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廖仲阳 图 | 网络
前情回顾
尽管之前嫌疑最大的董袁青已被抓获,但案件还有很多疑点。王林和史严森不得不重新审视案情,处处留心。失踪的邱风也许也与这次案件有联系。就在此时,新泽投资银行的副总裁金磊先生报案,说他知道巴杜逊公司12G用户信息失窃案的内幕。根据金磊先生给出的线索,这次*取盗**巴杜逊用户数据的人,也许正是看中了他与巴杜逊的密切联系,选择利用他。黑客通过家庭互助项目中他的互助对象郝桂芳的邮件入侵了他的手机。在手机被控制期间,黑客用他的手机和许多巴杜逊的高层取得过联系。
01
郝桂芳住在黄铜区的一个狭窄的胡同里,少了后轮和没了座椅的自行车被一块积满灰尘的大塑料布盖在砖墙边。难得几辆零件完整的自行车被灰絮松垮地包裹着,只要微微起风,絮结便会成球成团,在车轮与地面之间来回拉扯。
胡同角落的电线杆子下面潮乎乎的,土的颜色比周围的都要深,呈现茶黑色,上面有星星点点的白。走近闻闻,一股浓烈的骚味足以令午后初醒的人在刹那间缓过神儿来。如果俯身仔细看便会发现,那黑土中的白点是尿液被晒干后的结晶。
狭窄的胡同只能并排走三四个人,金磊走在前面带路,吴刚和孙斌陪在旁边,吴刚时不时讲几个新鲜趣闻,金磊勉强地咧开嘴应和着笑笑。
相比之下,王林和史严森走在后面就安静多了。王林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手机,走十来步才抬头看看方向。在进行线上心理咨询的同时,王林处理着许多私人案件。
史严森比王林悠闲些,他手里拿着六阶魔方,一边观察周边的环境,一边随意地将魔方复原,他边走边玩盲拧魔方的习惯,在雨森孤儿院时期就养成了。
接近下午五点,陆陆续续有背着书包学生从他们身边跑过,史严森特别注意到了一个脸庞黑青的男孩子。男孩儿背着破旧的书包,穿着脚面沾了一层泥土的布鞋,指甲缝里淤积着黑色的杂质。史严森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更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眼前的整个胡同的画面他都是那么地熟悉。
金磊转过头说:“这里的孩子上的都是民工子弟学校,能不能考出来全靠自己。学习好一些的,至少有希望上大学。学习不好的,初中毕业混个一两年,满十六岁就出去打工了,到头来自己生了孩子,还得回黄铜区读书。”
“郝桂芳的儿子学习成绩怎么样?”孙斌问金磊:“在你这个副总裁的帮助下,他肯定进步不少吧。”
“实话实说,万喜这孩子的学习成绩不比我家诺诺差。但跟我没什么关系。主要是他妈妈教的好。郝桂芳虽然自己没文化,但带孩子很有方法。”金磊边瞥了王林一眼。
王林没有理会金磊,专注地按着手机。相对于一般的智能手机,王林改装的智能手机多了一些黑客的通用功能。比如安装在上面的筋斗云1.0系统,它相当于一个集成性的即时反馈社工库。只要输入名字、手机号或社交软件账号的任意一个,就可以知道此人曾经泄露到网络的个人信息。
“走到底向右拐,那间灰色瓦房就是郝桂芳家了。”金磊说:“这个时间应该只有万喜一个人在家,郝桂芳晚上六点下班,我们大概要在她家等一会儿。”
吴刚捏着鼻子说:“越走到里面,胡同里的尿骚味儿越浓了……”
“是啊。”孙斌说:“真不知道环保局是怎么办事的。”
“幸亏你是公安局局长。经济发展、城市规划、环节保护一样也不归你管。”史严森在一旁打趣道:“否则,可就是你的失职了。”
孙斌退后几步用手肘戳了一下史严森说:“没大没小,要不是你哥在,我肯定好好教训你。”
02
几人打趣间,王林已经快步走到了郝桂芳家门口。令金磊和孙斌没想到的是,王林几乎是在用全身力气,咚——咚——咚地敲门。
金磊在不远处喊着:“你干什么那么重地敲门,吓到孩子怎么办?”
