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肯定在哪里见过他们:从头到脚都包裹在浸油的皮革中,脸上带着鸟嘴一样的面具和护目镜,整个人的形象神秘且恐怖。瘟疫医生的形象看上去就像是蒸汽朋克化的乌鸦和死神的结合体,使人能够回想起黑死病时期的恐怖历史,以及中世纪医学的神秘渊源。
然而,这一身黑色鸟嘴面具套装,出现的时间要比中世纪晚的多。在1340年前后黑死病第一次袭击欧洲大陆的300年后,鸟嘴面具套装才出现。17、18世纪有很少的一些医生会戴鸟嘴面具,但大多数中世纪、近代的治疗瘟疫病人的医生们并没有这身装扮。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些瘟疫医生要戴上鸟嘴面具呢?
根据MichelTibayrenc所著的《传染病百科》,有关瘟疫医生装扮的描述最早见于法王路易十三的皇家医生Charlesde Lorme所著的书记。De Lorme在其著作中写道,自1619巴黎的瘟疫爆发后,他开发了一套由摩洛哥山羊皮制成的服装,套装包括靴子、马裤、长外套、帽子以及手套。穿着这些保护性装备,意味着医生们已经逐渐对鼠疫传染有了新的认识,他们很可能已经明白疫情并不是从空气中飘来的,而是来自病人本身。
这一身装扮的主要特征,是其密闭的面具,以及上面的水晶眼球。面具有个长长的喙,大约15厘米,里面装满了香料、药草。这个鸟嘴面具基本上是整个装扮之中最具代表性的特征,医生们认为鸟嘴可以避免吸入“引起瘟疫的瘴气”(pestilential miasma),或是呼吸到由病人直接传导来的带着疾病的气息。
在De Lorme完成其著作描述之后,我们对于这身服装的视觉证据可以追溯到1656年。那年,毁灭性的疫情带走了罗马和那不勒斯成千上万人的生命。德国雕刻家GerhartAltzenbach出版了一幅瘟疫医生的画像,还特别说明了这套服装是用来保护穿者免于瘟疫的。
另一个瘟疫医生的更加鲜明形象是由Paulus Fürst在1656年完成的,图画的名字叫《Doktor Schnabel von Rom》。画作基本照搬了Altzenbach的插图设定,但 Fürst的描述则不太一样,他表示这些鸟嘴医生除了把别人吓得够呛、从那些将死之人手中骗钱之外,啥都没干。

Fürst还自行发挥了一下,给这些瘟疫医生的外形增加了一些更加极端、吓人的元素,包括像爪子一样的手套,以及顶端雕刻着蝙蝠翅膀沙漏的木棍。这些附加元素带有大量的讽刺意味,并不是史实,但他们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如今人们对瘟疫医生的刻板成见。
上面这两个人创作出来的瘟疫医生的形象,也为意大利17世纪的剧院提供了灵感,因此很多剧集中的医生形象也采用了鸟嘴医生的样子。
瘟疫医生的形象,特别是他们长长的鸟嘴面具,在意大利威尼斯的狂欢节中大受欢迎。实际上,有的历史学家还认为,鸟嘴瘟疫医生原本只不过是虚构出来的戏剧角色,而这些戏剧角色翻过来影响到了医生们,并且让他们在1656到1720年的疫情暴发期间穿着这样的服装救死扶伤。
由于这一时期没有更多详细的报道、图片,因此我们也很难了解究竟在何种情境下会使用到鸟嘴套装,同样,我们也根本没办法搞明白,究竟是先有的瘟疫医生,还是先有的狂欢节的形象。
那么,这些瘟疫医生到底是什么人?
中世纪后期的医生们并不能简单的通过这一套服装来代表。不同的时代中,人们设想的疫情扩散的原因也都不尽相同,瘟疫医生们的装扮也不一样,他们治疗病人的方式也不一样。防疫的手段,从学院派的医生,到外科医生、理发师、药剂师、草药医生、牧师,各不相同。

