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程敬思搬兵珠帘寨 小牧童中山打猛虎
程敬思说了一番什么言语,竟把这位*国亡**君也给说乐了?原来,这位老臣不愧是位兵部尚书,善能分析形势,洞察起义军内部的弱点。他说话的大概意思是:皇上,您别看黄巢的大兵来势凶猛,几乎是没费多大力气就夺取了长安,当了大齐的皇帝。可是,不管怎么说,这帮人也都是一些山贼草寇,并没有什么治国安邦之才。就评打天下来说吧,他们就知道抢关夺寨,夺取都城。但是,他们打一路,丢一路,什么地方也没有占住,单单夺取了一座都城长安,整个天下还在我们大唐朝的手里,这就给我们的反扑造成了可乘之机。再则说来,黄巢只不过是一山野村夫,自从他打下长安之后,就忙着当了皇帝,明知道我们君臣逃到西岐州,他也不派兵前来追击。这样,我们又可以在此指挥各路藩镇,让他们重新集结,消灭黄巢,还可以把失去的江山夺回来。经过程敬思这么一说,唐僖宗他能不乐吗?忙问了一句:“程爱卿,依你之见,朕何时可以重返长安?”

程敬思把头一摇:“万岁!恕臣直言,事到如今,您不可尽算计着何时重返长安,而应该尽心潜力,重振旗鼓,调集重兵,以除贼寇。”
“哦!程爱卿,你言之有理。只是,孤王的身边并无良将,何人又能代朕前去拒敌呢?
“万岁,臣可以保举一人。”
“谁?”
“晋王李克用。”
“哎呀!爱卿,想那老皇叔乃是孤王罢免之人,岂能为朕报效?”
程敬思再次摇头:“万岁,你此言差矣,臣以为老王爷李克用虽然与您不合,却终是您皇帝的家事。现如今国难当头,老王爷心直性耿,忠勇刚烈,他又岂能坐视不管?万岁,请您为臣刷写一道圣旨,臣愿不辞劳苦,前往中山搬请老王爷。”
“如此,就托靠爱卿了!”
那位说:晋王是何许人也?咱们在书中交代,他乃是唐僖宗李儇的皇叔。当初,他在朝中任秦王之职。有一次,唐僖宗在宫中饮酒歌舞,弹唱取乐。这位老王爷怒闯皇宫,指着鼻子骂他不理朝政,是一个无道的昏君。因为是一时性起,还打了他一个嘴巴子。您想,那皇上能是随便打的吗?这下子,老王爷李克用便惹了祸了。唐僖宗大怒,要将他置于死地,非杀他不可。这下子,惊动了满朝文武,纷纷上来为他讲情。程敬思是最坚决的一个,愿拿一家人的生命作保,求免老王爷一死。唐停宗万般无奈,才把这位老王爷的死罪饶过,削去了秦王之职,贬到沙坨国的中山当了一个晋王。说起来,这个沙坨国也并不是个什么国.只不过因为地处遥远的西北疆,贫穷落后,遍地黄沙,到那里一看,人们的衣着打扮都变了样儿,连说起话来也和中原不一个味儿,就象到了外国一样。所以,人们才把这个地方叫做沙坨国。李克用被贬到这里以后,有的人为了简便起见,便直接把他称作沙坨王了。
当下,唐僖宗刷写了一道旨意,交给了兵部尚书程敬思,让他带了三百人马,十车礼物,前往沙坨国搬请中山晋王李克用。程敬思领旨之后,带好人马车辆,星夜兼程,马不停蹄,非止一日,就来到了老王爷被贬之地——沙坨国中山珠帘寨。
程敬思来到王府,离府门大老远就停住了马队。命手下的人把车上的礼物都卸下来,两个人一担,两个人一担,跟定在他的身后,排着长长的大队来到府门,让人往里传禀:“快请禀报你家王爷,就说朝中程敬思求见!”门官答应一声,“噔噔噔”飞步往里跑。工夫不大,就听里面鼓乐喧天,老王爷亲自带着他的十二个儿子出来迎接。
那位说:老王爷怎么这么多儿子?不错,是不少,一共是十二位。可是,这十二个儿子没有一个是他亲生之子,全都是螟蛉义子。怎么呢?因为他的王妃刘翠屏不能生育,不但没生儿子,连个女儿也没给他生。老王爷对这位王妃十分敬重,并不续娶。可是,他又爱子心切,便先先后后认了十二个义子,人称这十二个人为十二位太保。
书接前文:老王爷命两厢奏起细乐,率领十二位太保前来迎接老友程敬思。离老远就高声呐喊:“哎呀!程大人,山高路远,千里迢迢,是哪阵风把您吹到我这穷乡僻壤而来?”