王林没有回答金磊的问题。仍旧用尽全身力气砸着门。
开门的是万喜,他穿着一身小学生的蓝白校服,留着毛寸,脑门上有一道刚结痂的伤疤,单眼皮下眨着一双发亮的黑眼珠子,他的睫毛可以说是格外的长了。
万喜盯着眼前这个带着黑框眼镜的陌生人看了几秒钟,然后噘起了小嘴:“叔叔你吓死我了,你是要找谁啊?”
王林按下史严森为他特制的智能眼镜,环视着整个房间。
“你好。”王林环视一圈后,蹲下来对万喜说:“我来找你的母亲郝女士,她在家吗?”
万喜没有回答王林,因为他看到了走在后面金磊。万喜绕过堵在门前的王林,冲出家门,抱着金磊大腿叫道:“金爸爸,金爸爸,你怎么来了?这个叔叔是谁啊?”
金磊蹲下身摸着万喜的小肚子,贴在他耳朵上说:“这个叔叔可奇怪了,他是来找你妈妈麻烦的。你偷偷告诉你妈妈。”
“妈妈还没下班呢,最近妈妈回来的可晚了。”万喜对金磊说。
就在金磊和万喜亲昵的时候,王林走进了郝桂芳的家。
郝桂芳没有在家,能看见的只是一个陈旧的空间。两个老式的木质衣柜占据了整个房间五分之一的位置,两张支架生锈的铁丝床又占据了大约二分之一的位置,剩下的一点点空间摆着一张小桌子,两把木板凳,还有几个塑料脸盆和一些杂物。
摆放在小桌子上的二手电脑和放置在铁丝床旁边的路由器,是整个房间中仅有的与网络相关的用品。王林的智能眼镜没有发现除这两样物品以外的信号源。
金磊拉着万喜踏进了平房的木门槛儿,孙斌、吴刚和史严森也跟着走进了房间。昏暗的小屋一下子变得十分拥挤,几个人东瞧瞧,西看看,转身就会碰到对方。
万喜后背笔挺地坐回了小板凳上,对着摊在钢丝床边缘的作业本,一笔一划地书写着汉语拼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金磊手腕上的银表时针指到了六。晚上六点钟了。
03
夕阳的砖红色渐渐被远方丘陵的墨灰所吞没,最后一点光亮斜射进平房的窗户,下班的父母从菜市场买来了晚上要做的菜肉和小食,几个装着不同食材的塑料袋挂在车把上,只听得袋子窸窸窣窣地被风吹动着。不久后,小小的胡同就有七八个烟囱冒出了热气。
自行车链条咯哒、咯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个女人隐约出现在窗外,王林打开门,他看到了一个身着灰色裁缝工作服,手提几袋儿菜的女人。尽管女人额头两边耷拉着像败柳一般的刘海,但仍旧不难看出,如果打扮一下,大概是一个美貌的女人。
万喜放下笔,冲出门喊着:“妈妈,妈妈,金叔叔来了。还有好多陌生的叔叔。”
“您是?”郝桂芳问走出门的王林:“您来我家有什么事吗?”
王林还未说话,金磊已经走出房门,他笑着迎了上去:“桂芳,你别紧张,他是一个心理咨询师,好像也是个侦探,就来问问情况。你就一五一十的把关于那封邮件的情况告诉他就行了。
郝桂芳愣住了。有几秒钟,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金磊赶忙补充了一句:“我相信那个邮件肯定不是你发的。”
“侦探?”郝桂芳长大了眼睛,舔了一下嘴唇说:“他是来调查我的?”
