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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12月19日,就在昆仑关大战激战正酣的时候,塞北也爆发了一场大战,傅作义的第35军奇袭了包头。
早在1939年9月首战长沙的时候,蒋氏就有意让傅作义在塞北发起攻势。原因是戴笠有一条密报,说是日军在塞北抽调了两个骑兵联队组成了一个骑兵旅团,已经南下加入到华中战场。
接到情报后,蒋氏不敢轻视。
蒋氏很清楚,决定战争胜负的其实往往都是对手看似不起眼的一步闲棋冷子。这枚棋子在平时看起来不起眼,可往往在关键时刻起到了一锤定音的作用。
就像武汉会战时期防守信阳的胡宗南,就是被穿插到他身后的一个骑兵联队吓破了胆,害怕后路被阻断,这才擅自放弃了信阳,造成武汉会战的提前结束。
其实,日军一个骑兵联队不过才1400多人。如果胡宗南不慌,完全可以抽调兵力消灭他们。
蒋氏害怕的是,首战长沙时,第9战区和日军第十一军的车马炮都已经对上了,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兵力,如果战场上突然杀出一支3000余人的骑兵旅团,在猝不及防之下,薛岳很有可能战败。
好在还没等这个骑兵旅团赶到华中,日军就战败了。这个骑兵旅团也没有继续向南,而是留在了河南。
对于傅作义,蒋氏还是欣赏的。
一是,傅作义以死守涿州3个月的战绩获得了当时军阀们的普遍赞扬,并以一个师长的职务成为了当时统帅部的委员,这可是仅有的一例。
二是,在“西安事变”时,傅作义没有飞赴西安参加解决“西安事变”的会议,让老蒋心中感念不已。
其实,当时老蒋是不知道。傅作义已经答应要飞赴西安。可由于飞机故障,没去成。
正是因为以上原因,在傅作义受到阎锡山猜忌,朝不保夕的时候,蒋氏才伸出手来拉了他一把,任命傅作义为第8战区副司令长官,驻军绥西,从此脱离了第2战区。
当然,老蒋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虽然他很看重傅作义,也想拉傅作义一把,可若不是拉走傅作义会削弱阎锡山第2战区的实力,恐怕他也不会这么卖力。
那我们回过头来说绥西的战事。
傅作义为何突然对包头发起进攻了呢?
1939年的11月,已经完成第2期整训的中国部队在正面战场上对日军发起了凌厉地反击,史称“冬季攻势”。
一时间,北起绥远,南至两广,中国部队出动了71个师50余万的兵力在各个战区向日军发起进攻,规模之大,攻势之猛,时间之长,是抗战以来从来未有过的。
战斗打响后,各路大员纷纷飞赴各战区,要么督战,要么慰问。就连宋氏三姐妹也亲赴第5战区前线慰问伤兵,并与伤兵握手、掖被子、喂药,以示关怀。
从1939年12月上旬开始到1940年2月20日前后为止,大小战斗共进行了1340次,打得日军东奔西走。
那么,蒋氏为何要发动反击呢?说好的保存实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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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的原因,有两种说法。
一是,在1939年的12月12日,日军飞机轰炸了溪口,蒋氏的老宅挨炸。第2天,从倒塌的墙壁下发现了已经罹难的蒋氏原配毛福梅。
很多人说,日军是在11月2号对溪口发动轰炸的,其实这个11月2日是农历,阳历是12月12日。
蒋氏虽然与毛福梅已经没有了感情,但毕竟是多年夫妻,得此噩耗后怒火万丈,这才发起了对日军的“冬季攻势”。
不过,这个说法是站不住脚的。
对于毛福梅被日军飞机炸死,蒋氏愤怒自然是愤怒的,可让他为此而调动大军,那是不可能的。
二是,“二战”爆发后,大洋彼岸的那个“暴发户”国家已经开始明确的反对日本提出的“东亚新秩序”政策。
在这种背景下,蒋氏来一次大规模地反击,一是为了振奋军心和民心,二来也是要给那位“暴发户”国家看看,目的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援助。
