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变老男友提分手,5年后求复合却是让我帮他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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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如果我不是妖,你会爱我吗?”柳月白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道:“阿暮,对不起,你是妖。”

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璃璃安| 禁止转载

1

四月初的江灵谷正是一年当中春意最浓的时节,满山谷的桃花尽开,像是落雪一般,堆起满满的一地绯红。

可是这谷中,小到树木山石,大到飞禽走兽,无不知道那道行高深、容貌倾国的暮归姑姑是最不喜春天的。

年年逢春,她不是闭关修炼就是喝酒买醉,醉后还总是抱着一袭青衫,斜倚在桃花树上痴痴地笑。

暮归最喜穿大红色的华服,一头华发不绾,从树上斜斜地垂落下来,像极了寒冬时节的大雪,那红色衬得她像是从那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懵懂的灵怪在春天嬉闹时,长辈总会低声呵斥,“安静些,别惹恼了你暮归姑姑。”

“暮归姑姑天天喝着桃花酿的酒,日日睡在那桃树上,怎么又会不喜欢春天呢?”

总会有人这样问。

可是究竟是因为什么,没几个人知道。

暮归从桃树上一跃而下,长长的裙摆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才缓缓落下来。

“以后谁敢开得这么娇艳,我便将这谷中的桃树尽数砍光!”她一挥手,便下起了桃花雨。

她的声音在谷中回荡,有些刚刚成形的桃树精吓得瑟缩在母亲怀里,“暮归姑姑让人好生害怕。”

他们的母亲总是拍拍他的肩膀,“暮归姑姑是吓唬你们呢,她心里不高兴,说出来就好了,不怕不怕。”

桃夭总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她总是浅浅地笑着,“你心里不舒坦,又何必吓唬她们呢?”

“你与她们是同类,自然向着她们说话。”

桃夭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2

暮归抱着一坛桃花酿,躺在一棵大树下,这么多年了,别人不说,她自己都以为已经忘了,可是一个人静下来了,那记忆又清晰得让人害怕。

很多年前,大概是五百年前,也有可能是一千年前,那时的暮归还只是一只刚刚化为人形的梅灵,不能脱离宿体,只能在这一大片梅林中化作人形。

一场大雪催开了漫山遍野的红梅,也引来了穿着青色衣衫的他,柳月白。

他踏着梅而来,循着梅香漫步到山上时,一眼便看见了斜倚在林间的暮归,从此潋滟了时光,惊艳了岁月。彼时的暮归不谙世事,眼睛干干净净,清灵得像是那雪山上的冰,三千青丝倾泻而下,一袭白衣,明眸皓齿,满山白雪和红梅都黯然失色。

柳月白见了个礼,“姑娘芳名。”

她向来是不喜人类的,可是眼前这个穿着青衫的俊美书生却不让她讨厌。

“暮归,薄暮归吟芳草路。”说完她便笑了,眼角眉梢似羞似涩。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又何妨?

接下来的日子太过于惬意,惬意到让她自己都快忘了她是一株梅灵。她不能离开这梅林,柳月白便在林中扎了两间茅草屋住了下来,每日清晨,他起身晨读时,她便坐在树下沏茶,等他来同饮。

柳月白总是会浅浅地笑着问她:“阿暮,你可知薄暮归吟芳草路的下一句是什么?”

暮归摇摇头,“我总是做一个梦,梦里面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只有这句诗一直在我耳边回响。”

“寒食风霜最可人。梨花榆火一时新。心头眼前总宜春。薄暮归吟芳草路,落红深处鹧鸪声。东风疏雨唤愁生。”

柳月白把这首诗日日念给她听,每到这个时候,柳月白的目光总是温柔又宠溺。

暮归被心心念念的人宠在心头,像平常人家娇养长大,被慎重嫁出的女儿家。

暮归喜欢在雪地画梅,找一块平整的地方,小心地将雪压成梅花的形状。柳月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难怪平素画梅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今日看到你雪地画梅,才明白唯有如此才能显出梅的高洁。”

“你喜欢,以后我们天天都画。”