“不要误会,我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王林一改往日的严肃,尽力微笑着说:“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好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郝桂芳拎着菜快步走进房门。将菜放到一个盆里后,郝桂芳面容僵硬地坐了下来。
小屋里顿时挤满了人,郝桂芳和万喜坐在床上,金磊坐在万喜的旁边,王林和孙斌则坐在仅有的两张小板凳上,史严森和吴刚站在一旁。场面一度陷入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尴尬。
王林先开了口:“郝女士,给金磊先生发送的那封附件带病毒的邮件,是你发的,对么?”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郝桂芳说:“我每个月都会给金先生发邮件,因为他儿子诺诺周末住在我家,我要把所有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发送给金先生。”
“这一点我们已经很清楚了。”孙斌插话说:“我们想知道是,上周一晚,你有没有给金磊先生发送一封邮件。”
“没有。”郝桂芳大声地说:“我说过很次了,周一晚上我根本没有开过电脑。”
一旁的万喜被母亲的声音吓了一跳。
“我可以看看你的电脑么?”王林问郝桂芳。
“这是金先生送给我的电脑。”郝桂芳吸了一下鼻涕说:“如果金先生同意的话。”
金磊点着头说:“王林,你看可以,但不要太过分。我警告过你,如果你在里面什么也没有发现,请你立刻和桂芳道歉。”
王林打开那台外壳已经破旧不堪的二手电脑,令他感到奇怪的是,电脑的键盘十分干净,除了正常的老化外,缝隙中没有一点灰尘和油腻,显然是经常擦拭的结果。
可以看到的是,郝桂芳的邮箱中仍然保留着那封带病毒的邮件,只是不能确定,它是由郝桂芳编辑发送的,还是黑客盗用了郝桂芳的邮箱。
对王林来说,其实也不难确定,只要查找计算机储存的本地日志就可以发现是否有编辑操作。以郝桂芳的计算机水平,是不可能抹掉本地日志的,但是王林没有那么做,他在郝桂芳的电脑上操作了一番后就合上了电脑。
在王林操作电脑的时候,最紧张的是金磊,他一直伸长脖子瞄着王林的表情。尽管金磊想看清楚王林在电脑上操作了什么,但为了表示对郝桂芳的绝对信心,他没有站起身。
“应该是黑客盗走了郝桂芳的邮箱,至于是怎么盗走的,我还不知道。”王林对郝桂芳说:“郝小姐,我们误会你了。你是清白的。”
虽然王林是在对郝桂芳说话,但他的眼睛却一直看着万喜。
金磊哼了一声说:“王林,只说误会是不够的,你要真诚一点地和桂芳还有万喜道歉,这么晚了来打扰人家,闹得人家连吃晚饭的时间都推迟了。”
“抱歉。”说着,王林走出了郝桂芳的房间,史严森跟在后面。
郝桂芳望着王林走出房间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郝桂芳感觉只有喘几口大气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压低呼吸的频率,生怕让人听到,就像另一个在家长会前做错事的学生。
“你找的这是什么侦探?”金磊质问孙斌道:“足足浪费了我一天的时间。”
“金先生,我们是来找线索的,不是来找麻烦的。”孙斌说:“调查巴杜逊数据的失窃案,我们市公安局责无旁贷。您可以放心,清白的人绝对不会被冤枉。”
“您消消气。”吴刚在一旁轻轻地拍着金磊的后背:“我们局长一直对您的事都特别上心。”
“不止是我,主要是他们母子。”金磊对孙斌说:“我告诉过这个王侦探,桂芳是不可能骗人的。他倒好,冷面佛一样,铁面无私,怎么说也不听,非要来打扰人家母子的生活。现在呢?屋子也进了,电脑也看了,结果什么都没发现。多伤人感情!”
