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人王贾,从小就精通武艺,苦学兵法,有勇力,有智谋,十七岁就被朝廷征召,做了婺州参军。婺州就是现在的浙江金华,参军在唐代是个七品或者八品的小官,是刺史的军事参谋。

浙江金华
三年之后,任期将满,要回长安吏部述职。路过东都洛阳的时候,王贾想起了姨妈家就在洛阳。虽然姨妈和姨父都已经病逝,但王贾自幼和表弟关系不错,就想着顺便去看看表弟们。自己这次从婺州卸任,让人带了不少火腿,让表弟们尝尝鲜也挺不错。

火腿做成的菜肴
王贾眼看着就到了姨妈家,远远看见两个表弟站在门口,似乎是在迎接他,更是特别开心,心想我和表弟果然心有灵犀呀。
王贾老远就和表弟招手打招呼,但是,表弟们脸上的表情有点为难。
几年不见,兄弟三人自然是非常开心,简单见礼之后,王贾就要进门,却被表弟拦了下来,说是表哥风尘仆仆,咱们找个大酒楼给表哥接风洗尘。
王贾觉得奇怪,都到家了,自家兄弟,还用这么客气?在家随便煮个馄钝吃就行了,怎么年纪大了就生分了。但是,看见表弟们这么坚持,王贾就不好说什么了,他心想,我这三年当官也挣了不少钱,带着表弟们好好吃一顿也是很不错的。

烤羊
当了三年的武官,王贾也变得粗豪了,找了一家塞外名吃的手把羊肉的胡人的酒楼,叫了两只烤羊腿,一些小菜和美酒,兄弟三人便落座了。王贾并没有发现表弟们表情有点尴尬。
酒过三巡,王贾开始饶有兴趣看着胡姬的胡旋舞,一边和表弟们讲起这些年的见闻,问起表弟们这些年咋样。王贾眉飞色舞,表弟们却有点心不在焉。王贾这时候才发现气氛不对劲,连忙问,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呀?

沉默了一会,大表弟叹了一口气,先开口了,“不瞒表哥,这半年,家里确实发生了一些怪事。半年前,已经死去的娘亲开始显灵了。开始只是在房间里说话,后来发现大家很敬畏,就开始安排家里的大小事务。再后来,就要我们供奉衣食,也对家里犯错的仆役责罚,就像生前一样。”
王贾大惊,虽然他也算见多识广,可是这种事情闻所未闻。王贾稳到,“你们难道没有怀疑吗?有没有亲眼看见是姨妈吗?”

大表弟说,“没有亲眼看见,但是声音确实就是娘亲。家人和仆役都很熟悉她的声音,不会错的。娘亲每天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从不露面。仆役送食物和衣服,都是提前敲门,得到允许之后就放进房间,娘亲躲在内间的幕布之后,从没露面。”
小表弟接着说,“昨晚,娘亲把我们兄弟俩叫到门外,告诉我们,你今天要来,但是你命犯灾星,会给我们家带来祸患,让我们把你拦在门外,不许进宅子。”
王贾说,“肯定是妖物作祟,冒充姨妈。让我去一探究竟吧。”
表弟们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同意了。毕竟,谁家供养着这么一个奇怪的老祖宗都有点瘆得慌。

兄弟三人快速吃完这顿饭,然后王贾就随着表弟们回家。家里已经没有其他长辈了,所以首先就是去和姨妈请安。
王贾来到姨妈的房间外,叩拜道,“小侄听说姨妈亡故之后素有灵验,小侄异常欣喜,特来拜望。想起您平日里对我的照顾,非常感念。您为什么不见我呢?”
屋内传来声音,“你还记得姨妈,姨妈很欣慰。但是阴阳两隔,不能相见,恐怕会为大家都招来祸患。”说完,屋内传来了轻声的哭泣。
王贾仔细听,确实是姨妈的声音,不像是假扮的。王贾说,“如果您不能再阳世露面,那请您给我一个信物吧,我带给我的娘亲,娘亲也很想您。”

信件
屋内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回答,王贾再三敦促。过了一会,房间里传来声音,“我写一封信给我姐姐吧,我在阴间什么都好,让你娘亲不要挂念。”
“如此甚好。”王贾很开心,“我一定传达姨妈的问候。”
片刻之后,屋内传来声音,“书信已经写好。”说完,门开了一个缝隙,一只手递出一封信。
王贾猛然拉住那只手,忽然那只手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王贾一只没有松手,拉倒了院子中央的太阳底下。是一只很老的狐狸,老得毛发都已经开始发白。
王贾让人把狐狸绑住,挂在院墙上,狐狸很快就咽气了。从此家里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故事出自宋代的《太平广记》,是我国第一部文言小说总集。由本人翻译及整理,译文及故事情节有所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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