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爱的人养大，给爱我的人养老，人生就没有遗憾了吧？”这句歌词只听了一次，就深深地记在我心里。是的，我的理想，就是养好孩子，照顾好父母，让双亲安享晚年。想不到，今天竟然要在年幼的孩子和老病的父母之间做选择。

爸爸肺炎无法就医

前天下午，爸爸打电话说确诊肺炎，需要住院。但是我大姐因为从小生病不能自理，大姐夫现在也发烧了照顾不了大姐，所以我妈不能带我爸去镇上或者县城住院，顶多就是在附近村子的小诊所里输液。

一听去小诊所，我就着急了，因为那个诊所我知道，冬冷夏热，而且那个医生热衷于给病人输液。爸爸的肺炎肯定要去县城治疗才会早点好起来。而且，爸爸有偏瘫，半边身体不能活动，去小诊所输液再冻半天，很可能治不好反而加重了。

而且，妈妈很可能是感染了新冠，这几天拉过肚子，头晕头疼过，身体也很虚弱，在小诊所冻半天，肯定扛不住。

所以，我想自己回老家照顾爸爸。因为不会开车，我只好联系弟弟帮我找拼车。

拼车回家

是的，我有弟弟，而且是两个弟弟，还有两个姐姐。大姐前面说过，没有自理能力。二姐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前几天刚刚全部了。大弟弟和我在同一个城市打工，弟妹带着两个孩子在老家，和父母离得近，也都在发烧。二弟弟在青岛一个厂子里打工，现在回来的话就白干半年，不到放假的时候走了就很可能拿不到工资了。

所以，各有各的难处。

大弟弟一会就找到了车，把电话给我。谈好了时间和价格，我就给大弟弟发微信，确定回去了。

担心，各种担心

定好车没过两分钟，我妈就打电话来了。妈妈原话说，“你不要回来，你婆婆身体不好，梁梁（我家孩他爹）也没好利索，你把俩孩子丢给他们，他们照顾不了。

再说，她俩从小没离开过你一天，离开你又哭又闹的，吃不好睡不好再生病了咋办？

再说，你自己身体又不好，老家里这么冷，你受不了的，再把你冻感冒了全成病号了。在医院照顾你爸也不轻松，你看着轻松，你那身板不一定能受得了。我只是比较瘦，妈妈总是心疼，觉得我虚弱不堪。

再说了，你去照顾他也不方便（父母都觉得让闺女照顾爸爸一切都很不方便）。

我跟大兵（大弟弟）说好了，我们先在小诊所输液两天，要是不见好，他马上回来去县医院，要是见好了你们都不用回来了。”

妈妈找了很多个理由，这些理由，我也担心。

我也担心，我阳过好了半个月了，万一回去感染了其他变种的病毒，自己再重阳了会不会很难抗？

我也担心，万一自己感染了其他变种，回来后再传染给两个孩子就严重了。

我也担心，孩他爸和孩子奶奶照顾不好孩子吃喝拉撒，让她们再生病怎么办？

所以，我跟妈妈含糊了几句，表示不回去了。

孩子的反应

大宝听懂了电话里妈妈要单独回老家的意思，马上哭了起来，眼泪哗哗地从紧闭的双眼里流出来。我把她揽在怀里，用手轻轻擦掉眼泪，亲了又亲她的额头。就让她哭一会吧，把离开妈妈的难过哭出来。二宝好像不懂发生了什么，也靠在我身上来回磨蹭着，像一只乖顺的小猫。

哭了一会，大宝用哽咽的声音说，“妈妈，你不回去行不行？我害怕！”

我心里酸酸涩涩的，紧了紧环抱着大宝的手，

“等妈妈老了生病了，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的宝宝也不想让你去，你会怎么办呢？”

大宝没有回答，眨了两下眼睛换了一个话题。

“妈妈我害怕。”“你怕什么呢？”虽然心里有数，我还是希望孩子自己把问题说出来。

“我怕爸爸喝多了酒。”说罢大宝小嘴马上又撇开了。

“放心吧，爸爸要照顾你和弟弟，不会喝酒的。妈妈和爸爸约定好，我不在家的时候，他不许喝酒。还有奶奶管着他呢，爸爸不会喝酒的。”大宝听了抿了抿嘴，眼睛下垂，两只小手互相扣了扣，说到，

“妈妈，你带我回去好不好？我能做饭能帮忙。”

“老家太冷了，你回去很可能会冻感冒的，到时候妈妈照顾你还是照顾姥爷呢？”

大宝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搂着我脖子，我又紧了紧抱着她的手。

孩他爹的反应

两个孩儿情绪一会就好了，我赶紧起来去厨房做饭。不知道什么时候，孩他爹已经买来三种海鲜，鲍鱼、扇贝、生蚝，正弯腰一只只处理呢。我站在门口，感觉到气氛有一点点压迫感。也对孩子接下来几天的饮食健康充满了担忧。于是，我认真温柔又抱歉地说，“辛苦你和咱妈几天了，我尽快回来。”

