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哈去世的时间 (扎哈死亡时间)

扎哈去世后事件,扎哈哈迪德逝世是什么病

安藤忠雄,

72岁,

日本建筑师,

当今世界最活跃、最有影响力的建筑师之一。

多年来一直坚持使用清水混凝土建造建筑,

作品遍布全世界,

以1989年的光之教堂为代表。

他与已故的扎哈是好友,而在昨天,他被确认了癌症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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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日本NHK电视台报道,安藤忠雄因癌细胞的扩散,已经先后切除了胆囊,十二指肠,胰腺和脾脏,目前依靠药物维持。也就是说,又一位建筑大师即将离我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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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忠雄的经典代表作《光之教堂》

他的建筑作品奇形怪状却美丽至极。前几年,《时尚先生Esquire》拜访了安藤大师,他邀约了我们吃晚饭,聊了许多……

已经是晚上11点,外滩灯火通明,黄浦江上还有挂着彩灯的船在慢悠悠地行驶。“我就是喜欢这里的夜景。”我正看着外滩夜景出神,安藤向我走过来说:“我喜欢这家酒店,很大的原因是这里的景色,尤其是夜里,那些建筑会变得更美。”安藤换下西装,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显得更加清瘦了,不过精神矍铄,好像根本没有经历这一天的劳顿。

安藤忠雄今年72岁,依然很忙,保持着旺盛的工作热情。他的安藤事务所正在设计或建设的项目有十多个,其中三个在中国。收到我们发出的采访邀请,他很爽快地答应了,并让助手将半年后的行程发给我,让我挑选合适、方便的时间和地点。

我从他密密麻麻的日程表里找到了一丁点空白。这一天,安藤忠雄到上海参加一个商业地产项目的签约仪式,开发商是一个台湾人。安藤说:“我很少接商业项目。这个项目里面要建成一个上海最大的儿童乐园,这吸引了我,而且业主承诺给我很大的自由空间来设计,促使我接下这个项目。”

采访前,安藤先生邀我跟他们一起吃晚饭,在假日酒店的中餐厅。我刚到时没有看到他,是经他的助手指引,才看到他,一个坐在高大红色靠背椅里的头发灰白的瘦小老头。稍许寒暄,我们坐下吃饭。安藤先生没有吃很多,他只是夹了一些青菜,配一碗白米饭。席间一言不发,有人过来敬酒,他都起立回敬。大约有一小时的时间,他突然起立,站得笔直地跟台湾业主说:“我需要先离开了,抱歉了。”于是,安藤一行大约十人全部放下手中的碗筷,起立离开。我们返回了安藤先生下榻的浦东柏悦酒店。

安藤忠雄与其他的世界级建筑师不同,没有“大师”架子,也不是一脸严肃。我们在酒店的大堂里坐下,背后是外滩的夜景,“终于有时间喝上一杯咖啡了,”他说,“每天几乎都是这个样子,出席各种活动,去工地,跟事务所的建筑师们谈项目。不过我喜欢这样的快节奏,我完全没有问题。我上午还去看了上海保利剧院的项目,估计很快大家就能看到它了。”

安藤忠雄这样忙碌节奏已经保持了几十年。安藤忠雄也许是唯一一个没有受过正规教育而如此成功的建筑师。1957年在他16岁的时候,他开始做职业拳击手,只是为了能早日为家里挣些钱。不过,做个建筑师这个想法,一早就在他脑子里刻了下来。18岁的安藤忠雄用打拳挣来的钱去游历日本,看日本的传统建筑。22岁,安藤开始游历欧美和非洲各国,看全世界的建筑。回到日本后,28岁的他创办了“安藤忠雄建筑研究所”。由于他不是科班出身,开始很难接到项目,只能“躺在事务所的地板上发呆、打滚、到处找空地想像建筑样式”,那可能是他唯一的轻松的一段岁月。