柳月白点点头,伸手牵住了她的手,她的指尖还残留着雪沫。他手心的温度传到她的指尖,让她心里没由来地一阵轻颤。

平平淡淡如烟火人家的日子在初春那一日瞬间崩塌,她忘了,原来她只是这谷中的一株梅灵。在燕儿双归、百花竞放的初春,满山的梅花一夜之间全部落下,什么都没留下。

那一日早晨,柳月白去集市帮她买发簪,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的眼里满是惊恐与害怕,他颤抖着嘴唇,慌不择路地奔下山,再也没有回头。只有柳月白自己知道,他的脚步有多沉重,他的手紧紧握成拳状,忍住不让自己回头。

暮归颇为疑惑,她想要出声唤住他,却猛然发现垂落在胸前的青丝已经变作白发,那一双沏茶抚琴的手满是皱纹,沉淀着岁月的沧桑。她跌跌撞撞地跑向铜镜前,可镜中的脸哪里还是那副倾国倾城的模样?分明苍老而可怖,与人间垂暮的老人无甚差别。

于女人而言,比衰老更可怕的是瞬间衰老,更何况这副模样还被心爱的人尽收眼底,暮归伸手打碎了铜镜,她的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在梅林间久久回荡。

3

暮归天真地以为,只要她修回原来的容貌,柳月白就会回来找她了。

于是,她开始苦心修炼,许是诚心感动了上天,竟让她在三年瓶颈之际遭遇雷劫,却没有灰飞烟灭,反倒顺势飞升。

暮归终于修回了往日倾城的容貌,再也不用受这梅林约束。那一日恰巧下着大雪,满山红梅悉数盛开,像极了她和柳月白相遇的那一天。她闭口不谈自己所受的苦难,她不在乎切肤之痛,不在乎差点命赴黄泉,她只在乎柳月白。唯一的遗憾是她那满头华发再也变不回青丝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暮归常常想,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她和他在一起了。

暮归选了初春时节,她和他的故事是从那里结束的,那便从那里开始便好了。她一针一线,绣了红色嫁衣,请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姐妹桃夭去帮她提亲。

暮归常常想着,给他们二人办一场让神仙都艳羡的婚宴。

她穿着朱红色的嫁衣,华发松松绾起来,眉间描着一朵金色的寒梅。双手交叉在胸前,心中忐忑不安,更多的却是羞怯。仔细算算,她和柳月白已有三年未见了呢。

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暮归双颊微红,唇边带着雀跃的笑。

“阿暮,你那心心念念的夫君两年前高中状元,如今已是南国驸马。”

暮归清楚地听见什么破碎的声音,她设想过千千万万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柳月白居然已经成亲。

暮归呆呆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黑了,她突然大笑起来,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妖异的红色。

有时候,一念之差,便会万劫不复,暮归就这样坠入魔道了。

暮归时常想,她用一年的时间做了一场美梦,用三年的时间在梦醒之间挣扎,那她该用多长时间让自己清醒呢?

若是这样结束,暮归可能早早就忘了吧,可惜世间的事就是这样,猝不及防。

4

“阿暮?”

暮归的酒瞬间清醒,她睁大眼睛,呼吸立刻变得急促了起来。

“阿暮。”

暮归从树上一跃而下,瞬间掐住了来人的脖子,她的眼睛变得通红,“你还敢来!”

柳月白丝毫不在乎她的威胁,他了解她。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你一点儿都没变,我却老了不少。”

暮归收紧了自己的手,柳月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可他依旧如痴如醉地看着她。暮归一挥手,他便倒在一棵树下了。

然后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柳月白住了下来,像五年前那样,他早起晨读,可是暮归再也不会守在树下沏茶抚琴了。恰逢大雪,柳月白学着暮归的样子,在雪地上画下一簇又一簇的梅花。

暮归站在远处,走近,一脚踏在刚刚画好的梅上,白雪混合着泥土立刻变得凌乱不堪。柳月白微微一怔,眼底有一丝异样的神采划过,他低低叹一口气。

暮归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她以为她已经忘了柳月白,就算没忘,她应该也不爱他了,可是当柳月白再次出现在她身边的时候,她还是乱了分寸。

“你想要什么?”

