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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骨医生张谦正在为病人检查脚踝。林剑湧 摄 |
“小朋友别怕，你看你衣服上画的是一只小猫吗？”只见医生一边分散患者注意力，一手握住患者的脚踝，一手捏着骨折的部位进行复位，过程不到一分钟，随后用夹板进行固定和包扎。驳骨医生张谦正在对一名骨折患者正骨治疗。
张谦是蕉岭县长潭镇神岗村一名驳骨医生，虽身居偏僻的山村，却名气远扬，他接骨疗伤不开刀不打麻药，采用传统的徒手正骨、夹板固定治疗骨折，以祖传的中草药作为外敷药。
张谦的驳骨医术源于祖传。100多年前，张谦的曾祖父背着一个药箱，在半农半医中，以精湛的驳骨医术驰名蕉岭城乡。近日，记者前往采访张谦，听他讲述其家族五代人与中医驳骨医术的故事。
南方日报记者 汪思婷
通讯员 林剑湧
传承医技▶▷
一家五代从事中医驳骨 已有近200年的历史
走进张谦的配药房，一张陈旧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斑驳的木质药箱，颜色已经脱落，原有的木色也变得暗沉。“这桌子和药箱，比我的年龄还要大。”张谦打开药箱，里面整齐地放着三个装有中草药的铁皮罐。他介绍，这间房是他的曾祖父以前用来看病的，桌子和药箱都是当年留下的。
这个药箱是张谦祖辈行医道路上的“好搭档”，也是其一家五代妙手仁心的最好印证。
张谦告诉记者，《蕉岭县志》记载：“张城福其祖父创品于清道光年前蕉岭神岗村上村落户。务农之余，兼治跌打损伤，精于骨科。张城福15岁随父德元行医，足迹踏遍蕉岭全境，以精湛的驳骨医术，驰名蕉岭城乡。”张城福就是张谦的曾祖父。
民国28年，蕉岭县三圳镇黄泥堀的戴阿八右脚踝骨折断，伤口大，血流不止，便请张城福上门诊治。张城福带着19岁的长子信松每天步行至戴阿八家中，为其洗伤换药，细心治疗。数月后，戴阿八的伤口愈合快，骨完好，行走如常人。张城福因此颇有名气，数以百计的骨折损伤患者先后被张城福治愈。
有记载开始，张城福其祖父的驳骨医术传承至今已有近200年的历史。“父亲常常跟我说起祖辈行医救治的事迹，很受鼓舞和启发。”或许是耳濡目染，张谦自然地成为第五代掌握张家驳骨医术的传人。在父亲张远锐的教导下，潜心钻研医术，父子二人一同继承家学。
谈起为何想学医，张谦打开了话匣子。“从小我就喜欢跟在父亲旁边打下手，每当看到病人疼得痛苦*吟呻**，心里替他们难受，看到父亲医术高明，把他们医治好，就觉得父亲很厉害，有了学医的念头，想成为像父亲一样的驳骨医生。”张谦说。
受父亲一言一行的影响，1998年，毕业后的张谦决定跟随父亲学习驳骨医术。时隔8年，张谦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驳骨医生，为了更好地服务病人，做到正规诊疗，父子两人都考取了中医执业医师证书，凭着良好的医术和谦逊诚恳的医德，深受当地父老乡亲的信任，张氏的驳骨医术获得了良好的口碑。
精通医术▶▷
患者就诊后到医院拍片 从未出现驳骨差错
聊起张谦第一次单独完成正骨诊疗，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告诉您原因，您可别笑。”张谦说，当年是因为父亲闪了腰，受伤当天无法下床，而那天刚好有个骨折的病人上门来就诊，张谦不得不独自上阵。
“我当时心里很慌，以往都是父亲主操作，我只是在一旁帮忙。”张谦回忆起那天的场景，他先准备好夹板和绷带，心里默念父亲教的步骤：诊断是否骨折，将骨折部分复位，套上夹板，用绷带固定，最后在患部贴上中草药……张谦将每个操作到位稳妥，顺利地帮助病人将骨头复位，那种喜悦至今让张谦印象深刻。从那以后，他开始帮父亲分担病患，不断在实践过程中提高自己的医术。