那时他经常跑去给政府提建议,他建议大阪市政府为火车站做绿化,在楼顶和露台种植物,被政府驳回并说他莫名其妙。(这个想法如今在东京的表参道实现了—环保是安藤的另一个坚持,尤其是近10年,这一度成为他工作的主题。)事务所成立最初的几年,这样的回绝甚至嘲笑随时存在,但他坚持了下来,直到1976年完成的“住吉的长屋”,获得了建筑评论家伊藤郑尔的肯定,他的职业生涯才逐渐顺利起来。72年的人生,安藤忠雄都是“站在黑暗中,朝着眼前的光明,不断抓住机会拼命向前,实现梦想”。1995年安藤忠雄获得了普利茨克建筑奖,这是建筑界的“奥斯卡”,他把10万美元的奖金全部捐给神户大地震后的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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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安藤忠雄一直坚持使用清水混凝土建造建筑,通常充满着仪式感。我曾经参观过安藤建造的光之教堂,自然光通过清水混凝土墙上的十字架形空隙投射进教堂,用光影使人感到强烈的震撼,信徒们会产生接近上帝的感觉。所以他的建筑并不冰冷,反而强调与人的沟通,与环境的协调。在建筑的世界中,除了可看见构筑的实体外,就是创造层面的重点,亦即对本质的探索与呈现,而本质又与空间所欲展现的精神共荣共存。安藤的理念是“本性最重要的还是材料在还原后的单纯化”,唯有设计精简且材质亦简约造就的更纯净的空间,才能愈呈现事物的深度,才能震撼至人的心灵,及一种人类至高情操的反映。

过了一会儿,安藤忠雄的助手矢野正隆和一位年轻的建筑师也坐了下来,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些打印出来的效果图,那是安藤事务所最新的项目设计图。安藤忠雄对面坐着的是主要采访人是马卫东先生,他是安藤忠雄在中国的代理人以及工作伙伴。安藤要了一杯红茶,其他人则是咖啡,访谈就这样开始了,他的童年生活、他所执着的建筑理念......

安藤忠雄很健谈,精力充沛,幽默风趣,爱笑,而且笑起来像一个调皮的孩子。“我多想每天多一些这样的时光。”当他的助手提醒他明早还要赶飞机时,他说,“很久没有这样回忆以前的事情了,我总是觉得自己很年轻,总是不愿意休息。”

照片的拍摄是在安藤返回日本一周后进行的,当安藤忠雄知道摄影师是荒木经惟时,很开心。荒木经惟是日本最为知名的摄影师,也是安藤忠雄多年的朋友。几年前,因为要出版自传《建筑师安藤忠雄》,安藤忠雄曾邀请荒木经惟为他拍摄封面、肖像及一些建筑作品。我们也为能够将这两位老顽童再次凑到一起而激动—毕竟对于他们,这样的机会以后越来越少了—荒木经惟虽然只比安藤忠雄大一岁,但身体和精力却远不如安藤忠雄了。安藤忠雄为了拍照特地修改了行程赶到东京,荒木经惟也选择了东京最新的安藤作品:名为21_21DESIGNSIGHT的展览馆,8月20日这天正好是闭馆日,拍摄进行的非常顺利。两位惺惺相惜的老顽童越玩越高兴,拍遍了展览馆每个空间,最后竟让安藤骑上了儿童玩具,让我们捕捉到了建筑家安藤忠雄的的另一面。

Q&A

ESQ:看了您最新的作品集,您最近在世界很多国家都有项目在运作吧。

安藤忠雄:是的,在全世界很多国家都有项目。我的事务所有25人。经常有人问这样的人数够不够呢?所有的项目都是我和员工一对一地进行。事务所开设已经40多年了,由于使用电脑,设计的工作分工已经发生了很大改变,但我一直还是和员工们保持这样的工作方式。科技在进步,但是设计工作依然是通过人与人,身体和心灵的对话来推进。就算是进入计算机时代,事务所的理念依然是“低技主义”,坚持通过人与人的现场对话,直接沟通来不断深化和调整。在对话中,我将我的思考和想法传达给他们,培养出能够理解我的员工。这样的方式我一直用心在坚持。如果不是这样,事务所这样小的规模是无法担负世界级项目的。

ESQ:事务所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安藤忠雄:1969年,我28岁时在大阪成立的。直到现在,依然没有什么改变,我的事务所只设立在大阪。

ESQ:40多年了,工作方法有什么变化吗?