程敬思急忙上前,撩衣跪倒:“臣程敬思参见王爷千岁,千千岁!”
老王爷一看程敬思给他行起了大礼,反倒不高兴了。上前一步把程敬思拽了起来:“程敬思,在我的面前,你何必行此大礼?走!随我到宫中一叙!”
两个人携手揽腕,十二位太保在后面紧紧跟随,一直来到了银安殿上。分宾主落座之后,先命人打过净面水,让程敬思洗过了脸,然后又献上茶来,这才开始畅谈起来。
老王爷说:“程大人,您我在长安一别,怕是有十几年了吧?”
“老王爷,长安一别,整整十年。”
“这十年来,你一向可好?”
“托老王爷的福,还算混得下去。”
“哦?你在朝中位居*官高**,俸禄优厚,何出此言哪?”
“唉!老王爷,那已是过去之事,到现在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什么?程敬思,你此话何意?”
“哦,老王爷,您不必着急,听我慢慢言讲。来呀,将礼物看过!”
程敬思这一声吩咐,后面那些个抬箱子的就过来了。两个人抬一箱,两个人抬一箱,这三百来个人谁也没闲着,一百五十大箱礼物全都抬进了银安殿,把这么大一个银安殿都快摆满了。再把箱子一一打开,见里面珍珠、玛瑙、白玉、翡翠、黄金,白银、还有绫罗绸缎,稀世珍玩,真是应有尽有。
老王爷看罢了这些礼物,没有乐,把眼珠子还瞪起来了。“啪!”一拍桌案:“程敬思,我在朝的时候,你可是一位两袖清风的清官。怎么十来年不见,你也变成了一个贪官污吏了?这么多东西,得要搜刮多少民脂民膏?你还把这些东西给我送来,难道还想拉本王我下水不成?”
程敬思一听就笑了:“老王爷,您这话可说错了。我程敬思十年前什么样,现如今仍然什么样。实不相瞒,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我的。我是奉了万岁的旨意,带着万岁亲自备下的礼物来送给老王爷。”
“什么?”老王爷不解其意: “想当年我见皇上整日花天酒地,不理朝政,规劝不听,打了他一巴掌。为此,他恨我恨之入骨,险些将我置于死地。多亏你们这些人为我讲情,他才免我一死,削去我秦王之职,贬到沙坨国做这个中山晋王。这十来年间,国家有什么大事,他从不召我入都,就连皇家有什么盛典,他也不找我前去拜祭。怎么时至今日,还给我带来这么些贵重礼品。看来,这里面一定是大有文章!”
程敬思微微一笑:“老王爷所言不错,如今朝中果然发生了大事。只因山东出了一位黄巢,聚众*反造**,抗拒朝廷,啸聚贼寇六十万,夺去了长安,把当今万岁赶到了西岐州。皇上无奈,才命臣带此重礼,前来向老王爷搬兵求救。现有圣旨在此,望老王爷忘却前嫌,不念旧恶,速速接旨发兵,平灭反贼,重建家业!”说着话,从怀中取出圣旨,双手高举过顶, “扑通”一声,往地上一跪: “圣旨下,请老王爷接旨!”
“啊?!”老王爷听罢此言,大吃一惊。眼望着程敬思高举过头的圣旨,浑身颤抖,虎目圆睁,两行泪水“扑簌簌”滚落在脸颊。呆愣了半天,才听他一声大叫: “李儇,你这昏王,整日花天酒地,不理朝政,信宠奸佞,不顾黎民,才使天下盗贼横生,匪患不断。想先王太宗李世民在位之时,曾多少次谆谆教导后人,天下者,乃人人之天下,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君好比是舟,民好比为水,水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现如今黄巢起兵,天下响应,竟能拥兵六十万,直取长安,足见你李儇失德久矣!这就叫君逼民反,众叛亲离呀!昏王哪昏王!你胡行之际,不听良言相劝。如今倾邦丧国,你才来向我求助。我李克用乃是被贬之人,又是你眼中之钉,肉中之刺,你胡行到头,恶果结成,却让我来为你收拾残局。不!这圣旨我不能接!程敬思,您速将圣旨收起,礼物带回,带人马离我沙坨,回转西岐。禀告你家昏君李儇就说我李克用不听调遣!”
程敬思见老王爷不肯接旨,他哪能就这么善罢甘休,还在那老老实实地跪着,高举圣旨,苦苦相劝:“老王爷,万岁他纵有千差万错,终是他一人之错。如今国难当头,您看在大唐江山的份上,就应该发兵援救,万不可以袖手旁观呐!”
