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身上所承载的文化意蕴呈现出多样化的特征,在古典文学的土壤中派生出了一个庞大的意象丛,包括焦桐、孤桐、双桐、疏桐、桐叶、桐花、桐乳、桐阴、半死桐、桐叶秋声、金井梧桐、秋雨梧桐、梧桐夜雨、秋风梧桐、秋月梧桐等。而这丰富的文化内蕴主要向两个方向发展:美好与悲愁方向的双重发展,小编这回就来讲讲这个悲秋。
梧桐是落叶乔木,随着时间的流逝产生枯荣的变化,引发人们不同的情感体验。梧桐在秋天落叶很早,《广群芳谱》卷七十三专写梧桐,里面说道至立秋日,梧桐“一叶先坠,故云:梧桐一叶落,天下尽知秋”。如果说迎春是报春使者,迎春花一开,代表春回大地;那么梧桐就是报秋使者,梧桐叶一落,代表秋意袭来。秋天是凉爽的季节,丰收的季节,但在古代文人眼中,这更是一个悲凉伤感的季节。

自古逢秋悲寂寥,在这个季节,生机盎然的世界逐渐萧瑟荒凉,文人对此分外伤感,早在战国时期,宋玉的《九辩》就开启了悲秋的传统,并把这种悲秋之感与梧桐联系起来:“皇天平分四时兮,窃独悲此凛秋。白露既下降百草兮,奄离披此梧楸。”
萧瑟的秋天,对于心情悲伤的人来言,实是触目成愁,在后来的作品中,梧桐就成了文人表达悲秋之情的典型意象,渐渐渲染上一种哀愁色彩,秋日梧桐几乎成了悲愁的代名词,与秋风、秋雨、秋月等意象组合在一起或者单独出现,常用来表达离愁别恨、相思之苦。比如李清照《忆秦娥·咏桐》中:“西风催衬梧桐落。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片片梧桐叶落,心中愁绪无限。

温庭筠的《更漏子》:“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从听觉角度写雨打梧桐,更是写闺中人思念之深,彻夜无眠。元人徐再思也许是受此意境启发,又写下“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三更归梦三更后”的经典诗句。白居易《长恨歌》中“春风桃李花开夜,秋雨梧桐叶落时”以春风桃李和秋雨梧桐的强烈对比,表达出一种伤心、刻骨的思念,使秋雨梧桐成为一个经典意象,以致后来讲述李杨爱情的杂剧直接以《梧桐雨》命名。
梧桐是非常常见的庭院树种,又经常种于水井旁边。这不仅是因为梧桐绿荫浓密,正好遮阳,也是因为古人的一种观念,井可栖龙,桐可引凤,所以在水井边种梧桐,以此来祈求龙凤呈祥。有水井处有人家,离开家乡叫做背井离乡,可见井是家乡的代表,井边的梧桐也就成了家园、故乡的代表,从而产生金井梧桐的意象。当诗人漂泊在外,远离家乡时,梧桐承载的这种家园意义,便使它与思乡之愁紧密相联,比如曹邺的“此时归梦阑,立在梧桐井”,李约的“风吹梧竹更无雨,白发病人心到家”,不管是梦里的桐井,还是亲眼看到梧桐,都会引发深深的思乡之情。

由家而国,梧桐的家园意义有时也会扩展到国家的层面,比如我们非常熟悉的李煜的《乌夜啼》:“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还有他的《采桑子》云:“辘轳金井梧桐晚,几树惊秋。”由秋天萧瑟的梧桐引发作者的*国亡**之愁,故国之思。“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李清照心中悠深无限的国愁家恨,伴着细雨滴落梧桐树梢,更加耐人寻味。
唐朝以后,梧桐的悲愁意蕴被广泛使用,尤其在宋朝。这也许跟金人入侵、宋朝南渡有关,朝廷南迁,百姓流离失所,多少人背井离乡,梧桐所承载的思乡之愁越发浓郁。
梧桐在古代深受人们喜爱,早在先秦时期就进入了文学视野,因其树形、树质、生长环境,一进入文学作品就与崇高、美好的人格相通,并常与凤凰联系在一起,成为祥瑞的象征,坚贞感情的代表。梧桐是造琴的上好材料,增加了梧桐的高雅韵味。因为梧桐在秋天落叶早,便成为了秋天的代表,成了文人悲秋情绪的典型寄托,经常用来表现秋意、秋声,与秋雨联系在一起,更是文人们抒发离愁、悲情的常用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