安藤忠雄:最大的变化就是导入了计算机。但是就如刚才所说的那样,重视现场对话是不会改变的。可是最近的员工,不太善于与人沟通,一直与计算机对话,而且员工之间的意见交流也很少。不太善于与人对应沟通的人要创造“聚集人们、进行对话的空间”,应该是不太可能的。工作是判断力和执行力的统一。现在的年轻人由于小时候受到父母过分的保护和教育,自己一个人就什么事情也不行。为了培养判断力,在小时候就应该让他去经历各种体验,让教养能够在他身上慢慢养成。但是在今天的日本,在强化的集体式教育中是无法实现的。在音乐、绘画、演出、文学等各种艺术领域中,要让孩子拥有自己的兴趣,从而主动地积极地去学习和探索才是最为切实和重要的。

ESQ:这是源于你小时候的什么人或什么事吗?

安藤忠雄:我觉得人呀,大概在10岁左右,一些基本的思维方式已经确立下来了。这个时期对于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很多人说我作为建筑师的经历是很与众不同的,我自己也是如此认为。1941年我是作为双胞胎中的哥哥出生的,出生之后我被接到了外祖父母家,在那得到了教育和成长。

ESQ:这是经济上的原因,还是生活习惯上的原因呢?

安藤忠雄:作为独生女儿的我的母亲,在结婚时曾经有过约定,最早出生的孩子要被送回母亲家继承家业的。还有,因为大家都认为,如果双胞胎是接受同样教育的话,很有可能成为几乎相同性格的人。是祖母(其实是外祖母,我一直叫她祖母)将我养大,所以可以说是独生子,但是实际上在另外的地方又有个弟弟存在。所以我同时也一直有兄弟的感受—非常特殊的成长环境。我和我的弟弟的确存在很大的不同,应该是受教育环境的不同所造成的吧。祖母原来是大阪港口中经营与*队军**相关生意的,当时颇为成功。她非常喜欢养狗,当时养了20条牧羊犬。后来因为战争空袭及火灾的原因,几乎失去了所有财产。祖母是一个拥有很强的合理性和自立精神的女性。几乎没有什么琐碎的言语,“自己做的事情一定要负责”,“要遵守承诺”,“活着要像个男人”这些话她一直挂在嘴边。日本当时是有武士道精神的,我想大概她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到十岁,我一直接受祖母的教育。

ESQ:看来祖母对你的影响是相当大的。

安藤忠雄:从我出生一直到祖母过世,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我认为自己对于事物最根本的认识和思考,受到了作为大阪商人的祖母很大影响。可能这也是我和三得利的佐治敬三先生、京瓷株式会社的稻盛和夫先生、索尼的盛田昭夫先生、朝日啤酒的樋口广太郎、SaisonGroup的堤清二先生、三洋电机的井植敏先生等一些企业的经营者意气相投,能够一直交往的原因吧。因为我的特有的大阪人的生意感觉及商人感觉,使得我和一些企业的负责人建立了相对亲密的关系。当然,这些和建筑没有什么关系,我觉得这些是我的一个特征吧。

ESQ:童年是一段什么样的时光?

安藤忠雄:和现在的孩子相比,我们那个年代,童年是最自由的时光。放学回来后的时间,基本都是自由支配的,是可以自己随心所欲使用的“留白的时间”。建筑也是相同的道理,不能只有功能的空间,存在一些留白的空间是必须的。

在小学和中学,我的教科书都是留在学校,从不带回家的。学校的老师问我回家作业怎么办呢?“作业都在学校里完成的”,我回答道。这也是主张合理性的祖母教我的一件事情。学习应该全部在学校里完成,回家的时间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如果我在家里做作业的话,祖母会生气地说:“学习是应该在学校的”。所以在小学、中学的9年里,除了按常规学习以外,我全身心地玩耍和游戏。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还把家里的小狗带到学校里去了。小狗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和我一起听课。

ESQ:学校允许吗?