老王爷一瞪眼:“程敬思,我意已决,你不要在此罗嗦!来人哪,与本王送客!”
程敬思一听见老王爷说要送客,就有点儿傻了:完了!看来这旨意他是不能接了。我要是再劝下去,就他那个脾气,一时惹他性起,还不得把我给宰了?这可怎么办?就在他跪又跪不住,起又起不得,进退两难之际,忽听有人叫了一声:“慢着!”话音刚落,就见银安殿后的门帘一掀,从里面转出一个人来。见此人头戴凤冠,身着霞帔,八宝玉带紧系腰间,龙泉宝剑挎肋下。看年龄,四十往上,不到五十岁,长得是面如玉盘,五官端正,在端庄秀丽中带着几分威严。此人是谁?程敬思认识,正是老王爷的结发贤妻刘王妃。
老王妃怎么来了?原来,当程敬思一进王府,就有人把信送到后宫去了。老王妃一听是程敬思来了,还带来了那么多的礼物,就觉得这里有事儿.赶忙离了后宫,到在银安殿,没进殿内,隔着门帘在后面偷听,把什么都听明白了。她见老王爷不接旨,还要赶走程敬思,就憋不住了。喊了一声,一掀帘,就来在了银安殿上.也没有看看老王爷,径直来在了程敬思的面前,双手一伸,把圣旨取在手里:“程大人,老恩公,您快起来吧!这圣旨我们接了.”
老王爷见刘王妃也没跟他商量,上去就把旨意接过来了。心里一惊:“爱妃,你……?”
刘王妃把手一摆:“王爷,不管小昏君他怎么昏昧,这大唐的江山终归还是你们李家的基业。如今长安失守,江山丢了半壁,你又怎么能坐视不管?什么也不要说了,程大人远路而来一路劳乏,快快备下酒宴,为老思公接风洗尘。然后,咱们再整顿人马,火速发兵。要知道,救兵如救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哎!是!”
您别看老王爷的脾气那么暴躁,可是,他却有点儿惧内。因为刘王妃非比一般女人,遇到什么事儿都非常有主见,还非常讲道理。老两口子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家里面所有的大主意几乎都是由这位王妃拿,而且做出的事总是有条有理,恰到好处。所以,刘王妃把旨意接到手里之后,老王爷也就再也没有什么话说了。慌忙吩咐摆酒,为程敬思接风不提。
转眼就是一夜。第二天,老王爷就该着手准备发兵了。在发兵之前,先请程敬思来参观一下他的珠帘寨。因为程敬思在来的时候, 一路之上心急火燎的,只顾赶路了,也没来得及看看这周围的景色。现在,他事也办妥了,心也放下了,这才有点儿心思跟老王爷来观看风景。您还别说,他若是不细看,还真以为这沙坨国到处都是一片黄沙野草呢。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儿。在这片漫漫的荒原之中,横空出世,还真有那么一片高大的群山,这就是中山,珠帘寨就在这群山之中。很久之前,这沙坨国是沙多草多牛羊少,这中山也是有山有水没人烟,盗贼出没,匪患四起。您想,这样的地方还有人敢来吗?自从老王爷李克用被贬到这个沙坨国,和刘王妃一起治理这块土地。连十来年的光景,情况可就大变了。在中原,因为连年天灾,不断*祸人**,许多百姓流离失所,八方逃难。很多百姓到这儿就不走了。为什么?老王爷把这个地方治理好了,没有盗贼,很少天灾,再加上山高皇帝远,连征税都征不到这里。老王爷又鼓励放牧,提倡农耕,减免租税的,使这里的百姓们负担都不怎么重。所以,这个地方就渐渐地兴旺发达起来了。老百姓越来越多,村村寨寨的也都一个接着一个,先后建立起来。在那个战乱的年代里,这里简直成了一个世外桃源。
闲言不表,老王爷李克用带着十二位太保陪程敬思登上这座中山,用手一指:“程大人,您看我们这座中山可壮观吗?”
“哦!”程敬思顺着老王爷指的方向一看,不由得心中一愣:嚯!想不到这沙坨国的穷乡僻壤之中,竞有这样一个好的去处。何以见得,有赞为证:
这座山,人难走,弯弯曲曲百丈沟。
山靠水,水自流,水中不少扁叶舟。
满山松柏满山柳,绿水翻波银鱼游.
