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王华返回苏州府
刘板成带好了书信和盘费,然后,就从牢中提出了王华,先把绑绳与他松开,然后对他说:
“跟我走吧。”
把王华吓得够呛,本以为这回自己算完了,一看,是班头刘板成来了,把他的绑绳松开,并让跟他走,他疑惑地问道:
“刘班头,上哪去呀?"
“走吧、走吧,你不是说,回 家再找你爹重写个 帐本吗?”
“真的呀?”“这还有假。”
“你跟我一起,去我家?"“对。”
“这太好了,这回还有伴了。"
“王华呀,不单有伴,连路费都供你花。”
“是吗?这可太好了,走吧、走吧。”王华乐呵呵的,跟在班头刘板成的后边。一直向刘板成的家走去,他家住在沐梁城南门里,平截子胡同,不一会儿,就到了。王华问:
“刘班头,这是哪呀?”
“我家。今天晚上,就住在我家里,明天早晨,咱俩起早上路,你看如何?”"
“行啊、行啊。”
他俩来到刘板成的家门口,刘板成便“咚咚”敲门,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年青的妇人,一见到他的丈夫,便说:
“官人,你回来了?”
“嗯,不但我回来了,瞧,还带个朋友来,他叫王华,你就叫他王大哥吧。"
“王大哥,上屋请。”这妇人边说,边飘泼下拜。“好好好。”回了个礼,王华就跟他夫妻直奔上房。
到了上房,妇人毛氏,便把小桌,摆在炕上,然后,就给他俩沏茶。就听刘板成说:
“娘子你快给我们做点吃的吧,我们是就饿了。"“哎。”妇人答应一声,便去给他俩做饭。这刘板成倒了一杯茶水让王华喝着,然后说:
“王大哥,看年纪,你可能比我大几岁,那我就叫你大哥,行吗?”
“行、行、行,刘班头,你真这样称呼我,那我可有点--,”
“哎,不必拘礼,王兄,你的爹今年有多大年纪了?"“大概是六十多岁吧。"
刘板成一听,觉得奇怪,心想,怎么,连他自己爹多大岁数都不知道,这里定有缘故?想到这里,便又问道:“那他老人家,唤何名字?"“叫--叫赵老者。”
刘板成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忙说道:
“王大哥,这老者,也不是人名啊,一般上了年岁的老头,都称为老者,哎,不对呀,你姓王,那你爹怎 么 姓 赵呢?”
“这一一,我爹就是姓赵,我就是姓王,对了,我叫赵王华。”
“怎还有叫赵王华的?"
“这还能错,我呀,也姓赵也姓王,所以,叫赵王华。”刘板成越听越糊涂,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又问:“哎,赵王大哥,你爹对你如何呀?”
“咳,别提了,云的爹对我是不错,不过他的毛病太多,他好象唱过戏似的,总是嗯太、嗯太的,成天竟想吃香喝辣,把我们家都给吃穷了。
“这是怎么回事呀?”
“不说了、不说了,等以后,我再跟你说吧。”王华心想,我说这些干啥呀?说多了,就该露馅了。要说是花银子买的爹,这多不好哇,所以,王华就不往下说了。
虽然刘板成,没探问出什么来,反正知道这其中定有奥妙。
一会儿的工尖,毛氏就把饭菜都做好了,端上来说:
“王大哥,我们家粗茶淡饭,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你就将就点吃吧。”
“这不挺好吗,我这肚子还真饿了,就不客气了。”王华也确实真饿了,端起碗来,是连吃带喝。“哎,王大哥,你不喝点酒吗?”刘板成问。
“不喝、不喝,那玩艺儿,精稀的、怪辣的,我喝过一次,这辈子再也不想喝它了。”说完,他又吃上了。
王华和刘板成,两个人把饭吃完,毛氏收拾走碗筷,王华坐在炕头,这炕还挺热乎的,他吃饱了,反倒困了,这两只眼就睏得睁不开了。
刘板成想,这王华有些乏累了,得了,别跟他说什么了,先让他好好睡一觉吧,反正,明天我跟他一路同行,有什么话边走边说吧。
毛氏赶紧给王华铺好被褥,让他睡下了,这夫妻二人便回西间屋里。毛氏问道:
“哎,官人,你把他领咱家来,他是做什么的?"
“你呀,不知道,南清宫的八王,不是丢了吗?到处也找不见,这个人,他是从下江苏州来的,他说,他爹是兵部刘大人的婊爷,他是刘大人的婊叔,他爹让他来要帐,并拿来帐本,我认为,他有可能是八王的王儿殿下,但他自己可没说。
把门的门军,不知道这些,以为王华是个疯子,那几个门军便你一拳、他一脚的乱打王华,一打把他的帽子给打掉了,他的帐本就放在帽子里,掉在了地上,正好起了一阵狂风,就把帐本被风刮跑了,刘大人要处置他,在我的劝说下,才饶了他,并派我和他一起去下江苏州,看看他爹是不是八王。刘大人又给苏州知府,写了一封密信,让我交给高知府。
今晚我把他领到咱家来,明早就走,如果,他真要是八王的王儿殿下,那可就好了,到时候,我要见到八 王,我
就这么、这么、这么办。"
“原来是这样啊!他真要是八王的王儿殿下,那他可是少王千岁呀!”