安藤忠雄:这当然会被老师骂了,“你这小子究竟在干些什么呀?”我当时比较自说自话,也不太听别人的意见。但拥有这样近乎有些给人添麻烦的追求自由精神的,不就只有孩子嘛?

ESQ:这样的话,你在学校的成绩很差吧?

安藤忠雄:是的,在校成绩很差呀,排名倒着数起来会更快些。中学时,遇到一个非常好的数学老师。这位老师的教学是充满热情的,全力以赴地教育学生。教室里充满了紧张感。如果被发现有些走神的话,粉笔和拖鞋就会飞过来了。有时也会被打手板的。他真的是位很严厉的老师。不过与这位老师相遇,我知道了自己以前完全不了解的世界。这位老师的口头禅是“数学是美丽的”。“美丽”的真实含义当时我并不了解,但是因为老师是这样热心地教育我们,所以我总觉得数学里是一定有些什么东西存在的。就连我这样对他的教学并不十分投入的学生,对于数学能够引导出绝对答案的特性,也觉得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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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Q:是这样的好奇心引导你走上建筑之路的?

安藤忠雄:各国的建筑界都是非常重视学历的。像我这样没有在大学里学习建筑是非常少有的,但由于非常喜欢建筑,所以选择了自学的道路。记得在中学的时候,看见为我家进行改建的木工们一丝不苟的工作背影,我感觉到这一定是一项非常有趣的工作。后来我升入职业高中后,对建筑的道路有了意识,也想过考入大学学习。但由于家庭经济和我的学习能力的问题,当时不得已放弃了。毕业后,我必须要代替祖母去赚取生活费用。似乎是无法从事建筑的工作了。烦恼再三,我和祖母进行了商讨。祖母只说了一句话:“遇到什么也绝对不要放弃,全力以赴吧。只要你喜欢就好了”。我决心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建筑。但是学什么,怎么学,我很迷惘。我拜托了升入大学建筑系的几个朋友,购买了好几本学习用的专业书籍。朋友们花了4年去理解的书籍,我一年就读得破损了。我知道只是读书的话,仍会有很多东西不能理解,但我仍努力去阅读和理解。从早晨开始到睡觉为止,我只是一个劲地阅读阅读再阅读。当时这可能是最好的方法吧,直到现在我也不太知道。就是这样全身心的投入,一年时光很快便过去了。与此同时,我觉得作为建筑家来,说用身体去体验空间是必要的,所以开始了在京都和奈良的建筑徒步旅学。

ESQ:一开始是去看日本的古典建筑的吗?

安藤忠雄:是的。因为居住在大阪,所以最初是就在身边的日本古都京都、奈良。京都的传统建筑:书院、茶道庭院等都透射出不同年代和样式的独特表情。之后,在法隆寺、东大寺,我感受到了作为飞鸟时代建筑中心的奈良创造出的与京都截然不同的世界。为了理解日本建筑的真谛,我继续徒步观赏。22岁,如果是进入大学的话,应该是毕业的时期了,所以我开始计划我的一个人的毕业旅行。我试着用双脚从大阪出发,经过四国、九州,然后回到本州,再前往东北和北海道去实现我的建筑旅行。我环绕日本一整圈,其实主要的目的之一,是想去看看当时日本近代建筑引领者丹下健三先生的建筑。我的感动是超过期待的。另外,分散在各地的传统建筑,尤其是白川乡的原住民的住宅空间也是我心中所系的。在明月下,在民居中,似乎正在被黑暗吞噬的擎天大黑柱,那是现代建筑中无法体验的一种感动。人们的生活与空间,与自然是那样紧密地溶为一体,那种风景当真是绝美的。通过自己的体验、学习而得到的感动,绝对是书本和照片无法传递的。现在,我的事务所里,来实习的学生会体验被称为“夏天学校”的为期一个月的体验。其中的一个课题就是利用周末,对京都和奈良的古建筑进行研究,花上一整天彻底地进行观赏和学习。当然,寺院作为对学生们热情的回馈,会特别开放一些平时无法看到的空间,让大家欣赏和体验。拥有热情的人是能够让别人一起联动起来的。对于一直在大学里读书和听课的学生来说,这是一种极为珍贵的体验。“夏天学校”结束前,大家要将研究的内容总结一下。研究的量和题材都由学生自己确定。在一个月里研究的内容,通过自己的能力总结后,最初那些看上去没有担当的学生突然在脸上出现了坚定的神情。