梅花鹿望灵芝草,青松树下鹤回头。
程大人看罢了此山,止不住连声叫好,一时间满肚子烦恼果真抛到了九霄云外。信马由缰,慢慢地往前走,老王爷带着他的十二位太保紧紧在后面相随。正在心旷神怡之际,忽听得密林深处吼叫了一声,从里面窜出来一只斑斓猛虎。这只虎一出来,这十儿个人跨下这十几匹马全都四蹄乱颤,再也不敢往前近一步了。
还是老王爷沉着冷静,就见他不慌不忙,取下背上的弓箭,纽扣搭弦,对准猛虎, “嗖”的一声.射出一箭。这支箭射偏了点儿,正射在老虎的左眼之上,就见这只虎猛叫了一声,往上一跃, “咕噜咕噜!”掉到了山涧底下去了。
众人见猛虎掉下了山涧,都松了口气儿,纷纷下马,到山涧这几往下观瞧。就见这个山涧有五六丈深,下面是一片草地。这老虎掉下去之后,并没有摔怎么样。因为它的眼睛受了伤,疼得它乱蹦乱跳,吼叫不止。它这一叫不要紧,在它的周围正有一群羊,这群羊见了这只老虎,全都不会动弹了,一个个趴在地上,浑身上下抖个不停。
这时,从草丛之中站出来一个人。大家仔细一看,是个牧童。这些人都为他着急呀!全都高声大喊:“快跑,有虎!”
这牧童看看大家,又看看老虎,一点儿都没害怕,反而笑了。什么话也不说,手拿着牧羊鞭直奔老虎而去。到在老虎的身边,把手中的鞭子一挥:“啪!”鞭梢儿不偏不斜,正打在老虎的右眼之上。这下子,老虎变成了双眼瞎了,什么也看不着,只会连声吼叫,东一头,西一头,连蹦带跳。牧童见此状况,随手就把鞭子扔了,来到老虎且近,看准了一个机会, “嗖”的一声跃上了虎背。左手去抓虎头,右手往腰里一伸,“唰!”拔出一口一尺多长的尖刀来。这时,老虎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却已经知道有人骑在它的身上,又抓了它的脑袋。它一急,猛回头张口就咬。说时迟,那时快,但见牧童把尖刀一顺,“扑哧!”这把尖刀就扎入了老虎的咽喉。牧童还不罢休,抡起拳头狠砸虎头。一下,两下,三下!劲头儿也使大了点儿。三下砸过之后,老虎的脑浆子都让他给砸出来了。这只老虎长出几口气,“ 扑!扑!扑!”喷出几口鲜血。也不折腾了,也不吼叫了,乖乖地往地下一躺,四条腿一伸,死了。
牧童见老虎死了,也不打了。跳下虎背,在老虎的口里拔出尖刀,在虎背上蹭了几蹭,又重新掖回腰里。然后,他抓住老虎的前爪,往身后一扔,背起来就走。
这阵儿,把山上这几个人都看傻了。“哎呀!这个小孩也太厉害了!看他的年龄,顶多也就十五六岁,身高也就在六尺左右,小身板儿,小骨架儿,真是骨瘦如柴。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腰间系的是一根麻绳头儿。头戴草帽,脚蹬草鞋,脚尖儿脚跟儿都露在外面。往他的脸上看,其貌更是不扬。脸色黄皮腊瘦,脑门上青筋暴起。凸颧骨,窄脑门儿,两条小八字眉,一对儿小圆眼睛。小塌塌鼻子,小瘪瘪嘴,一口的碎牙,就象芝麻粒似的。就这么一副可邻相儿,他能把老虎打死,还能往后一抡就背到了身上。他哪儿来那么大的劲儿呢?正在那儿想呢,就见人家背上了老虎,迈开了脚步,连羊群都不管了,唱着小曲儿就要下山。
老王爷心里一动,高叫了一声:“小牧童,你慢走!”
小牧童听到喊声,叫头看了看: “干什么?你们是叫我吗?”
“对!正是叫你。”
“你叫我干什么?”
“那只老虎是我的!”
“哎呀!你这个老头儿可真怪。老虎生在山里,长在山里,满山跑,遍山窜,怎么能说是你的?我听人家养牛养马养猪羊,还没听说谁家养老虎的。你说这老虎是你的,谁信?”
“小牧童,我也没说那只老虎是我养的。我是说,那只老虎是我先看见的,又是我先射了它一箭,才把它射到了山涧。”
“得了吧!你那一箭,,光射巾了老虎的一只眼睛,又没有把老虎射死。虽说它被你射下了山涧,可又没有摔死它。我若是不上前抽它,打它,还扎了它一刀,它能死吗?告诉你,这虎是我打死的,就得归我。你想仗着你们人多,桢我的这只虎,没门儿!”