“金先生,我知道您为我们母子好。”在一旁的郝桂芳轻声搭话:“我们不怪王林先生,他是正常询问。您就不要难为警察同志了。”
郝桂芳的语气像是一位从名门望族走出的世家小姐,既温婉又平和,尽显气度与教养,只是与她蜡色的瘦脸和凌乱的发型不太相称。
“郝女士,谢谢你的配合。”孙斌说:“是我们打扰您了,抱歉。这么晚了,郝女士和万喜还没吃饭。要不然这样,我把吴刚留在这里,陪你们一起去吃饭。我还有事,要先回一趟公安局,失陪了。”
“你们局长还算是个懂礼貌的人。”金磊对吴刚说:“不像那个王林,会一点电脑把戏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吴刚附和道:“您说的对。先不管他了,坐我的车,我请三位到绿叶区的自助餐厅吃,性价比很高,也不算奢侈消费。”
04
“哥,你没看出来么?”在回花石区1887号的路上,史严森对王林说:“我觉得郝桂芳有问题。你操作她电脑的时候,她一直左顾右盼,神情紧张,很怕你发现什么。”
王林把藏在袖口里的射频发射器递给史严森:“你的仪器。”
射频发射器是一种可以读取IC卡、银行卡、条形码信息的无线装置。只要目标对象没有设置特殊安全保护,射频发射器扫描后便可读取目标对象芯片中所包含的信息。
“你扫描了郝桂芳的银行卡?”史严森一边看着射频发射器上面显示的数据一边问王林道:“上面只有一万多块钱,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些卡郝桂芳没有放在家里,一直带在身上。”王林说:“就像早上金磊告诉我们的,卡里面的钱郝桂芳要带回去给农村的父母,她不会轻易取出。两周前,也就是诺诺最近一次到郝桂芳家的那个周末,郝桂芳的一万多块钱曾经被取出过。取出地不在郝桂芳家的周围,而是叶绿区。同样是一万块元钱,又在周二,也就是那封邮件发给金磊后的第二天就被打回到了卡上。这说明什么?”
“难道有人用这一万块钱威胁她?”史严森问:“才一万多块钱,她就把金磊出卖了?”
“不止是一万块钱。”王林说:“我用筋斗云1.0系统调查了郝桂芳的信贷数据,就在最近,她频繁地借了不少高利贷。也是在周二,她一下子全部还上了。”
“你的意思是,黑客不仅仅是拿走了郝桂芳的钱,还用她的身份信息去*款贷**。让郝桂芳不得不听他的话?”
“我猜测如果真的有人威胁郝桂芳,那人就是入侵金磊手机的人,没准也是巴杜逊数据失窃案的犯罪嫌疑人。”王林说:“现在唯一能和这个人联系上的,就是郝桂芳。”
“你打算怎么办?”史严森问王林。
“明天你就知道了。”
几人吃完饭后,金磊自己打车回了家。回家前,金磊特别嘱咐吴刚,郝桂芳母子不常去叶绿区,从叶绿区回黄铜区的路,他们不熟悉,一定要亲自开车将他们送回家。
回到家后的郝桂芳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思绪。她极力回想王林查看她电脑的状态,她心里很清楚,如果王林是一个侦探,他有很大概率懂一些计算机知识。那么查出带病毒的邮件就是她发出的,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转念间,郝桂芳又心存侥幸,说不定王林只是传统意义上的侦探,并不懂得计算机知识。也许王林只是简单的检查了一下邮箱,什么也没有发现。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半。郝桂芳把万喜安顿睡着后,打开了那台众人关注的二手电脑。只是开机看到屏幕,郝桂芳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屏幕上赫然写着两行字:“那一万块麻烦再借我用一下。如果你想要,来花石区1887号领取。”
郝桂芳拿出银行卡慌忙冲出家门。跑出几百米远后她才发现,在她生活周边的地区根本没有银行,甚至连一台可以自助查询的余额的ATM机也没有。
尽管这时郝桂芳想到了一个前些天工友和她说的一个新词汇——“网银”,但她并不知道如何在网络上查询存款。接近绝望的郝桂芳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门口带有白色结晶的小小平房,她坐在板凳上盯着二手电脑。
那一万元钱是她攒了将近一年的工资。过年时她要带回去给父母,父母要用这些钱过一年的日子。吃饭、看病、买生活用品大多都从这一万块里支出。
尽管父母每月还能领到一些村镇上的补贴,自己也卖点农产品,但因为物价的不断上涨,父母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平日连肉也不敢多买。
作为独女的郝桂芳,每每想到这里,总是神情呆滞。虽然酣睡正甜的万喜很懂事,但郝桂芳还是忍不住在这样的夜里感到有点儿难过。那一万块第一次被人取走时,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一度想要轻生。令郝桂芳没有想到的是,这种绝望会那么快地再次降临。
郝桂芳拖着疲惫的身体给一个奇怪的地址发送了一封邮件:“我都已经帮你给金磊发送那封邮件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放过我?”