旅行只是一个人,是一个人在未知的国度里行走。当找到那个目标的建筑时,就好像在不安的道路中看到希望的光明一样。在寻觅建筑的同时和自己对话,在行走中思考。在年轻时,我不知多少次重复着这样的旅程。

ESQ:后来你去了哪里?

安藤忠雄:1965年,去了欧洲。那是向(日本)普通人开放海外旅行的第二年,我用打短工的收入,筹到了旅费。终于下定决心前往欧洲。当时是一美元约同于360日币的年代。规定能随身携带的最多只能是500美元。现在1美元的汇率已经低于100日元了,而且可以在网络的世界里简单地看到世界。当时的欧洲是非常遥远的地方了。我乘上列车到达横滨,从横滨港乘船到达纳霍德卡。经过哈巴罗夫斯克、莫斯科、列宁格勒、赫尔辛基到达最终的目的地法国。在船上,我一直眺望着天际线。从哈巴罗夫斯克到莫斯科的西伯利亚铁道整整花了一星期。那一星期,我又一直地眺望着地平线。感受地球如此之大的同时,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世界是联系在一起的这一最普通的事实。

ESQ:经过了西伯利亚。

安藤忠雄:是的,现在回想起来,那也是次充满不安的旅程。一个人在旅程中,只有思考,无法逃跑。没有钱,语言也不通。与想象中有很多的不同,每天是不安和紧张的连续。能够依靠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身体。那时的感受和我当时从事职业拳手的生涯有些类似。在被绳网环绕的四角形的拳台上,与对手相遇,只有自己奋起全力冲破极限与之较量。最后能够依赖的只有自己的力量。社会对我而言就是一个拳台。

ESQ:在欧洲你去了哪些地方?

安藤忠雄:刚到达欧洲,最初双脚踏上的是芬兰的土地。接近北极的位置,气候非常严酷,但那是观赏建筑的绝好的季节。太阳不会落下,一直是白天。连续步行观赏建筑直到身体的极限。在芬兰探访阿尔瓦·阿尔托工作室的时候,很幸运遇到了他本人。并且接受他的邀请观看了他的住所。在此之后,在瑞士、意大利、西班牙各地探访建筑。原本开始这次旅行的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就是希望能够遇到柯布西耶,但就在我即将到达法国的时候,他却离开了这个世界。虽然遗憾,但是在这次旅行中,我亲眼看到了柯布西耶的很多作品,体验了他创造出的很多空间。在徒步探访很多西洋建筑的过程中,我感受到,建筑就是让人们聚集在一起相互沟通的场所。旅行前,朋友对我说:“希腊的帕特农神庙和罗马的万神殿是必须要去看的。”但是我最初探访帕特农神庙时,并不能完全理解。

在万神庙,第一次被从天窗上落下的光压倒。第二次造访时,又被43米的球状空间和其均整的形体所震撼。再下一次去的时候,洋溢着赞诗般的空间又一次将我深深打动。就这样很多次强烈地感受到,“将来到这里的人们的心联系在一起,将感动镌刻在每个人的心中”,这才是建筑的真谛。

ESQ:这次海外旅行对你的意义是什么?

安藤忠雄:因为存在各种不同的世界,所以存在各种各样的人。最近,海外的设计工作数量已经占到我工作室一半以上。可能是由于年轻时海外旅行的经验,让我的视野能够看向世界吧。

ESQ:海外项目应该比国内的在沟通上更加困难吧?