“哎呀,小牧童,我也不想赖你一只老虎。我是说想留下那只虎皮,我有用。你若是不想自给我,卖给我行吗?”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那你怎么不早说呢?你要这只虎,那我就给你,你站好了,接着!”小牧童说着话,又来了一个动作,把山上这帮人吓得“妈呀”一声大叫,全傻了。
第四回 李克用仗势买义子 李存孝武场显神威
小牧童做了一个什么动作,把大家都吓傻了?其实,这动作也很简单,小牧童说了一句:“老头儿,你要这只老虎,那就给你,你接着!”说着话,把老虎的两只前腿儿一抓,抡了一圈儿,双膀一较劲几: “你上去吧!”“嗖!”把那只老虎从涧底下给扔上来了。大伙儿一看,能不傻吗?五六丈高,四五百斤重的老虎,一扔就扔上来了,这得多大劲儿呀?所以,大伙儿看着落到身边的这只死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一个个本雕混塑的一般,全愣那了。

老王爷为什么要与小牧童这样纠缠?是为了赖他那一张虎皮吗?不是。他是看到了这小孩的无比胆量和浑身的力气,才叫住他不让他走,故意和他说来道去,想试探一下他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他没有想到,说者有心,听者无意,越无意还越不隐瞒,从下面把一只死虎朝上一扔,更把他的能耐显露出来了。老王爷一看哪,心里这个高兴劲就甭提了:嘿!想不到这个小小的牧童竟有这样大的力气,真是天上难找,地下难寻。如今我眼看要兵进中原,正在用人之际,如此宝贵之才我岂能放弃?别让他走了,我要想方设法把他留下,让他把这一身非凡的本事真正使在用武之地,为我此番进兵中原而建功立业。想到这儿,他眨了眨眼睛,又改变了说话的口气:“哈哈哈………!小英雄,你真乃爽性人也!请不要走!来来来,请你到上面来,老夫我有话要对你说!”
小牧童一听这话,把服珠儿瞪起来了:“啦,我说老头儿,你还有完没完?这老虎本是我打死的,你说要虎皮有用,我没说别的,把虎绐你了,现在你白得了一只老虎,还不让我走,你还想干什噍?”
“哎呀,小英雄,我还没有给你钱哪:”
“钱?那东西有什么用?告诉你,你要虎皮,我把这虎白送给你,你想给我钱,我可不想要。你要不识抬举,非给我钱不可,我可告诉你,小爷我可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你把虎再给我扔下来,我不给你了。”
嘿!怪不得人家常说,人有非凡的相貌,必有非凡的本事。这个小孩不但相貌非凡,勇力非凡,连说话办事也和常人不同。行了!看起来,今天这个事儿我还勉强不得,要想把这个小牧童留在身边,我还必须得转弯抹角儿,见机行事。要不然,我这大功就难以告成了。老王爷想到这儿,心里的主意也就默默地拿定了。又一阵哈哈大笑,开口言道:“小英雄,你说哪里话来,你白送我一只老虎,我又怎能白白地接受这一厚礼?请等一下,我要亲自到在下面,有事和你相谈。”
李克用一边说着这番话,一边拿眼睛向四处搜寻。很快就找好了下涧的道路,连马都没顾得骑,转了一个弯儿,他就下去了。到在小牧童的面前,满脸堆着笑容:“小英雄,实不相瞒,我乃是沙坨国的国王,名叫李克用。适才看见你在涧下打虎,本领果然不凡。我想问问你,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当着本王的面儿,你可不许说谎哪!”
小牧童听到这儿,眼睛就有点儿直了:“哎呀!原来你是咱们大王。刚才我有眼无珠儿,说话多有冒犯,你可别记在心上。”
“哎!你说哪里话来?快告诉我,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王爷,我姓邓,叫邓孝,没有家,是跟这群羊一块长大的。王爷,既然你不瞒我,我也不能瞒你,其实,邓孝也不是我的真名实姓。我姓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听人家说,我小名叫狗剩子,爹娘逃难。把我带到这里。后来,爹和娘都死了,老员外邓勇把我收养在家,叫我给他放羊,又给我起了名字,就叫邓孝。王爷,我可把实话都告诉你了,这回你该让我走了吧?”
“哦!李克用听到这儿,微微点了点头:“孩子,你现在多大年纪了?”
“王爷,我现年十六岁。”
“你爹和你娘都是哪年去世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那年我六岁。”
“哦!”你会武艺吗?”