“就是么。”
“你看你,也不事先跟我说一声,做什么给人家吃呀?这顿饭就算了,那明天早晨,可吃什么好呀?”
“是呀,明天我们还得起早走哪。”“哟,那可怎么办哪?"
“哎,家不是还有一只老母鸡吗?把它宰了,顿鸡肉烙饼,怎么样?”
“行,这样倒挺实惠。”毛氏说。
“哎,明天早晨,咱俩要早点起床,好早点把鸡抓住,今天晚上咱就早点睡,我也乏困了。”刘板成对妻子说。
刘板成他们家,只养了一只老母鸡,鸡窝是有,但这只老母鸡,每晚从不进窝睡睡觉。他们院中有一株小柳树,这只老母鸡,每晚天一黑,它便飞到小树的树板上一趴,天亮了,它才飞下来,这两口子,也习惯了,每晚也不圈它。
这枝小柳树,并不太高,因为天一大亮,就不好抓这鸡了,所以,早点起,趁天不亮,好把鸡抓住,好为王华杀鸡烙饼,两口子也就睡下休息了。
王华可真又乏又困,这一觉醒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是被尿蹩醒了,睁眼一看,这是什么地方啊?想了半天,哦,才明白,这是在刘班头的家呀,得出房去解个小手。
王华便起来,悄悄地走出东屋,来到屋外,便解了个小手,又轻轻地回来,他刚走到外屋,就听刘班头在西间屋说:
“哎,妻子,起来吧,天要亮了,你好帮着我,把它抓住啊,天要一亮,它就该跑了,就抓不住了,你先烧点开水,等我把它宰完,好煺了它。”
“啊!王华这一听,差点儿没把他给吓趴下,他听得真真切切,哎呀,我的妈呀!这刘班头,要抓住我,把我杀了啊!我说刘板成为什么把我领到他家呢?两口子又待我这么好,原来,他要杀我呀!多亏我醒了,若是不醒,我能知道吗?我也跑不了啊!自己连死都不知道啊!
王华吓得哆哆嗦嗦,赶紧回到东屋,心想,这里可是事非之地,不可久停,得赶紧跑,快点逃命去。他想到这里,赶紧把衣服穿好,把自己的东西,全都带好了,可就是手中无钱,没有路费,怎么办?哎,干脆,我把他们的行李拿走把它卖了,也够吃上几顿饭的。
忽然一想,不行,这天还不亮哪,黑灯瞎火的,我拿着行李,跑起来也不方便呀,他们要是一追我,我拿着这行李也跑不动啊。
这行李不能拿,嗯,他一抬头,看见桌上这一对蜡台,还是锡的,这还能卖几个钱,也能吃上几顿饭,对,拿着它,他把两个锡蜡台,就别在了腰中,悄悄的,高拾脚,轻落步,一点声响皆无,就从东屋里逃了出来,他走到外屋,又听见西间屋的刘板成此刻正鼾声如雷,哎呀,他明白了,刚才,那是刘板成在说梦话,常言说,梦话就是心里话,趁着他没醒,我还是赶快溜之大吉吧。
王华来到大门口,轻轻地把院门打开,走出来,又把院门倒带上,轻轻地溜出了半截子胡同,顺着大街,撒腿便跑,唯恐刘板成把他追上,所以,他跑得很快。
他一边跑一边在想,我得快点跑,趁天亮前,行人少,能逃出东京汴梁就好了。心里想着就更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便到了城门,一看,谢天谢地,城门已经开了,他赶紧出了南门,奔上大路,一直往下江苏州城逃去。
王华是边走边哭啊,心想,老爹呀,你可把我害苦了,我自花十两纹银,把你买到家中,险些让我家败人亡啊!这次,你让我进京要帐,差点丢了我这小命,要不是夜里起来小解,这阵儿,我早已上了望乡台了。
王华此时,也不知跑出来多远,来到一个镇子上,用这两个锡蜡台,换了几个烧饼,一顿就把它吃完了,以后,只能是一路乞讨了。
这一路之上,提心吊胆,饥餐渴饮,并非一日,这天,王华便回到了下江苏州,城南的三贤村,回到了自己 的家中。
回到家中,看见了爹爹八千岁和妻子杨秀英,王华是-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往炕边上一坐,就“呜呜呜-”的哭起来了。哭怎那个伤心劲儿,就甭提了,真好象有多大委后似的。
把个杨秀英谅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忙问道“夫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快说呀?”
八王见王华哭得这般伤心,他心中也就明白了八九,忙问道:
“儿呀,你这次进京要帐,是不是你婊侄刘文晋,慢待于你了?"
“哼,岂只是慢待,儿的小命,差点儿丢了。”王华擦着眼泪说说:
八王一听这话,心里就“激凌”一下子,暗骂道,好一一个奸臣,竟敢慢待我的王儿,这还了得。又问道,
“儿呀,你快说说,他是怎样的害你?”
