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话俚语 (南昌话民谣)

可怜的“孺子墓”

黎传绪

南昌乃至江西的地方文化有两个代表,许逊(许真君)和徐稚(徐孺子)。生前,都是声名显赫、名扬天下;结局,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许逊(239年—374年)当过旌阳县令,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好官。80岁那年,南昌连续发生两次地震。江河横溢、洪水泛滥、民不聊生,人或为鱼鳖。许逊率领百姓治水,造福四方百姓。因此,人们奉其为“江西福主”,纷纷建造“万寿宫”祭祀。在136岁生日那天,他“一人得道、鸡犬*天升**”啦,快乐是神仙。宋朝的皇帝也没忘记他,封其为“许真君”,列于“四大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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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稚(97年—168年),字孺子,豫章南昌人。世称“南州高士”,曾屡次被朝廷及地方征召,终未出仕。享年七十二岁。徐孺子以其“恭俭义让,淡泊明志”的处世哲学受到世人推崇。

徐孺子是传统道德的典范。“人人都说当官好”,为了当官,卑躬屈膝、厚颜无耻,“女的叫干娘,男的叫干爷(南昌话念ya),箍到脚骨哩往上爬。”徐孺子却坚决不当官,朝廷“四察孝廉、五辟宰府、三举茂才”,甚至皇帝两次特别以最高待遇“安车、玄纁、蒲轮”“礼证”。徐孺子终生是“一介布衣”、安贫乐道。还好,有王勃一句“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使徐孺子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徐孺子“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家徒四壁,囊中羞涩。逝世后葬在今天的青云谱梅湖一带。可以肯定,徐孺子之墓只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土堆而已。绝不可能像达官贵人的陵墓,“墓前华表矗立、中间神道宽阔、两旁人兽石刻、四周苍松翠柏”。由于名声太响,孺子墓还是常见诸古籍。300年后的郦道元(466年~527年,北魏时期官员、地理学家)在《水经注·赣水注》提到:“浊水又东至南昌县,东流入赣水。赣水又历白社西,有徐孺子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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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江山易改”,徐孺子那“一堆土”毕竟“驮不住”日积月累的风雨侵蚀,渐渐地被历史的尘埃淹没。

徐孺子逝世千年之后,“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曾巩(1019年—1083年)在北宋神宗宁熙九年任南昌太守。他非常仰慕徐孺子的高风亮节,也希望以此教化百姓,于是兴建“徐孺子祠堂”,开官府祭祀徐孺子之先。他在《徐孺子祠堂记》中写道“孺子墓失其地,而(孺子)台幸可考而知,祠之。”由此可知,孺子墓早已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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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杰地灵”,徐孺子是“南州”(豫章、洪都)的骄傲和代表。他人不在了,但是他的墓必须在。于是,大约在南宋理宗(1224年—1264年)时期,新的孺子墓在“进贤门外铁树坡”(今称东坛巷)重建。虽然没有徐孺子的遗骸甚至没有徐孺子的衣冠,但是,它是徐孺子的象征,是人们可以祭祀凭吊的地方。据陈弘绪(1597年-1665年,江西南昌新建人。明末清初文学家、史学家)的《江城名迹记》说,此孺子墓是“南昌尉剑津张敬之”重建。其实,此说不一定“千真万确”。有些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肯承认这就是孺子墓。事实胜于雄辩,不论怎样“争得牙高滴血”,它就是人们心中的孺子墓。政府官员、徐氏后裔年年都来此祭拜扫墓,达官贵人、骚客文人、商贾游人,莫不来此瞻仰凭吊,留下了许多诗词文章。世间誉之为“东南第一名墓”。

孺子墓体现了简单朴素的本质,墓基是八边形、十三层红石叠成金字塔形,高约5米。经过历代修葺,孺子墓园有墓道、碑、碣、亭、廊、飨堂、牌坊、清风堂、莲花池以及祭祀田等。《西湖区志》保留了完整的地图。

1953年,南昌市政府大修孺子墓,并勒石铭记。

1956年,江西省人民政府公布孺子墓为全省第一批*物文**保护单位。

1966年,在波澜壮阔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孺子墓被夷为平地。孺子墓旁边的小巷本来叫作“孺子墓”,也被并入了“十字街”。

1976年之后,一些返城居民陆续在孺子墓原址的空地上搭建了民居。

2015年,十字街地区进行老城区改造。推土机已经推倒了一大片的房屋,即将抵达孺子墓穴。我赶紧在《江西日报》(11月11日)发表文章《沉睡千年的徐孺子墓面临被摧毁》。呼吁对其进行保护,建议在孺子墓原址建“徐孺子陵园”,为南昌增加一处重要的历史文化旅游景点,为后人留下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

文章发表后,社会反响很大。省市领导纷纷批示:“先保护,再传承”。西湖区区委区政府在2017年3月成立“徐孺子文化遗产保护及文化传承研究课题”领导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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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听说这里的老城区改造全部由“南昌旅游集团”承包。再后来又听说“南昌旅游集团”并入了“南昌交通投资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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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江西省考古研究院在孺子墓原址勘探了3个月,划定了一块长50米、宽40米的地块,作为“历史遗存”永久保护。

9年过去了,这里还是一片空地。海内外的徐氏后裔年年在这里祭祀,年年感叹“陵墓何时有,把酒问青天”。可怜呀,孺子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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