“会呀!我还有师父呢。你别看我长得瘦,我从小就有劲儿。后来,我在山上放羊,遇到一只狗熊,那狗熊正咬一个和尚。我把狗熊打死了,把和尚救下来了,那个和尚就教我练武,年年教,天天教,不但教我拳脚,还教我刀枪。你要不信,我练给你们看看!”
“哎呀,那太好了!你就练练吧!”
“好,我给你练练,你可得远着点儿!”
小牧童邓孝说完了这句话,一点儿都不客气,还真就练了起来。只见他将身形*退倒**几步,紧了紧腰间的麻绳,又提了提脚下的破草鞋,抬抬胳膊,抻抻腿,见浑身上下都已紧身利落,没有什么绷挂之处,这就开始了。先来一个金鸡独立,立好了门户,再来个跨虎小开门儿。紧接着走行门,迈步眼儿,那真是拳似流星眼似电,腰似蛇行腿似钻,闪、蹿,腾、挪、换、帮、甩,靠。跳起来,如同燕子钻天。落下来,就象四两棉花掉在地上,轻巧绵软,连点儿动静都没有。螳开了这路拳脚,那真是身又稳,眼又贼,手又快,脚又随。一边打拳一边还解释:“王爷,您看着没有?我师父说了,这就叫手又准,心又狠,打人咱还不怕损,管什么残忍不残忍,胜了是根本。”嘿!老王爷本来就喜欢上了这个孩子,如今又加上了这阵儿表演,可把老王爷给乐坏了,一竖大拇指:“好!”
“哎呀王爷,承蒙你夸奖。师父说了,见好就收。反正你也说好了,那咱就不练了。你再看我这个收式!”说着话,两手平摊,马步蹲裆,站稳了脚步,一个童子拜佛,双手合十。再将两腿站起,左脚一收,稳稳当当地站定下来。再看邓孝的表情,仍然是笑眯眯的,面不改色,气不长出。
可把老主爷乐坏了,连声夸好,又问了一句:“小英雄,你会什么兵刃?”
“什么都会,最拿手的是一对禹王神槊。师父说了,我使那对禹王神槊,真都使神了。王爷,还用我再练练吗?”
“哦,行了,行了,不用练了。我再问你一句,你师父究竟是谁?”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住在庙里,是个和尚。”
“晤!那么你家住什么地方?”
“你说我们邓员外呀!他家就在山下,你顺着我的手指看,那冒烟儿的地方就是。哎,我说王爷,您打听这么多干什么?”
“小英雄,实不相瞒,我想把你带走,在两军阵前去做一名将军,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哎呀,这事我可不敢说,你要问,问我们家员外去。他答应了,我就愿意去。他若是不答应,我愿意也不好使。”
“唔!我再问你,邓员外待你可好?”
“好!好哇!吃饭让吃饱,睡觉有地方,住马棚。穿衣,有的是,随我挑,反正尽是破的。”
“哈哈哈………!”老王爷听到这儿就笑了。手捻胡须,说了一句:“孩子,你就跟我走吧,没有你的亏吃。邓员外那里的事儿,全包在我的身上了。他答应了是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那,这些羊怎么办?”
“咳!这你就不用管了,有人替你放。”
那好,我跟你去!”就这样,邓孝成了老王爷的人了。
老王爷把邓孝带回了王府,打发了一个差人,当天晚上就把老员外邓勇给找来了。没让他在大庭广众下露面儿,在书房里面单独接见了他。等邓勇进来,*拜参**王驾之后,老王爷二话没说,先拍了一下桌案:“邓勇,你家里那个放羊娃娃邓孝是哪来的?”
邓勇一听,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吓得浑身乱颤,哆哆嗦嗦地向他禀报:“回禀老王爷,他是一个孤儿,被我捡来的,供他吃穿,让他给我放羊。”
“你可曾虐待过他?”
“没!没有!虽然没有什么好吃好穿的,也让他吃得饱,穿得暖。”
“哼!过去的事也就算了。我告诉你,那邓孝是我的儿子,十三年前因为他在后花园里玩耍,不知被什么人偷走,后来又落到了你的手里。如今我把他找到了,要把他留在我的身边。念你这些年来养育了他,本王也不枉费你一番心血。来呀!赏给他白银二百两,算是这些年养育的费用。从今以后,再不许你前来看他!”