这些医生从业的年代,远在细菌理论、抗生素发明之前,他们的治疗方法没办法治愈瘟疫。然而,他们的确应当得到一些额外的赞许。他们意识到了瘟疫扩散的趋势,同时在瘟疫横行的年代里,给人们带去了希望。
根据Susan L.Einbinder所著的书籍《After the Black Death》(黑死病之后),许多瘟疫医生都会写一些短篇幅的书,这些书被统一称为瘟疫治疗手册,手册会为他们的同事们提供建议,同时也提醒公众注意预防。第一本有关著作由西班牙医生Jacme d’Agramont于1348年4月出版。据Einbinder所著,另一位名字叫Prof. Gentile da Foligno的意大利博洛尼亚医生也就这个话题写过类似的小册子。但不幸的是,他因瘟疫死于1348年。
黑死病暴发不久后,医生们和科学家们立刻投入到工作中,试着根据他们已有的知识来认识这种新的疾病,并且努力寻找解决方法。在欧洲、中东等地,这就意味着把黑死病、传染等,与古希腊时期希波克拉底的体液理论相结合(分别是血液质、粘液质、黑色胆汁质与黄色胆汁质)。这些医学理论渊源流传,中世纪时还医生们演绎出拉丁文、阿拉伯文版本。

瘟疫医生们将古代医学与中世纪医学理论相结合,认为黑死病是一种瘟疫性的热病,它会侵蚀体液,引起可怕的鼠疫淋巴结,或者因血液和脓液使得淋巴结肿胀。瘟疫医生认为这些淋巴结通常会在腹股沟、腋下、脖子上长出来,同时这也是身体将体液从重要器官排出身体的象征,好比说:肾脏、心脏、大脑等。
根据医生们的说法,想要预防这场瘟疫,要么是增强体液,或者通过特定的养生方式来使得体液保持平衡,具体的方法包括改善饮食、使用药物从而导致各种“有益”的呕吐或排尿,或者是物理上的放血。所有这些操作,目的都是为了将身体里的坏掉的体液排除出身体,同时也避免黑胆汁(其实也就是忧郁症)掌控身体。那时候,所有的体液种类中,黑胆汁似乎是最危险的一种。
1348年的时候,瘟疫逐渐逼近了巴黎。法兰西的国王询问他的教授们处理对策。这些专家们把医药学和占星学结合在一起,来解释当时的疫情。
这些学者们说,1345年时,地球、火星、土星、木星交汇,地球的气质被这次交汇腐化掉了(这几个星星在星相学里被人认为是腐败、暴躁、炎热的星星)。这股从亚洲吹向欧洲的闷热潮湿的空气,所到之处产生了瘟疫。当中世纪的医生们在说瘟疫这个词的时候,他们说的并不是疾病本身,而是藏在人体内的、会使人致病的那股子气体。
为了使人们免受瘟疫气息的影响,医生们鼓励人们随身携带具有甜蜜或苦涩气息的物质,比如紫罗兰,或者是苦艾,或者是带点醋,或者如果你真的很有钱的话,带点龙涎香。医生们也推荐人们焚烧沥青、焚香,或者是那些闻起来不那么好闻的树木来净化空气。在中世纪晚些时候,医生们甚至还建议大家可以没事儿的时候放两炮,让*药火**的烟气除去疾病瘴气。
尽管自那之后,鸟嘴套装已经逐渐演变成了戏装,同时也成为了医学史上的恐怖象征,但实际上,它代表了医生们、科学家们努力探索预防瘟疫方法的种种尝试。这套服装代表着对瘟疫的不断发展的认识,同时也代表了病人、医生之间随着历史发展不断变化的关系,以及医生们为公共健康所付出的努力。
文章内容基于知识共享协议编译。文中图片除特别注明外,均来源于免版权网站,已保留原图地址。
文中任何内容如涉及侵权请联系后台处理。
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觉得文章内容有趣?欢迎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