咀嚼。

只要这两头宝贝疙瘩没事,你就是大功一件。

看着健壮的黑牛,老村长放心不少。

爷爷一边走一边说叔,您来屋里一趟,我给您说件事。

老村长本来想走过去逗逗大黑牛,一听爷爷说这话,也就直接进了队部值班室。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院子里说不行,还得进屋来?

老村长笑着问。

最近我胃不舒服,天又凉,一到晚上值班就胃疼,我想弄个小煤油炉,晚上烧点热水,沏点杂面糊糊喝。您放心,我不多喝,每天晚上有两口就行,主要是趁机烤烤火。

大侄啊,你这孩子就是实在,你说晚上就你一个人值班,你想干什么不行,非得胃疼了喝两口杂面糊糊还要跟我说!随便喝,又不是金贵东西。还有,晚上来了先把那土炕上火,把屋子整得热热乎乎的,不用总是出去巡逻,咱这村子穷得底朝天,没人来偷东西。

好来叔,我记住了。

你这孩子,别光嘴上说记住了,到时候又委屈自己,说不定哪天晚上我来检查,你要不安我说的办我可不高兴!

行了,我的亲叔,我照办还不行吗!您老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

我昨天晚上半夜听着狗叫的欢实,没有什么是吧?

奥,昨天晚上有一帮城里的小伙子,到咱们村里找人,说是他们的一个人不见了,问咱们看没看到过。

什么人不见了?大半夜兴师动众折腾?

说是个大人物,城里不在闹腾嘛,咱不知道什么人,反正他们说很重要。

别和他们打连连,没一个好东西!好日子不好好过,一帮败家玩意儿!

说着话,老村长起身,回家了。

老村长回去后,爷爷提着竹筛子进了牛棚,看到放在土墙上的金疮药不见了,葫芦瓢里的杂面少了一半,瓦罐里的凉水少了一些。他先把瓦罐和葫芦瓢收回屋里,又给黑牛往竹筛子里装草料,看到了那只血肉模糊的手。

血肉模糊的手连在手臂上,手臂的一大半埋在草料堆里,爷爷小心翼翼用自己的手背碰碰那只手,软的,冰凉,看来人没事,只是紧张过后撑不住,睡着了。

又捧了一些草料,把这只手埋起来。

感觉草料堆里动了一下,那只手像触电一样,快速缩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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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组织村里的民兵打野狗,特意拖去村口的路边杀。年景不好,人都吃不饱,野狗更是饿的瘦骨嶙峋,扒下来的狗皮光板没毛,想做个狗皮褥子都不行。

当天晚上,村里有了一些香味。

爷爷盛了一瓦罐狗肉汤,抱到村部,藏在一个木柜子的底层最里面。

抱了树枝了土炕,又把从家里搬来的煤油炉摆好,把一个铁锨头打制的小铁锅放在煤油炉上,出去喂了黑牛。一边给黑牛拌杂面一边说我一会儿出去巡逻,把院门锁上,你在家里别出大声,我给你准备了煤油炉和锅,木柜子底层瓦罐里有狗肉汤,别一次都喝了,自己煮点杂面糊糊喝,炕上有件破大衣,就是脏点,穿身上暖和,人在屋檐下,就别那么多讲究了,保命要紧,这个院子很安全,要是外边,我可不敢保证。

爷爷锁了院门,提着梭镖,开始在村里巡逻。

转悠了好几圈,看看半圆的月亮,时间不早了,爷爷回到队部,打开铁锁,抽出铁链,走进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黑牛在等着下一筛子草料,屋子里一股煤油味,煤油炉还有余温,狗肉的香味在屋里弥漫,爷爷吧嗒吧嗒嘴,抓了一天野狗,还没有机会尝尝狗肉汤的滋味。

煤油炉旁的地上,用杂面写着两个工工整整的正楷字“谢谢”,爷爷心疼地赶紧把杂面收起来,放到瓢里。瞎胡闹,这是粮食,全村人舍不得吃,从牙缝里省下来喂大黑牛,可不能糟蹋。

又喂了牛,看看没有别的事,爷爷锁了大门,回家睡觉。

以后的几天,又有几拨人来村里找人,看到村口路旁各处是血迹,在村子里大街上各处看了看,不时有野狗突然从黑暗处窜出来,冲着他们狂吠,他们没有发现什么,也就不来了。

队部值班室里,煤油炉里的煤油天天见少,瓦罐里的狗肉汤见了底,杂面倒是不见少,毕竟是多半缸杂面,少个三斤五斤,看不出来。

偶尔爷爷夜里巡逻回来,会看到地上有木炭写的漂亮的正楷字,消炎药没有了,外边怎么样,您叫什么名字,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您,我是刘某,我不是坏人。

