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父亲过世,我的悲伤无以复加。老公赶回来神奇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偎在他的怀里流泪,像个无助的孩子泪流成河。她伏在角落里无声的哭泣,没人安慰她。瘦弱的她像小猫一样,她生性害羞不太会沟通。嫁给父亲多年一直在家里料理家务,亲戚前来悼念她,局促不安的点头回礼。
亲戚对她要房子一事颇有微词,所以都不大理睬她。她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没有人征求她的意见就将父亲和母亲合葬了。她在一旁捂着脸抽泣,我的目光投向她。她真的很可怜,生而无依,也许老更无依。记得她刚刚嫁过来,父亲曾提议让她抱养她的侄子,她拒绝了,她说: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

夜里醒来,客厅里有隐隐哭声,我轻轻走了过去,看见她用毛巾捂着嘴抽泣。我突然明白老年丧偶,她其实比我更心痛。时光如雨,我们是在雨中相依前行的人,我还能找到自己的伞还有自己的小天地。而她父亲去了,谁是她遮风挡雨的那把伞?因为房子我将她当成了仇人。

她的内心我又何尝走进她那些不为人知的局促、窘迫、纠结,我又何尝舍身递的为她考虑过?这么多年了,她没有要求父亲给她买过什么,她没有金银首饰,只有一条十年前我送给她的珍珠项链。出去走亲戚她总要带上,尽管那值不了什么钱,她却当成珍宝一样总骄傲的告诉别人,这是女儿送的,她一直当我是她的女儿。

这个曾经的事实让我越来越不安,想起父亲在给我的电话里曾叮嘱我,让我好好照顾她。父亲一直喜欢用娇宠的语气来嘲笑她,笑她头脑简单,因为她不善于与人沟通,因为她认为父亲和我就是她的全部。她对这个世界有本能的恐惧,父亲曾是她的保护伞。现在父亲没了,她对未来一下子茫然无措,为了最后的依靠她不惜与我闹翻。突然非常心疼她,像心疼一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