“哎!是!”邓老员外刚才还吓得浑身象筛糠似的。现在一听是这么同事儿,他也就不怕了。赶紧领来了二百两赏银,又被人家给送出宫门。一边往回走,一边还在心里嘀咕:怎么着?邓孝是他的儿子?不对呀!瞧那模样儿,连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再则说来,他说是十三年前在后花园里丢了儿子,他李克用来沙坨国才十年,这时间也对不上号哇!唉!不管怎么说,他也没有白白要我的人.还给了我二百两银子,这也算可以了。就邓孝那副模样,那副骨架,我就是想把他卖给别人,也卖不了二百两啊!这回呀,我算是捡了个便宜!邓员外还在那暗自高兴呢。他哪里知道自己收养的这位小羊倌儿乃是当世的奇才!真若是想卖呀,只怕是万两黄金还不该出手呢。就这样,老王爷李克用依仗权势,花了二百两银子,赖去了一个儿子,买到手一位当世的英雄。
长话短说,老王爷因为急于发兵,当即就封邓孝为十三太保,又给他改了一个名字,叫做李存孝,并让他担任出征的先锋官。您别看这先锋官在行军作战的时候,走在队伍之前,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是个苦差事,但是,这先锋官的,名声大,权势不小。在整个万马军中,除了元帅,那也就数先锋官了。本来,如果老王爷没有收下这位李存孝,这先锋官的位置就该是十一太保康君笠的。只因存孝这一来,就把康君笠给顶了。康君笠是个什么人物?争强好胜,鼠肚鸡肠,还会动小心眼儿,要点儿阴谋诡计。现在一看老王爷把先锋官封给了别人,露脸的事儿他没干着,心里就憋足了火儿,在背地里跟老王爷嘟嚷:“父王,十三太保新来乍到,年纪幼小,寸功未立,您把先锋官封给了他,我们实在不放心。”
老王爷多精明啊!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哦!我封李存孝为先锋官,他们这是不服气呀!也好,我在出征之前,让他们与存孝比比武艺。如果有人战胜存孝,我就把先锋官转封给他。如果无人能战胜存孝,大家也就心服口服了。想到这儿,吩咐了一句:“去!把你们十三位弟兄都找来,叫他们到后花园比试武艺,以胜负定先锋。”
“这……!”康君笠见老王爷话已出口,不想答应也得答应:“儿遵命!”“噔噔噔”跑去之后,工夫不大,把弟兄十三个都找到后花园去了。这后花园里有个大亭子,取名“宣武亭”。在这亭子的前面,有一个开阔的场地,这就是老王爷一家人习武的地方。大家来到这儿聚齐等侯,工夫不大,老王爷带着刘王妃和兵部尚书程敬思都来了。三位老人在亭子上面坐定,老王爷便开口说话了:“众位太保,如今黄巢作乱,夺走京城,竖旗称带,妄图窃我江山。万岁传下圣旨,命为父率沙坨国人马兵进中原,讨伐叛逆。现为父已接下圣旨,正欲亲自挂帅,率尔等弟兄共起雄兵,不日起程。本来为父已将先锋之职授与小儿存孝,因念他年纪尚小,又初到军营,恐难胜任,为此,才将你们弟兄十三人全部唤来,让你们在此与存孝夺先锋。哪一个能战胜存孝,为父便将先锋官之职转授与他。说话吧,你们哪位愿上?”
这十二太保都是亲眼看见十三太保李存孝是怎样打虎、扔虎的,一听老王爷传命让他们与老弟争夺先锋,知道人家力气太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敢报名的。这么一来,十一太保康君笠可就沉不住气丁。心里想:父王让我们与十三太保比武夺先锋,那是因为我一句话而引起的。到这个时候,别人不上倒还可以。我要是也不答应跟他比试比试,那可就太丢人了。想到这儿,上前一步:“父王,儿愿与存孝比试一番,看看老弟他本事究竟如何。”
“好!速取兵刃上马,为父与你们裁判。”
“遵命!”
十一太保有这个本事吗?有,如果是李存孝不在的话,那十二位太保之中,数康君笠的力气最大,武艺最高。这次他不服李存孝,原因也就在这里。他领命之后,到后面去披挂上马,拿取兵刃,一边准备还一边想呢:哼!别看李存孝打虎有本事,这真刀真检地动起武来,他恐怕就不行了。不管怎么说,我康君笠可是多年的战将,这些年来,还没有见过谁是我的对手。我手中的一秆方天画戟,乃是高人所传,八八六十四路招法,尽是夺魂的套路,招招都可以取人性命。李存孝哇李存孝,今日我要不让你在我的戟下丧命,那就不是我十一太保康君笠!想好了,也披挂完了,便催马回到了演武场。
这时,李存孝也披挂整齐,骑马端槊过来了。他穿的是什么?一身牛皮盔甲。骑的什么马?一身黑,名叫墨麒麟。端什么兵刃?一对禹王神槊。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牛皮盔甲和禹王神槊都是他的和尚师父给做的,临来时,他就随身带来了。墨麒麟是他在马棚里挑选的。这匹马浑身漆黑,高大威武,一看就知道是一匹宝马良驹。
闲话少叙。两个人各骑宝马,各端兵刃,互相马打对头,就要动手比武了。
老王爷见二位太保就要开打了,又叮瞩了一番:“君笠、存孝,你二人在此比武,只为了争一高下,夺一先锋。都是自家弟兄,同为疆场效命,你们要点到而止,不可动手伤人!”