安藤忠雄:与其他因素相比,建立一个强大的团队是最为重要的。之前,在距离威尼斯很近的称为特雷维索的街区,卢西亚诺·贝纳通先生有一个17世纪老住宅改建的FABRICA美术学校的规划设计项目。这是意大利的项目,由于是历史古都,与其他国家的项目相比,开发手续的复杂程度令人惊讶。而且在老建筑上改造也有很多的制约。那时,我们成立了一个由当地的历史学家、结构技术专家、设备技术专家汇聚一堂的团队,来面对所要解决的各种问题。在团队中,大家的心底都对建筑非常喜爱。就算不用英语,我和他们也是能够借词达意的,彼此对建筑的执着让我们的心灵连接在了一起。之后,法国的实业家,弗朗索瓦·皮诺特先生在威尼斯的,将历史建筑保存和改建成美术馆的第二个建筑再生项目,也是由这个团队协助完成的。当时,“反对安藤”的宣传单在威尼斯的各处张贴。当然我能够理解,作为建筑学鼻祖的意大利建筑,不能让一个日本人出手的心情。但皮诺特先生却笑着说,这些是很好的宣传效果呀。跨越众多的困难,最终能够成功完成,这些都是团队的力量。

ESQ:很多建筑家随着事务所规模扩大放弃住宅的设计。你现在还接受住宅的设计项目,这是怎样的一种工作呢?

安藤忠雄:住宅是非常消耗时间的工作。过多地接受住宅的工作,在经营方面事务所是无法支持的。所以,事务所一年只接受一到两个住宅项目,一直坚持到现在。经营方面的问题大家都知道,接受住宅项目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让加入事务所的新人锻炼。对于他们,最能理解建筑的方式就是让他们在一开始就接触一下尺度可控的住宅。只能作为半个员工使用的新人,一边敲打,一边教给他们作为职业建筑师的觉悟,成就他们自己作为建筑师的责任感。在建造住宅的同时,新人们会因为紧张而感到非常疲惫。但是好处就是,他们拥有没有经验的新人的热情,反而会比拥有相当经验的老员工取得更好的结果。无论怎样,对于我来说,牢记那种热情是我坚持住宅设计的最重要原因。

ESQ:慎重地接受住宅项目的标准是怎样的呢?

安藤忠雄:判断的基准,不是成本或规模。和客户谈谈梦想,看是否能够一起挑战,就只有这一点。挑战什么呢?根据项目的不同而不同,或是面向大自然的风景胜地,或者是大城市中心的大楼夹缝中的谷地,都因为拥有特殊的基地条件而产生趣味性。还有在生活方式上迥然不同的外国建造,或许也是一种挑战。家庭构成,或者是职业和居住复合型的项目,都会产生一些相对复杂的设计过程,这种解题式的设计也是一种挑战吧。

ESQ:说起你的作品,住吉的长屋或许是被提及的代表作之一。这个住宅当时让你跨越了怎样的挑战呢?

安藤忠雄:住吉的长屋,是宽度仅为3米6的狭小基地,两边都只是一墙之隔的3间长屋的中间一间。就条件而言,这比我从事过的任何住宅项目更为严峻。但正是由于这样,激发了当时年轻的我的奋斗激情—这样狭小的空间,如果能创造出丰富的空间的话......我强烈地希望成就一个充满惊奇的住宅。在基地和预算都受到限制的条件下,我希望将一切多余的东西都去除掉,在没有浪费的原理构成中,怎样去制作出一个富于变化的拥有进深的空间呢?在考虑如此充满矛盾的主题同时,探索了一种又一种的可能性。终于找到了—在房子的内部包含一个露天空间。在空间里经营生活,真正必要的东西是什么呢?究竟居住是怎样的一种东西呢?成为自然的一部分的生活,才是居住的本质。在被限制的空间里,最大限度地获得能够包含其严酷性和优越性的自然变化,是第一顺位需要考虑的,所以牺牲了它的便利性。