同时有两台电脑响起了邮件提示。一台在花石区1887号,王林床边的笔记本电脑响起了提示音。另一台在绿叶区,一个戴着白底银边面具,身穿黑斗篷的人坐在电脑后面,他纳闷地看着郝桂芳发来的邮件。
左思右想,白面具人还是没有想通发生了什么。他思索,如果就此不再理会这个女人,大概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这封邮件到底有什么含义呢?白面具人很清楚,他已经将一万块钱打回给了郝桂芳。
白面具人往嘴里放了一粒薄荷糖,一阵透凉穿过了他的喉咙,他皱了皱鼻翼,打字回复道:“你这个蠢女人,难怪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纯白面具黑斗篷人的潜台词原本是——早就把一万块还给你了,我要这区区一万块有什么用?
郝桂芳没有这样理解。在她的理解中,这句话的意思是让她到花石区1877去找他,至于做什么,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面对一个很大概率是男人的勒索犯,还能做什么呢?
郝桂芳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在犹豫要不要为了这一万块而去冒险。如果没有这一万块,拿什么证明她过去一年进行过工作,甚至生活过呢?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六点到工厂。下午五点下班,六点到家。每天有十二个小时在工作或是往返的路上。如果没有这一万块钱,那么之前花费的时间不是都不存在了么?
在郝桂芳看清了这一事实后,她便认定,去找勒索犯并不是冒险,而是她必须要做的事。只有拿回钱才能证明她此前一年活过。在一个醒着的噩梦中,郝桂芳睡着了,梦中她又反复地做着白天的噩梦。
05
一直在监测郝桂芳电脑的王林看到了某匿名者发给她的邮件。
在溯源匿名者的IP地址时,王林发现对方绑架了几台肉机作为跳板来遮掩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一过程类似于绑匪几乎不会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找家属,往往会威胁另一个人无辜的人在与绑架地点很远地方给家属打电话,这样做往往可以将拥有GPS全球定位系统的警察诱导到错误的地点。
只是互联网有一个根本不变的特性——要么没发生,只要发生了就必然留下痕迹。特别是对于像王林和史严森这样的白帽黑客,溯源只是时间问题。
叶绿区487号,实景地图显示那是一栋类似于别墅的高档住宅。为了找到这栋住宅的户主信息,王林悄悄地溜进了新泽市房地产登记中心的数据库。
叶绿区487号的户主叫做冬全,出生于1958年,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也是这间高档住宅的唯一产权人。王林将他的名字输入到筋斗云1.0系统,但系统中并没有收录冬全的个人信息。
难道冬全也是一个十分厉害的黑客?他通过各种手段将自己的个人信息全部隐匿,没有一点被泄露到互联网上。还有一种可能,冬全和洪淼一样,从来不使用现代化的科技产品,以一种古老且朴素的生活方式活在世界上。
除此之外,最后一种情况是,冬全已经去世。以目前新泽市的房价来看,这种情况是不成立的,因为一旦冬全去世,他的继承者一定会争抢着过户这套位于叶绿区的别墅,现在少说也价值上千万了。
王林叫醒了正在酣睡的史严森:“小森,跟我去一趟叶绿区。”
睡眼朦胧的史严森有气无力地回答:“哥,咱们明天去不行么,现在都夜里一点多了,咱们去了叶绿区,还不被当小偷抓住。”
王林扔给了史严森一套衣服说:“换上这个就没事了。”
“哥,换上警务员的衣服是没事了。”史严森说:“但咱们这么晚了去干什么啊?”
“见一个人。”王林说:“你带上点装备,他大概不是很欢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