柳月白站起来,靠近暮归,“我要,这天下。”

暮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如今你已是南国宰相,皇上的女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天下不已经是你的了吗?”

“纵使我身居高位,想要的却还是得不到,想爱的人不在身边,想杀人却没有能力。”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紧接着又说:“何况这天下还不姓柳。”

暮归突然痴痴地笑了起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阿暮,你会的。”

暮归握紧了拳头,她的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肉里,五年了,柳月白,他依旧将她吃得死死的。

“好,我帮你便是,不过。”她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你要封我为后。”字字掷地有声。

“好。”

他轻轻地抱着她,“阿暮,你若不是妖,该有多好。”

5

太平三十年,当朝宰相,驸马爷柳月白反了,他身边跟着一个妖艳的女子,大家都说那女子是红颜祸水,是她害了南国。

柳月白是暮归救回来的。

*反造**比暮归想象当中的难多了,当他们兵临城下的时候,柳月白却被奸细偷袭了。那个女子据说是柳月白最宠爱的舞姬。

暮归看着那名女子,她的眉眼与自己有六七分的相似,一瞬间,倒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暮归真想看着柳月白就这样死去该多好,可她知道,她做不到。她定定地站在柳月白的床前,“其实,你从来都没忘记我,对吗?”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柳月白缓缓睁开眼,他轻轻地吐出一个音节,“对。”

没人知道柳月白是怎么活下来的,大家只知道是暮归姑娘救活他的。

于是,暮归又成了罪人,可是她不在乎。

大家都说她是神医,什么神医?她只是把自己的灵珠度给了他而已。

南国覆灭的那一天下着雨,到处都是雾蒙蒙的。柳月白和她十指紧扣,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宫里。他的目光像他们初见那样,纯粹而又简单。

南国皇帝南锦保留了他作为帝王最后的尊严,他正襟危坐在龙椅上,旁边陪伴他的是他的皇后,以及一儿一女。

进了大殿,柳月白转过头,宠溺地看着她,“阿暮,这里原本有一只狐狸精的,可惜她逃了,不然你就能看看这昏庸的皇帝被她迷成了什么样子。”一瞬间,他又变成了暮归不认识的那个柳月白了。

“柳月白!你真是一只白眼狼!”一个女子突然站起来,她的衣服和头发都很凌乱。

可暮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云罗公主,月白,那是你明媒正娶的妻。”

“我的妻此生唯一人,阿暮,唯你,也只能是你。”

“阿暮?原来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阿暮姑娘,柳月白,我云罗错将真心赋予你,误以为你是良人。三年来,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可却比不上一个日日活在你记忆里面的女子。你宁愿天天对着她的画像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我会诅咒你们的,生不能同衾,死不能同穴,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云罗说完这句话便一口吞下藏在怀里的毒药,顷刻间,便口吐鲜血。她的目光冰冷而狠毒,让暮归有喘不过气的感觉。

南锦和他的皇后,儿子,女儿全部服毒而亡,南国覆了,这天下,如柳月白所愿,终于是他的了。

封后大典在三个月之后举行,柳月白去世间寻了一百个能工巧匠,他要让暮归成为这世间最美的新娘。

可暮归的心里却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开心,因为她知道,她和柳月白之间有些东西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封后大典举办得很隆重,如柳月白所想,这场婚礼是天下无双。可是在暮归的心里,他们走过最美的一条路是南国覆灭那天,柳月白牵着她从雨里走过的那条路。

封后大典的时候,十几个道士从天而降,围在她的身边。

暮归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她有些累了。她想告诉柳月白,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如今的她,失去了灵珠,一个普通的道士便能将她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了,何况是十几个呢。

许是因为头上的凤冠太重了,她伸手轻轻取下了它,放在了一边。

“月白,如果我不是妖,你会爱我吗?”说完这句话,暮归的脸上留下一行血泪,当初被天火烧的时候她都咬紧牙关没流泪,可是现在,她却哭了。

暮归定定地望着柳月白,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原题:《几度寒梅望春归》,作者:璃璃安。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 <公号: dudiangushi>,看更多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