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像我一样有干重活累到吐血的经历吗?
我上高中的时候,身高174,体重110,比较瘦高的那种。我父亲常年在外务工,我母亲留在家里种20亩地,养两头猪,20只左右的鸡鸭。
当时我准备考大学,平常住学校,两个星期回家探亲一次。
一次回家探亲,我母亲灌了一袋子玉米,要搬到距离家里700多米远的一个农户家,这个农户家里有一台简易的粉碎机,平常做点帮助乡里相亲们粉碎玉米小麦等猪饲料的营生。粉碎按照袋子的数量收费,不计重量,所以大家去粉碎一次,都尽量把袋子装得满满的,以达到尽量不吃亏的目的。我母亲灌了满满一尼龙袋子,目测大约有130斤左右。她原本的计划是和我两个人把这袋子玉米抬到农户家,但是当时的我年轻气盛且自信心爆棚,觉得农村一个正常成年男人扛起个200甚至300多斤的麻袋尚且不费劲,我自己怎么说应该也能扛起个150斤左右,所以我自告奋勇地让母亲帮我搭一把手,把袋子掀在了我的肩膀上,独立一个人扛着这袋子玉米向有粉碎机的农户家走去。
去程一路下坡,在最初的100-200米间,也许我确实没有觉得特别的吃力,但是随着越走越远,我渐渐的感觉到了肩上传来越来越沉重的压力,慢慢地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肺里开始有了火烧一样的闷痛的感觉,大约最后100-200米间,我已经是靠毅力在支撑了,不过还好,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顺利地把这袋玉米送到了粉碎机旁,听着机器轰隆隆的粉碎声,我暗暗地大口喘着气,缓解着肺部淡淡灼伤的感觉,坐在机器旁趁机休息。
饲料很快粉好了,我没好意思和我母亲说我扛这袋子有点费劲,我想着既然能搬来,自然也能搬回去,大不了再吃点苦受点累,咬咬牙一会儿就过去了。于是我又让我母亲帮忙,把粉碎好的玉米面掀在了我的肩膀上,开始往回走。
没想到回程远远比来程困难得多,一方面来时走下坡路,回去自然是走上坡路,坡度虽然不陡,但是对于负重的人来说,再小的上坡路也比下坡路难走得多;然后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我觉得被粉碎成面的玉米比颗粒状的玉米似乎更沉重些,也许是因为密度的不同,也许是玉米颗粒撑起的鼓鼓且坚硬的袋子还有在肩膀上小幅度调整位置的空间,暂缓某一局部的压力,被粉碎后的玉米袋子则更沉重且更直接地死死压在肩膀某一个位置上,丝毫不得调整,这种固定不变也带来了一些额外的压力感;最后,来程并非轻松,在再次扛起袋子之前,肺部已经存在的灼热感还没有得到完全的缓解,前一次扛袋子的劳累延续给了后一次,也增加了回程的难度。
路上很煎熬,肺部的压力越来越大,呼吸越来越困难,但是我不敢休息,因为休息的过程中,重压还在肩头。我也没有勇气在途中把袋子卸下来歇息一会儿,因为我觉得我剩余的力气已经不足以再次支撑我把袋子甩上肩头,所以我只能坚持、坚持、再坚持,只能期望在最短的时间里到达目的地,彻底的卸下肩头的重担。我在心里把路程分解成50米50米的小段,每走过50米就在心里暗自鼓舞一下胜利,为路途减少了50米而庆幸。尽管压力越来越大,但是希望越来越近,我把目光的焦距调整得更低,让自己只专注于眼前的50米,只在乎这50米的内心体验,至于更多未来的50米,熬过这50米再说吧。
当我抬起头的时候,心里一阵雀跃,因为,距离我家院子的门口也就剩下50米了,新的鼓舞似乎给了我额外的力量,让我在沉重的压力下想深吸一口气,完成最后的征程。然后意外就在那一刹那间发生了,在我想深吸一口气的刹那间发生了。也许是深吸一口气的愿望让我原本坚毅的心防有了一瞬间的张开,压力顺隙而入,才刚刚扩张了一个小口的肺部被压力瞬间击垮,一口气反而是没上来。我大喝一声,一下就把肩上的玉米粉袋子甩了出去,捂着胸口蹲了下去,缓解胸部的疼痛,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
我母亲闻声赶上来,问我怎么样,我摇摇头,半天才说出一句没事。但是这最后一甩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我再也提不起哪怕一点力量来帮我母亲把这袋子玉米粉弄回家了,哪怕是两个人合作抬回去也不行,我母亲见状自己把玉米粉袋子拖回去了。
晚间,也就是扛袋子事件过去了两三个小时左右,我正在看电视,突然间鼻血横流,塞多少棉花都止不住,一旦堵死了鼻孔或者仰头朝天,血就从鼻腔里倒灌到嘴里,让我吞咽了不少自己的鼻血。由于止不住血,而且还会倒灌到嘴里,所以我干脆放弃了封堵,找了一个盆接了半盆水,任由鼻血流淌到水盆里,不一会儿水盆就已经一片血红。
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我自己已经开始有点害怕了,因为我有一点想到了血友病。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鼻血丝毫没有想停止的意思,而且鼻血也并不像别人打架斗殴时一样,像两道鼻涕一样流出鼻子,而是像刚洗过还没拧干的衣服一样,汇集成流从下巴下滑落。2000年初,农村还不像现在这么发达,家里连电话都没有,无处求医,家里也没有医药包。我心里着实慌张了半分钟,不过半分钟后我也就镇静了,第一是心里开始不相信流鼻血能流出人命,其次是想就算出了人命又能怎样?慌张也没用,所以就镇静了。还好,大约流了十几分钟鼻血,我自己感觉有半小时那么长,成流的鼻血渐渐有了收势的迹象,血流慢慢变成了血滴,我也又重新开始用棉花堵住了鼻子。
这件事已经过去十五六年了,我大学毕业都已经十几年了,然而往事历历在目。这次内伤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后遗症,读大学期间我的身高没变,体重却一直稳定地在增加。由于经常运动,所以也没长什么肥肉,基本上长的都是肌肉,力量也一天一天真正地强大起来。这件事就是告诉我,做事确实需要量力而行,尤其是对自己要有更多的了解,在更多的了解自己的能力之后,才能避免做更多的傻事和蠢事。
朋友们有类似于我这样的经历吗?欢迎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