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在办公室里,平子愧疚的不能忍受了时,就捂着隐隐作疼的心口,一手给妻子写信了——
爱妻成云:
我受不了了,爱妻成云,虽你一遍遍地宽慰于我,原谅我……但是,我不能在你的宽慰下原谅自己,我对不起你,但更重要的是对不起云儿。你知道吗?云儿本是多么美,多么漂亮的姑娘呀!乌黑的头发,扎得两条好看的辫子,白皙的脸,水汪汪的眼睛,亭亭的身子,白嫩细腻的纤手,穿着干净展展叶叶好看的粉红色的衣服。她清纯的眸子里,对未来充满着憧憬,幻想。她浑身,有着青春的活力……但是,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她整个人,已变成了什么样子了,头发乱蓬蓬的如草窝,脸,紫一块,白一块……象魔鬼,手,象松树皮,身子臃肿了,衣服破破烂烂,袒露着胸,眼睛,枯涩的,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那么木然……是我害了她,是我毁了她。要不是我,她不会成今天这个样子。不象你说的,她不跌在我身上也会跌在另外一个人身上。我要不毁她,她会在对我的希望破灭之后,在家乡农村找一个相当的人家,她喜欢的小伙子,过属于她们的幸福日子。而我毁了她,夺走了她的一切,毁了她的一切梦想憧憬。虽她是因城,才愿意对我付出一切,但也不能排除她的真诚。是我害了她,害了她一辈子,我对不起她,我不能原谅自己。
爱妻成云,你是深爱我的,对此,我毫不怀疑;但是,我也爱你,深深的爱的,这一辈子都爱。要是,我没有与云儿那使人愧疚的事,你早些在我眼前出现,我们一块过幸福的日子,那该多好啊!但是,我害了另外一个无辜的人,我不能原谅自己。那事,已深深的占据了我的整个身心,使我时时愧疚,痛苦。我要是只安于自我的幸福,不去想我害了的人,那我就不是个人。我的良心上过不去,我不能安于自我的幸福,让自己害了的人过痛苦的日子。愧疚令让我不得安宁的,我受不了了,我要走了,永远走了,回到家乡农村去。我要把云儿救出来,去开一块荒地,种好多好多庄稼,让云儿顿顿吃上白米细面;去弄木头,风雨我都不怕,挣好多好多的钱,给云儿天天穿上新衣服,抹化妆品,买一切能让她高兴漂亮起来的东西给她。我要把云儿救出来,让云儿变得如从前一样美丽漂亮。我走了。爱妻成云,我深深知道你深爱我,可我不值得你爱。我已有了过错,是一个对不起你不配你爱的人,我走了,你也莫难过。你要爱我的话,就去另外找一个值得你爱的人,你们过上温馨幸福的日子,我便知足了。我回家乡农村恕罪去了,你可一定要坚强,不要堕落,要过好过幸福;过的越好越幸福,我就越高兴,要不,就证明你并不爱我。
爱妻成云,我是爱你的,我走了,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云儿,我去谢罪去了,我要是没有这疚心事,该多好啊!夜里,我们去看电影,去逛街,回来,你静静地躺在我怀里,这是多么的幸福呀!但是,我有着过错,不配再享受这一切了,下一辈子,有缘了,我们再永远在一起好吗?
你腹中的孩子,生下后,想要了,你领着,不想要了,给我送来,以后看着孩子,我也会想起你的。
爱妻成云,我走了。天冷了,你要保重,保重……
×年×月×日
写毕信后,平子已泪流满面。终于,做出了最大的努力站了起来,走出办公室,回到房间里,把信放到桌上,拿了几百块钱,环视了一下这熟悉的,他与成云度过了几百个日夜甜蜜生活的地方,泪又涌上了眼睛,踉踉跄跄走出房子,关了门,向车站走去。
这时,刮起了风,路边树枝,在风中呜呜作响,似在哀鸣什么;不一会儿,风住了,沸沸扬扬地下起了鹅毛般大的皑皑白雪来。
平子大和妈为儿子一个人回来很感惊奇,一看,平子脸色不对,忙问:
“平子,咋回来了,你一个人,成云呢?”
平子没有言语,沉着脸,木纳地站着。
“平子,你咋了……”母亲从平子脸上,看出了他心里有事,父亲在一边也焦急地望着他。
平子依然没有说话,半天,说了几句:
“我肚子饿了,要吃饭。”
他们这才注意到儿子身上落了厚厚一层雪,鞋,已被雪打湿了,平子妈忙爱昵道:
“早上走的吧,又这么大的雪。好了,我去做饭吃去,火炉有火快去烤。”
平子大已去给他拿了干净鞋。平子坐在火炉边换了,坐着,心闷的很,高兴不起来,忧郁着脸。他不知道,怎么去找云儿,咋给云儿说出心中深深的忏悔,去弥补对云儿深深的欠疚。
见儿子脸色不好,平子大没问话,静静地和儿子坐在火炉边。
火燃得很旺,升腾起红红的火苗。平子身上,不一会儿,已热烘烘的了。可心还纠结着,该怎么去找云儿,该怎么向云儿表述出心中心中的愧疚呢。
门外的雪住了,皑皑的白雪存了起来,一切,在风雪之后,都沉于肃穆之中了。
母亲已很快做好了饭,给儿子端了去,平子饿极了,抱起碗,呼噜呼噜地埋头吃着。
“吃慢点,吃慢点。”母亲关切地说。
平子狼吞虎咽吃完饭。暮色,已渐渐降临了,平子妈又思想起平子为啥一个人回来,从家走还没多久,回来有啥事呢,脸色为啥那么不好看呢。但还没问出口,平子已起了身,说:“妈,我要睡了……”已起了身,父母不好阻拦,狐疑地望着平子进房的身影。
平子进房后,平子大和妈在谈论了——
“他和成云吵架了……”
“我看有些象,要不,咋他一个人回来。”
“哎,成云那么好一个人,他咋要和人家吵架呀!”
“明天,一定要说说他,让他回去。”
冬天的山村,到了夜里,很是沉寂的,天一黑,人们便关了门,坐在火炉边烤火,或谝广子;平子大和妈,因儿子莫名回来,心事重重的,不想去窜门或谝广子,叹着气,早早上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