对于此次“冬季攻势”究竟能歼灭多少日军,其实并不是主要的,蒋氏的目的是想以此证明在正面战场上,中国部队仍然有能力打下去并且还能打得挺好。
这才是蒋氏发动“冬季攻势”的原因。
正是在这样一种背景下,傅作义在塞北对包头发动了攻击。
抗战时期,虽然塞北的战事并不多,也不太激烈,但这并不意味着塞北战场不重要。
其实,在抗战时期,中国的大后方并非只有西南,西北同样是大后方,地位同样重要。
可当蒋氏命令傅作义在绥远对敌发起反击的时候,何应钦却表示了担忧。
起初,蒋氏给傅作义的命令是率部攻击距离包头90公里的安北(大佘太,相传是杨业和佘太君定情的地方)。
可傅作义认为,如果仅仅攻击安北,意义并不大,起不到牵制日军的作用。要打,就打包头。只有打包头,才能取得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作用。
对于傅作义的计划,作战厅长刘斐表示支持,可何应钦却表示担忧。因为一旦傅作义在绥西发动的战事未能成功,反倒让日军趁势西进威逼宁夏,就不太好了。
可傅作义坚持自己的计划。
见傅作义坚持,刘斐等一批高参们只能重新评估塞北的日军实力和战略动向,得出了一个日军不会向西北进兵的结论。
鉴于此,蒋氏终于批准了傅作义打包头的计划。
在塞北地区,日军共经营了三个据点,一是包头,二是归绥(呼和浩特),三是张家口。
相对于归绥和张家口,包头更为重要,因为包头是日军西进的一个前进基地,只要控制了包头,日军无论是西进还是南下都运转自如,始终掌握着战场的主动权。
日军自然是知道包头的重要性的,因此在包头以及周边地区共驻扎了大约万余人的部队,而且城防坚固,火力强劲。
傅作义认为,对于设防严密的包头,靠正面强攻是不行的,把日军从包头调出来,然后趁虚而入才是上佳的办法。
因此,如何把日军从包头调出来成为了此战的关键。
在傅作义看来,日军调出来后,一来,可以乘虚而入打包头;二来,可以在要道设伏,阻挡或者歼灭从固阳方向增援的日军骑兵13联队和从安北方向增援而来的日军骑兵14联队。即便调出包头的日军回援,他仍然可以照样处理。
傅作义的具体计划是:
其一、先散布第35军在昆都仑河周边集结,准备在12月20日攻打包头的消息,吸引日军主动出击,在昆都仑河附近阻拦自己。这一计叫做调虎离山。
其二、以门炳岳的骑兵第7师破坏包头到归绥的铁路桥,断绝该方向日军的援兵,同时作为攻城部队的预备队;以董其武的101师进入包头西北,沿途打扫日伪军沿着昆都仑河到包头一线的据点,同时担负总预备队的作用;袁庆荣的新编32师担负主要打援任务,负责阻击来自固阳和安北的日军骑兵13、14联队。
这一计叫围城打援。
其三、待到日军被调出包头后,孙兰峰的新编第31师作为攻城主力,绕过包头外线的据点,长驱直入攻打包头。
这一计叫黑虎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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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证计划能够成功,傅作义又提前做了一项安排:
为了不让日军提前发现自己的辎重部队,傅作义命令部下昼伏夜出,提前把干粮、草料和弾药逐次埋在行军路线周边的沙土中。一旦战斗打响,就可以及时完成补充。
不得不说,傅作义的谋划还是非常周到的。
按照计划,第35军准备于12月20日傍晚对包头发起进攻。
可由于各部进展神速,预计会在20日早上赶到包头城下。因此,傅作义临时改变计划,把进攻时间提前到20日上午。
说来也巧,就在孙兰峰率部赶到包头城下的时候,战机出现了。
孙兰峰的部署是,以91团和一个地方警备团分为左右两翼攻击包头北门,安春山的第93团在东门警戒,92团为预备队。
可没想到,就在安春山带着一支便衣队到西门观察敌情的时候,却惊奇地发现,西门竟然没有日军的警戒部队。
这可是个难得的战机。
安春山当机立断,率便衣队从西门进攻。不到半个小时,安春山就率部控制了包头西城垣。
那么,日军为何未在西门警戒呢?