采访过程中，有人来看病，张谦礼貌地打断了采访，连忙去搀扶患者坐下。“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张谦一边询问，一边伸手揉捏沾满泥土的脚。“刚下田摘菜，一不小心踩空，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疼得厉害。”患者张阿姨说。
张谦先是对张阿姨进行诊断，看是否骨折，一阵摸索后，他露出微笑说：“您别担心，没有骨折，只是扭伤筋脉，这几天要注意休息，减少走动。”听完张谦的话，张阿姨紧锁的眉头松了。
张阿姨前脚刚走，便听见外面有车进来的声音。
“医生，我这几天走路脚会疼，您帮我看看怎么回事？”张谦忙起身，熟稔地说：“到这边来坐，我看看。”只见他一揉一捏，不停地与患者沟通，每一句和善语言，无不透露着一个医生对患者的关心。
得知记者前来采访张谦，这位患者认真地说：“你们可采访对人了，他们父子是我们村里有名的驳骨医生，我一家三代有什么伤筋动骨问题，都来找他。”
张谦听后谦虚地摆摆手。“农村里大家干农活，难免会有一些骨折、闪腰、挫伤、脱臼，所以中医驳骨医术在农村还是很需要的。”他表示，中医驳骨不用开刀，花费少，减轻了患者的痛苦和负担。
这么多年来，络绎不绝的病人就是对张谦和他父亲医术高的有力佐证。口口相传下来，来找他们父子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有的甚至是大老远从上海、江西、福建等地前来求医。
据了解，来这里驳骨的病人，成功将骨头复位后，张谦都要求他们去医院拍X光。“拍片的原因首先是让他们放心，毕竟肉眼是看不到骨头的，其次是证明我们的疗效是否有用。”张谦说，截至目前，还未出现差错。他们的驳骨医术之所以能代代相传，也正是因为有疗效、有口碑，真正帮到了病人。
坚守医德▶▷
父子24小时轮流在岗 病人一个电话立即上门
采访中，张谦聊得最多的一个词就是“父亲”，他认为父亲是他人生中的一个标杆。
“我父亲常教诲我，不仅要医术精湛，更要医德崇高。”张谦说，传承融于血脉，祖辈的医术医德，是他最好的“教科书”。
时间回到10年前，那时候汽车还未普及，遇到行走不便的病人，张谦需骑摩托车前去家中诊疗。有一年冬天，晚上10点，蕉岭县高思村一位老人在家中摔倒，其家人打电话到张谦家中，请医生赶紧过去看看。当年还年轻的张谦刚看完病人回到家中，骑摩托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的他，不想再次出门，便拒绝了。
“当时父亲就很生气，指着我说‘你的医德哪去了？这点冷就受不了了吗？你想想老人摔倒了，得疼到你明早再去看他，他受得了吗？’”张谦说，他一下子就被父亲点醒了，道歉后马上背上药箱，骑摩托1个小时左右到达老人家中，当晚就减轻了患者的疼痛，交代完注意事项后，自己又骑了摩托回到家中。
“那天回到家凌晨1点了，其实并没有很冷。有些事你去做了，会发现没有那么困难，自那以后，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没有拒绝过病患。”张谦说，这只是父亲这么多年来，亲身教导他的其中一件事，他很感谢父亲，不仅教他医术，更教他做人做事。
“父亲教了我很多很多……”这是他反复说的一句话。如今，70岁的父亲继续和张谦一起看病，父子两人每天轮流在家，全年无休坚守在岗，24小时为病人服务。
比起所谓祖传秘方，中医世家传承的精神更宝贵。张谦说，如果有人来看病，就给他们看；如果病人无法行走，父子俩就背着药箱，送医送药，上门服务。而在父亲和祖辈那个年代，上门诊疗得走村窜户、翻山越岭去给病人看病。
一脉相传的不仅是在漫长岁月中积累下的驳骨医术，更是一家五代人行医的道路上不曾停下的脚步。怀着济世和为病人服务的心，这不仅是张谦和他父亲的坚持，更是这个百年中医世家的坚守。
“医生，医生……”又有人来看病了，张谦再次起身前去搀扶，这时候，他身边多了一个身影，是他的儿子，正在帮张谦举着病人脱臼的手。这一幕，仿佛像小时候的张谦在帮他父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