每次看到字,爷爷都是用破布仔仔细细擦干净,再把破布放到火塘旁,就当是炕烧火时,用来擦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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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又一次组织村里的民兵抓野狗,理由是前两天县里一个来村里找人的小姑娘,戴着袖箍,穿着绿衣服,颐指气使的样子,说要对全村村民实行什么什么*政专**,结果一条野狗跑出来,她吓得花容失色,转身就跑,被几条野狗追着咬破了绿色的棉裤,露出了屁股,失了村里人的待客之道。

有民兵说连长您这理由有些牵强,他们是客人吗?猛一看以为是天王老子呢!

爷爷说不管是谁,到咱们村里了就得保护人家周全,都是些不懂事的孩子,长大了就知道好歹了。

这一次又抓了十几条瘦弱的野狗,村里又有了香味。

爷爷找了一个更大的瓦罐,装了慢慢一瓦罐狗肉汤,又一次藏在原来那个地方。

队部里经常有煤油味和狗肉香味,一些白天来闲逛的村民就说爷爷晚上值班在吃独食。

老村长一板脸说人家孩子大冬天给你们打更、替村里义务喂牛,冻得胃疼,是我强迫要求他每天晚上烤烤火,吃点糊糊。狗肉汤是人家那天你们吃肉时人家没舍得吃喝,留下来每天晚上喝一点暖暖胃,谁要是再胡说八道,让他晚上值班巡逻。

村里人就说开玩笑的事,村长您还认真了。

村长就说谝闲你个王八蛋不会说人话,拿着别人的辛苦打镲,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怂包货!

村民缩着脖子挨训,再也不敢说风凉话。

因为有老村长的解释和支持,爷爷每天晚上不是拿个窝头就是拿个菜饼子,放到值班室的桌子上,喂一次黑牛,就锁上院门出去巡逻。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一个多月,爷爷硬是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也没有和那人说过什么话,知道他叫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落魄,都是那人自己用木炭写在地上,爷爷看过后再用破布擦干净。

爷爷有什么要嘱咐的,就拍着大黑牛的脑瓜子跟牠说,跟牠说就是跟他说。

临近春节,外边的形式没有那么紧张了,据说县城里两大派斗来斗去分不出胜负,倒是闹出了几次人命,一个个心气没有开始那么高了。总不能整天瞎胡闹,瞎折腾又不能当饭吃,饿着肚子,也就没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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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夜里,爷爷巡逻回来,看到地上一大片工工整整的正楷字,说是那人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准备离开了,想去北方一个老部下那里,他和那位老部下是过命的交情,完全可以信任,老部下还在台上,可以保他周全。

爷爷托人打听了一下,那人还真在台上,虽然不是实权人物,倒也有些能力,再就是形势开始变化,风声有些倒转,似乎是这种紧张就要结束。

一天夜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爷爷和那人第一次面对面站在一起,那人确实和自己差不多高,只是看不清他的长相。

那人说大恩不言谢,山水有相逢。爷爷没有说话,只是把口袋里装着的三个熟鸡蛋和几个菜饼子,塞到那人破大衣的口袋里,领着他出了村,送出好远,看看往前走没了什么危险,又把手中的梭镖递给他,让他路上防身用。

那人抱着爷爷,哽咽着要下跪。

爷爷拖住他的胳膊,说自己承受不起,只要他能安全,将来起复了多关心关心受苦受穷的老百姓,他这些日子挨饿受冻的罪就没有白受。

那人无声地点点头,黑暗里怕爷爷看不清,又拍了拍爷爷的肩头。

转身走了两步,那人又转回来,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支压瘪了的笔帽,说钢笔早被那些人抢去踩碎了,笔帽当时别在衣服上,那些人没在意,才保存下来,是一位天字号大人物送给他的纪念品,他在战场上替那人挡过*弹子**。

他说把那个派克笔帽送给爷爷当个信物,将来有什么事拿着笔帽去找他和他的家人,无论是谁去找,见到笔帽就是见到了爷爷本人,就是见到了大恩人。

他说笔帽上刻着他和大人物的名字,让爷爷好好保存。

几年后,土地分到村民的手里,大黑牛也被分了,爷爷饲养员的任务,算是胜利终结。

虽然我见到过那个笔帽,却没有想过用它去做什么。爷爷说这就是一段往事,当故事讲给我听,让我知道现在的好日子,来之不易。

我小的时候喜欢养狗,爷爷有一天突然说,我有些对不起它们的先人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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