原来,就在孙兰峰率部赶到包头不久前,日军驻扎在包头的主力一个骑炮兵联队刚刚从西门离开包头。
傅作义的调虎离山之计成功了。
部下出征,作为部队长的小岛吉藏出城相送。送就送呗,可这一送,就送出5里地去。
这也是为何包头西门没有日军警戒的原因。
待到小岛吉藏满怀惜别之情往回走的时候,还没到城门,就听到包头城内想起了枪声。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
小岛吉藏之所以能逃脱一命是因为安春山第93团主力都在东门,在西门的便衣队人数太少,又把主要目标都集中在打开其他城门,忽略了身后还有一位大人物。
不然,小岛吉藏可能会有幸成为在抗战中首名被俘或者击毙的日军中将了。
小岛吉藏毕竟在包头待了好长时间,路很熟,七拐八拐之下走小路回到了司令部。
刚回来,小岛吉藏就听到司令部的一个参谋正在与驻蒙军司令官冈部直三郎通电话,其他内容没听太清楚,可我们能顶住,不需要增援这句话小岛吉藏听到了。
小岛吉藏这个气啊!不知道城内只有寥寥的几支守备中队啊?在这充什么硬汉呢!
可刚拒绝司令官的好意,又立即要求增援似乎也不太好。
好在还有固阳和安北的13和14这两个骑兵联队,让他们增援包头吧。
此时的包头城内,已经打成了一锅粥,孙兰峰新编第31师已经杀进了包头,正与日军展开激烈的巷战。
傅作义第2计黑虎掏心成功了。
可就在此时,傅作义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门炳岳的骑兵第7师在完成了切断包头到归绥的铁路桥的任务后,并没有执行他就地隐蔽,作为孙兰峰的预备队以及在关键时刻担任2次阻击日军援军的任务,而是向后方撤退了。
这就意味着,骑兵第7师已经提前脱离了战场。
此次战役,以孙兰峰新编31师和袁庆荣的新编第32师任务为重,这两个师,一个攻城,一个打援,都肩负重担。
傅作义之所以把骑兵第7师留下来打援,是害怕一旦袁庆荣新编第32师打援不力,骑兵第7师会起到2次打援的作用,这叫做双保险。
可不料,骑兵第7师竟然撤了。
在蒋系骑兵部队中,骑兵第7师是一支兵力雄厚的部队,兵员要超过其他骑兵师的两倍。这是因为,骑7师是何应钦一手打造的,嫡系部队中仅有的一个骑兵师。
门炳岳的骑兵第7师下辖3个骑兵團、一个炮兵连和一个汽车队,每团4个骑兵连和一个重机关枪连,官兵6000余人,马7000余匹,远超一般骑兵师3000~4000人的编制。
虽然抗战打了这么多年,骑7师肯定会有损失,但实力仍然是不容忽视的。
在奇袭包头之战中,傅作义对骑7师是寄予厚望的,可在关键时刻,门炳岳突然撤离了战场,让傅作义非常恼火。
至于门炳岳为何会突然撤离战场,恐怕还是在12月18日骑7师破坏包头至归绥铁路桥的时候的闹得动静太大。
门炳岳认为,这么大张旗鼓的动作定然会引起日军的反应,奇袭包头的条件已经丧失,不应该再打下去。
可此时箭已经在弦上,不得不发,又岂能因为害怕日军来援而停止进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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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骑7师的撤离战场,傅作义只能增加攻击包头的力量,于是,原本担任总预备队的董其武的101师立即赶赴包头。
董其武接到命令后立即率部增援包头,在路上击溃了伪军一个团后与来增援的日军骑兵14联队发生了遭遇战。
此次遭遇战的地点是一个山谷,不适合骑兵冲击,日军骑兵纷纷下马作战。董其武抓住战机,以一部在正面阻击,以重机关枪封死谷口,另派一个连的兵力偷袭了日军的马群。
遭此袭击,日军大乱。
见日军大乱,董其武立即组织部队压上。