ESQ:在追求功能住宅的时代,牺牲便利性的住宅规划设计,一定会受到周围很大的批判吧。

安藤忠雄:作品完成后在杂志上发表了,设计时最为重视的中庭是被责难最多的。“各个房间去卫生间,或去厨房都要通过户外,下雨天还要撑伞过去,这是欠缺考虑的设计呀!”另一种评价声音说,“这样下定决心的设计是不错的”的人是少数。建筑评论家伊藤郑尔先生是其中的一个,他是这样评论的,“虽然小,但是很有力量。在这里有一个年轻人,创造了一个有勇气的建筑。”因为伊藤先生的人脉,后来建筑摄影家二川幸夫先生也来看了我的建筑。二川先生是被称作“作品能够被他摄影的话,那一定是一流”的人,他是当代最好的建筑摄影家。看完一圈后,他对我说,“加油呀!今后你设计的建筑我全部会去拍的,以后给你做本作品集”。这一句话对于我来说是很大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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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Q:那么住宅之外的建筑呢?

安藤忠雄:在我事务所成立之初,只能设计像住吉的长屋一样规模的小住宅。但是最近,特别是在中国,数万平方米的大项目接踵而来。说起在日本的大项目,就要说表参道Hills了。这个项目位于东京市中心被称为表参道,拥有全长为250多米的沿街立面。从各种意义上说,住吉的长屋和表参道Hills是极有差异的两个建筑。从普通眼光来看,这两个项目属于不同纪元。但在我心中,这两个建筑是连接在一条轴线上。对于城市来说拥有各种表情的建筑,就是被称为都市的建筑。住吉的长屋对外是没有开口部分的,通过阴沉的混凝土墙壁隔断,与在高度经济发展名义下蔓延着的城市进行着对抗,表现出在城市中居住的个人的意志和思想。另一方面,表参道Hills,是非常尊重既存的人行道上的榉树,尽量压低建筑的高度,很长的立面采用了玻璃来表现其统一性的。为了对抗追求更多的建筑面积和经济效益而侵蚀城市的空间的市场原理,我们请求将已经延续半世纪以上的行道树风景保存下来,从而表现出公共空间的含义。

ESQ:在设计公共建筑时,听说你还有建筑以外的提案?

安藤忠雄:日本泡沫经济崩溃以后,作为经济政策,政府建设了一些公共设施。由于只关注项目的建设,公共设施要面临的真正问题,在于建筑完成后,这些建筑怎样营运,怎样对区域住民的生活产生影响。就是说在建筑如何使用方面所存在问题。我认为,建筑设施的建设方和使用方,就软件和硬件方面,在规划的初期就应该进行对话。进一步来说,建设方对于自己相关的建筑,以及建设的持续,应该尽量保持其责任感。举例来说,近飞鸟博物馆和狭山池博物馆,兼顾环境整顿和街区生活,建筑周边居住的市民举行活动,用自己的双手种植梅花和樱花。这样的活动已经持续了10年以上。如今,那里已经成为梅花和樱花的有名观赏地,聚集起更多的游人。另外,2006年发起的东京再规划项目中,为了创造出更好的环境,“海的森林的募捐”活动已经展开。这是一个在东京湾垃圾堆砌场地上植树,让绿色的森林再生的规划。通过一次1000日元的捐献,让市民来参与。五年以来,已经完成了50万人次、5亿日元的捐赠。种植时还是小树苗的树木,现在已经长成5米多高,慢慢形成一片巨大的森林。

ESQ:包括植树的活动,在你的作品中,能够感受到与环境共生,与自然共生的强烈信息。这些和日本的文化有何关系吗?你是怎样考虑日本的传统的呢?

