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书记笑着问:"你又不抽烟,你哪来的烟?"买的。陈宗辉说副书记接过烟问:"你买烟干什么?"为老干部准备的。陈宗辉说副书记把烟在指甲盖上蹾了蹾墩,问:"你为他们准备烟干什么?"万一有什么难解决的问题,递根烟过去总是能缓和一下的。
陈宗辉说实际情况与陈宗辉的想象有很大的出入,就像一个既有本职工作又有社会兼职的人,不满足于完成本职工作却把社会兼职做得红红火火;或者就像一个很会吃饭的人在家马马虎虎吃,在外吃得脑满肠肥。副书记把大部分的精力投入到原本不是他管的部门,好像他还有精力做更多的事情。

老干部处有人就行了,陈宗辉不是调皮捣蛋的人,否则不会被安排到老干部处而毫无怨言;老干部只要不出事就行了,这年头要出事还真不容易,他有这些就满足了,他至多在门口探一下头。
在陈宗辉的印象中副书记的头像乌龟一样在门口一伸一缩,既像是问候又像是查岗,如果没有长远的想法稍微成熟就足够了,而如果理想远大即使比较成熟也还不够。陈宗辉意识到自己所谓的成熟是多么的幼稚,坐在办公室等副书记相当于守株待兔坐以待毙,要真正引起副书记的注意老老实实坐在办公室是不行的,只有干出一些实绩来。

他知道把他安排在老干部处是没有把他当一回事是"柿子专拣软的捏",但他宁愿把这看作是希望一个年轻人能开创新的局面,否则老干部处要一个年轻的大专毕业生干什么?弄一个临时工或者一个临退休的人就行了。

他迅速穿过了最初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决定安心做一些事情。他一家一家地给老干部打电话或者等他们来局里的时候请教,了解他们的家庭成员住址、身体状况、就诊医院,了解他们的困难要求还查清了他们的血型嗜好。
他把摸到的情况画了一张表格贴在墙上,陈宗辉的做法很让老干部感到新鲜并且为之感动,他们觉得有人来关心他们了来温暖他们了。他们的老年本来是复杂混乱冷清的,现在变得单纯清楚热闹了,因为他们已经化解成表格让人一目了然。

有时候他们会到老干部处望着墙上的自己幸福而羞涩地哈哈大笑。市财政局的人发现老干部到老干部处的次数多了,老干部处热闹了。"好好"副书记拍着陈宗辉的肩膀很高兴,老干部处能这样成绩是陈宗辉的,但向上看说明副书记领导有方。
陈宗辉看到副书记高兴自己也高兴了,他写了一篇《新形势下如何做好老干部工作》的文章,准备寄给省委组织部主办的《阵地》。他把副书记的名字署在自己前面,再交给副书记审阅。副书记卷着稿件批评陈宗辉:你怎么能这样呢?明明是你写的我一个字都没有写。"文章是我写的但做法是你的"陈宗辉说。"那"副书记说"至少也应该把你的名字写前面。

陈宗辉笑着说:"把我的名字放前面人家也许就不发表呢"哦?这是为什么?副书记明知故问,陈宗辉装着没有看出来,说:副书记人家认的是你呀人家哪里认识我?副书记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好像要说一件重要的事。他背着手稿件卷成圆筒敲着腰,边踱边说:小陈这次就算了,过几天我还真要找你和你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是有一些想法可我没有时间写成文章。我说你写,我们真正合作一次,"年纪大了是该总结总结了"。副书记感慨万千地说,一瞬间陈宗辉激动得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他想起"红塔山"拆开抽出一支递过去。"李书记您抽烟""你又不抽烟你哪来的烟?""买的"。"你买烟干什么?""为老干部准备的。"你为他们准备烟干什么?"万一有什么难解决的问题,递根烟过去总是能缓和一下勺。

副书记点上烟,透过烟雾看着面前这个刚来的大专毕业生,真正有难解决的问题就是递根金条过去也没有用。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赞许地朝陈宗辉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