见中国部队全体压了上来,日军骑兵14联队长小林一男大佐立即组织部队迎战。
此时狂风大作,天地昏暗,两军骑兵开始交锋。正在高地上指挥作战的董其武发现了正率队冲锋的小林一男,立即组织了10余名枪法好的老兵对准小林一男。
枪声过后,小林一男挨了十几枪,成为了在抗战中丧命的首名骑兵联队长,也是仅有的一个。
此战,101师大获全胜,共歼敌800余名。
再来说袁庆荣的新编第32师,他们遭遇的是来自固阳方向的日军骑兵13联队。
由于新编3师所处的位置没有山谷,袁庆荣面临的压力比101师要大,而且,袁庆荣部虽然也有骑兵,但数量较少,在平地上与骑兵交锋不是上策。
因此,袁庆荣果断把部队撤到二线,以交叉火力对13联队进行打击。
遭到打击的13联队长小原一明大佐比刚丧命的小林一男聪明,见部队陷入了火力网,并未恋战,立即率部突出了重围,绕道向包头急进。
而此时,正在包头城内的孙兰峰也遇到了麻烦,部队迟迟未能攻下日军司令部。
包头城内的小岛吉藏之所以抵抗地这么顽强,是因为他已经得到消息,日军的援兵即将赶到。
此时,在20日被小岛吉藏派出去的日军骑炮兵联队也已赶回,一同赶到包头的还有统辖13、14骑兵联队的旅团长片桐茂带领的日军一个步兵中队。
而且,更让傅作义感到忧心的是,日本驻蒙军司令官冈部直三郎派来的两个步兵大队也已赶到包头周边。
上文不是说那位参谋没要援兵吗?
冈部直三郎还是有经验的,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个参谋所说的偷袭包头的仅是一些便衣队,后面肯定还会跟着大部队。
因此,在放下电话后,冈部直三郎就调派了两个步兵大队增援包头。
这时候,就能发现傅作义让骑7师隐蔽待机的作用了,他防备的就是日军的这一手。
可由于门炳岳的撤退,这两个大队的日军没遇到阻拦就来到了包头附近。
如果骑7师不撤走,挡住了这两个步兵大队,单凭回援的日军骑炮兵联队和片桐茂带领的日军一个步兵中队,傅作义是不会太在意的。因为骑炮兵联队打进攻行,防守就要差很多,而包头之战后期打的是巷战,骑炮兵联队是发挥不出太大作用的。
而骑7师撤走了,局势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傅作义要开始重新掂量一下了。
此时的局势是,孙兰峰对得到兵力加强的日军司令部久攻不下,外线的日军援兵逐渐靠近,已呈现出一种内外夹击的态势。
12月23日,局势再次发生变化,来援的日军两个大队从董其武部和袁庆荣部的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个中队的日军冲进了包头,与困守城内的小岛吉藏取得了联系。
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傅作义当机立断,指挥部队分路撤退。
此次包头之战,调虎离山和黑虎掏心战术均取得了成功,只有围城打援未能获得全功,战前设下的三条妙计只成功了两条半。
究其原因,还是骑7师在关键时刻坏了大事。
若不是骑7师脱离战场,傅作义完全没有必要把本来用于打援的袁庆荣师和做总预备队的董其武师调到包头,这两个师完全可以在外线很从容地打援。
即使有各别日军突破了头道防线,骑7师还可以在2线继续阻击,从而保证孙兰峰师有充分的时间拿下日军司令部。
正是由于骑7师脱离了战场,才使得此次奇袭包头功亏一篑。
此役过后,傅作义直接给蒋氏发报,电文只有寥寥7个字,“门炳岳作战不力”。
蒋氏也没客气,立即撤掉了门炳岳骑兵第6军军长兼骑7师师长职务,调回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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