“我们倒是没什么，就是怕你复阳，怕孩子跟着你复阳，复阳很严重。”孩他爹一遍捣鼓海鲜，一边说着，没有看我一眼。

“我会多小心的。”虽然心里各种纠结，在他面前，我反而更坚定一点了。

“让孩子们少吃点海鲜吧，等彻底好了再好好吃一顿。”我看着他，知道这些话说得不是时候，“哦，知道。”语气里明显有疏离。

给他当助手，做了满满两锅海鲜。海鲜端上桌，鲜香四溢充满整个房间。

我抓紧时间再炒两个菜，等我做好，他们也把海鲜吃光了。我不生气不伤心，因为我吃素。不等就不等吧。

想想我们俩对待老人的态度是很不一样的。我觉得，父母养育自己，不管其他兄弟姐妹怎么对待父母，我自己都要尽心尽力。如果大家都互相“攀比”，看谁更自私，父母不就住墙头上去了？

他觉得，我家有两个儿子，父母任何事情都应该儿子带头。同理，照顾婆婆，也是我这个儿媳应该做的。这些话，他喝了酒就会絮叨。我也可以理解他，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我不想吵，不想闹，因为互相改变不了对方，争吵只会吓到孩子。而且，再睡一觉自己就要回老家了，别整得都不高兴。

父母的担忧

下午一点，终于到家了，妈妈几句话就担心地问到，“你回来梁梁他啥反应，是不是觉得大兵应该来？”

“该回来，都该回来，不能说他不回来我就不回来，要比较也不该比谁更不好，要比谁更好。都比谁更差劲，那你俩不得住墙头上去了？”我妈笑了。

漫漫求医路

其实爸爸肺炎很明显，不用离得近就能听到肺里的痰咕噜咕噜的，好像煮了一锅黏糊糊的淀粉，透不进一点空气。而且，总是吐血痰。

本来打算去县医院，可是打了一圈电话，县里哪个大医院都没有床位，有的等到医生下班都住不进去。

120也不接诊了，接了也没法安排住院。还是要自己去急诊排队。

到了晚上，实在没办法了，决定二姐、我妈、我、堂哥，明天一起陪我爸去镇上的医院，一边拍片一边等床位。弟弟们电话一个接一个，急切地想知道爸爸到底怎么办。二弟已经提交辞职了，大弟弟看明天拍片结果再决定回不回来。

二宝咳嗽了

就在我们火烧火燎地联系医院的时候，孩他爹发来微信，“二宝咳嗽越来越厉害了，怎么办？吃什么药？”我把爸爸的情况跟他说了，他说，这么严重该把儿子都叫回去。

“把儿子舌苔拍照片发给我，拍清楚一点。”拿到舌苔图，我马上联系医生，交代了孩子的情况，孩子积食，痰湿。告诉他推拿的办法，过了好大会也没有回信。忍不住我就发视频，也想看看孩子们。不出意外，他挂断了，也不出意外，他说怕孩子看了我会哭闹。

舌苔看起来有积食痰湿

“嗯嗯，明天继续推拿，让儿子苹果少吃，其他水果先不要吃了，肉奶蛋先忌口几天。让他多喝水。”

嘱咐完孩他爹，我赶紧去刷锅、刷碗、烧热水、接水桶、把水管包起来防冻……

老家自来水管的水真冰凉，里面还夹杂着一块块黑乎乎的像木炭渣一样的东西，洗东西的话手感黏糊糊的总也洗不干净，越来越没法喝了。

住院第一天

早早地来到镇医院里，堂弟在这上班，ct、心电图、问诊、安排床位、输液、雾化、吸氧，一切都非常顺利，晚上爸爸肺里的呼噜声就少了很多。检查结果显示，肺里有结节，不严重，有炎症，在这输液就行。

只剩下一个牙龈出血的问题没有答案，本来想下午去看牙医，因为输液结束太晚没有去。堂弟给安排了第二天早上抽血化验，看看能不能找到原因。

昨天回老家的路上，孩他爸就给我转了2000，今天又给转了1000，问够不够。

真懂事，有点感动。

再转账

和在济南住院的区别

堂弟带我们做完ct等一系列检查了，竟然还没说缴费的问题。原来，这里是先治疗再收费，说实话有点感动了。

二宝就医

孩他爹说二宝咳嗽越来越厉害，有之前那种吱吱的喘息声。上次为了给他治疗咳喘的问题，推拿了有十天，这次我不在家，希望孩他爹尽早带他去社区医院看看吧。

不敢打电话，也不知道二宝好点没

不后悔

两年前爸爸脑卒中，然后右边的胳膊腿都不怎么能活动了。这次陪爸爸住院，才真正对爸爸的各种不方便有体会，以前还觉得他只要好好锻炼就可以完全恢复到正常状态的。

吃饭需要把饭端到面前，左手哆嗦得厉害拿不住筷子，用勺子吃抖得饭菜撒一身，而且吃不到嘴里，尽管这样，爸爸也不让我们喂他。

睡觉需要帮忙脱衣服，脱鞋子，需要扶着躺下。躺下后就不怎么能翻身了，只能一个姿势睡一夜。

吃喝拉撒睡，样样不能随意。

你养我小，我养你老，就是理所应当，不需要任何理由和纠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