安藤忠雄:我对于无视地区固有传统,无视风土人情,只追求经济性和功能性的建筑设计方式是强烈反感的。在这样的地方存在的建筑,通过建筑传承地区记忆,这是我设计工作中追求的最为基本的主题。比如在上海,在保存维护外滩原来风景的同时,在另一边建设超高层大楼,成就了拥有近代的风貌的城市风景。如果是否定历史,浦江两岸都改建成功能性的大厦的话,城市的魅力就无法孕育。每次来到上海看到外滩,就为这个城市对历史的崇敬而感动不已。想到日本的文化,就会提及其四面环海的、绝美的岛国自然风光。起伏的地形和四季的变化,孕育了日本人民对于自然的敏感和独特的文化生活。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样的感性在近代已经渗透到普罗大众中。浮世绘、歌舞伎等传统艺术,就在大家的身边存在着。比如说数寄屋的茶室和京都的石庭所代表的拥有内向紧张感的绝美世界。当然,与中国文化相通的、雄伟壮丽的日本建筑也是存在的—全长480米的巨大的仁德天皇陵墓,建设当初拥有令人难以置信高度的、48米的出云大社,拥有梦幻的水上规划的严岛神社,还有东大寺那强有力的设计等等,实在是为当时人们的想象力而感动不已。热爱自然,纤细的感性的另一面,是在尊敬自然的同时,用雄浑和大胆劈开世界,任想象力飞驰。这是相反的个性,但他们又时而聚集、时而对抗,我想这些就是日本文化的个性吧。

ESQ:现在你在设计什么样的新建筑呢?

安藤忠雄:现在的世界中渗透了经济学的原理,要完成一件能留在人们心中的建筑是非常困难的。建筑应该能述说人们的心灵,给人们带来希望。建筑家存在的意义慢慢变得越来越薄弱,很可惜呀。今早我去了上海保利大剧院的工地,如此之难的项目在顺利推进,我深受感动。我知道周边的反对和施工的难度为建设者带来了很大的困难,但业主团队和建设者们用自己的荣誉感来跨越这重重困难。我相信这是与经济原理无关的,人们心中的热情和执着,一定会创造出永留在人们心中的建筑。

ESQ:如何捕捉现代城市和建筑的状况呢?

安藤忠雄:我们必须对这样的荣誉感作出自己的回答。最近的一个项目,是在被称作直岛的一个岛屿上,规划一个ANDOMUSEUM。在直岛上,有直道之家美术馆,南寺、地中美术馆、李禹焕美术馆等项目,前后25年共着手了8个项目,包括直岛在内的7个岛屿,作为会场,迎接了参与2010年濑户内国际艺术节的众多游客,我非常惊讶。作为业主的贝尼塞公司负责人的福武总一郎,我是在1988年遇到他的。那时,第一次听到福武先生谈及要将直岛建设成艺术之岛的计划。当时由于工厂排出烟硫酸气体导致岛上绿化净失,直岛变成了什么也没有的秃山。在这样的荒岛前,听到“要把美丽的大海和优美的环境还给直岛,让她成为世界一流艺术家的竞技的场地,让直岛改变来访者的价值观,磨砺来访者的感性”,我的理解是痛苦的。但是福武先生说道,人生存在世界上,真正孕育出的不是财力,而是对于艺术和文化的坚强信念。所以我决定为福武先生的气魄和精神赌上一把。22年来一直在直岛工作的现场负责人,汇聚了一些自豪感很高的建筑匠人,终于将一个有一个高水平的,具有紧张感的建筑带给了大家。濑户内国际艺术节为期3个月,总计90万人到访。人的思想如文字般可以穿透岩石,移动高山。这是福武先生在工作中教会我们的。

ESQ:这么多年了,你对建筑的理解是什么?

安藤忠雄:我时常会说“建筑孕育和改变场所”、“建筑赋予街区健康和力量”,我感觉建筑在其作为物体存在的基础上,有着我们更期待的内涵。这或许与当今极端傲慢或追求轻便的时代特征不符。但是,即使这样,我依然相信建筑,为了拥有梦想一起前行。只要存在给予我挑战机会的业主,我就依然会继续在我坚信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编辑、文/孙民 采访/马卫东 摄影/荒木经惟

翻译/励懿 特约编辑/美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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