王华便从头至尾的,就把这次进京、见到兵部司马刘文晋的经过、详细地跟八王说了一遍。
你呀,这怎么能怪刘文晋、谁让你把帐本给丢了呢?没凭没据的,人家能认你这个婊叔吗?你还跟人家要帐,人家能还吗?那后来呢?”
“后来,刘文晋便命人把我押了去下,多亏他的班头刘板成,替我讲情,才算饶了我。
刘文晋又命他的班头刘板成和我一块回咱们家,看你是否在这,如果,你要在,让你再重写一个帐本,他和我再拿回东京汴梁,交给刘文晋。刘板成当晚,就把我领到他的家中,好吃好喝非常盛情地款待我,虽曾想,我半夜出外小解,听刘板成对他妻子说。
哎,你快起来,帮我把他抓住,我好把他宰了,你再烧锅开水,咱们好把他煺了。吓得我,半夜三更逃离他的家门,我才一路之上乞讨回来的,差点没把小命丢了。
“儿呀,你不是把事情给弄错了?刘板成要杀你,那也不能煺呀?不是要杀鸡款待你吧?除非杀鸡、杀猪才能烧开水煺,那有杀人还烟的?”八王说。
“哎呀,这么说,也许不是杀我?是我领会错了,是呀,他为什么要杀我?”
“你瞧你,多耽误事?你这一跑不要紧,那刘板成算倒霉了,那刘文晋决不会轻饶于他。”
“咳,晚了、晚了,那你怎么不早说呢?”
“你又埋怨我?我早说,你能听得见吗?你在东京,我在苏州,你尽胡说。”
“爹,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这一一,我再给你写一道帐本,你再进京去一趟,怎么样?”
“还让我去一趟?”“是的。”
“行,要说起你的帐本,还真管用,那刘文晋真是,大门悬灯,二门结彩,两廊奏乐,一直把我接进他的府中,还不住的管我叫婊叔。"
“好啊,那我再写一道帐本,你再去找刘文晋要帐。"“不,我不想再找他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说,这京都有好多人欠咱们的钱吗?再找别人要不行吗?还非得找他干啥?他长得三角眼、大白脸,怪害怕的,再找找别人要吧。”
“那你说找谁要啊?”
“嗯--,你不是说,那京都做宫的,都欠咱们钱吗?”
“是呀。 “
“爹,这回,我找找老包怎样?"“怎么,你想要找那包黑子?"
“是呀,我听人家说,他是一个清官,为宫清正,断案如神,我要亲眼看看他是怎样的忠臣清宫,反正,有你的帐本,儿什么大官都不怕。"
“好,只要你不怕,你敢去,你找谁都行,可是你这回,可别再把帐本弄丢了。”
“不能、不能,这回我一定要带好,不会丢了。”
“好,那我再给你写上一道帐本,你先去洗洗脸,吃点饭,我一会就写完。”
这王华答应一声,便随妻子杨秀英,回到西屋不提。
咱们再说八王千岁,见他们走了,他又悄悄的,打开黄缎子小包,又取出第二道空白郡旨,八王提笔在手,刷刷点点,又写好了一道郡旨,上写道
“奉天承运,贤王诏曰,诏与包拯包爱卿得知,本王私自离京,至今月余,来到下江苏州,为的是寻找我的王儿,如今已父子团聚,住在城南三贤村,奈因我儿家贫如洗,无法生活,我今让他进京找你,名义上是找你要帐,暗着是回京搬兵,让我儿给你带路,速接本王还朝。好奸贼,不该把我的王儿害,事到如今,我只好派他二次进京,前去找包爱卿,你见到本王的郡旨,要速速发兵,来下江苏州三贤村,接本王还朝,火速火速。”
八王不会儿,就把郡旨写完了。由于他心中着急,郡旨中,他写错了一句话,也就是一句话没有说完,是哪句话写错了呢?就是“好奸贼,不该把我的王儿害,”好奸贼是谁呢?怎么害的他儿呢?没写明白。
等王华洗完了脸,也吃饱喝得了,他便来到东屋,见他爹爹问道:
“爹,帐本写好了吗?”
“写好了、写好了,可不许任何人看,就连你的妻子都不准看,你记住了吗~"
“这我知道了。”
“这回,你把帐本,放在哪呀?”
“这回,我可不在往帽子里放了,如果再给我打丢了,可怎么办?”
王华接过帐本,便把它放在裤兜里,然后问道:
“爹,你看我放在这里,怎么样?这回可丢不了吧?"八王一听,心想,这可不象话,这王爷的敖龙郡旨,怎能放在裤兜里呢?预在头上还差不多,那能揣在裤兜里呢?这,八王也不好说明呀!忙说:
“好,你就去吧。"
“好,明天早早,我就去。"“刚回来,再歇上两天吧。"
“别歇了,早点把帐要回来,我们好生活呀、我现在身体还行、明天我就走,好早去早回。”“好,我这还有点散碎的银两,你带上做路费吧。"
就这样,王华只在家住了一夜,第二天,王华早早起床,开始二次进京。欲知后事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