两人听罢,同时答应:“遵命!”
李存孝答应这句话,那可是真心实意呀!康君笠答应这句话,却是口是心非。他想:父王既然这么叮嘱,我岂能不好好答应!等动手交锋之后,我突然将他杀死,到那时再说是一时失手,想父王他也不会把我怎样。他正在那想呢,就见李存孝对他拱手抱腕施了一礼:“十一兄,早就听说你武艺高强,一杆方天画戟威震沙坨国。今日小弟与你比武,便是向你请教了!”
康君笠也忘拱手答话:“那是自然,过招吧!”
“还是兄长先请!”
“那好,你看戟吧!”
康君笠说着话,大戟一挺, “黑龙穿海”,这第一招就来了个狠头的,直奔了李存孝的哽嗓咽喉。李存孝见他的兵刃来得这么狠,心中也是暗吃一惊:哎呀!看起来,他可能是不怀好意,我可要多加小心!他没有还招,把身子往旁一闲,因为他个子小,动作灵,就使康君笠这第一招落了空。康君笠一见这招没有成功,忙撤大戟,快变招数,搂戟头,献戟攥,一个“玉带缠腰”,方天画戟带着风声“呜!”向李存孝拦腰便打。这一招要是打中了,那么重的戟按,不打折存孝的腰,也打折了存孝的肋条骨。可是,存孝躲得快呀!突然一闲身子,将身藏在马肚子底下了。这一招叫做“镫里藏身”,又把康君笠的第二招躲过去了。康君笠见接连两招都落空了,哪肯罢休?忙收画戟改换套路。趁着二马错镫,鞍檐相磨之际,突然扳回戟攥,重献戟头,就着这个劲儿,那方天画戟的刃就直奔了李存孝的后脖梗子。这一招叫做“脑后摘瓜”,是个突然袭击的招法。这要是叫一般人碰上,想躲都躲不了。可是,李存孝就象一只猴子似的,突然将身一缩,脖子绕了一个圈儿,“噜”早又坐在马背上了。这么一来,康君笠的戟头便贴着墨麒麟的肋条骨片了过去,又落了一个空。
康君笠这三招使过去之后,大家伙儿可就都看明白了:这哪里是在比武啊?这是要命呢!老王爷看在眼里,怒在心头,大叫一声:“康君笠,你住手!”
老王爷这一声吆喝,康君笠听得清清楚楚。但是,此时此刻,他杀人心切,早已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发,愣装没听见。把方天画戟再次舞动,又换了一招,这一招叫做“泰山压顶”,高高地举起,狠命地往下落,带着风声,“呜!”他想把李存孝一戟砸死。
李存孝连躲过三招没有还手,现在一听老王爷喊叫,让康君笠住手,还以为他不会再打了呢。可是,他一看康君笠并没有住手,反而满目铁青,使足了全力又来了第四招。这下子,他可就有点儿沉不气了。心里想:康君笠,你真是不知道好歹呀!我因为是新来乍到,再加上你是我的哥哥,才一躲再躲,不肯还手。大家一看到这个,也就知道我李存孝的本事了。你康君笠连用了三招绝命的套路,都被我一一躲过,早该看出我并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又对你手下留情。想不到你到现在还不肯罢体,那我可就要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了。但是,我李存孝可不能象你康君笠那样,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自家兄弟,我又岂能取你性命?好!我就是这个主意。
李存孝把主意想好了,抬头往上看,康君笠的方天画戟也就下来了。眼看着就要砸到自己的头上了,他不躲不闪,把手中的一对禹王神槊十字交叉,突然往上一抢,举过头顶,就昕“咔嚓”一声,兵刃碰兵刃,火光四溅。“悠”的一声,再看康君笠的那杆方天画戟早就飞到天上去了。
那位说了:李存孝能有多大的劲儿,能把康君笠画戟磕出去那么高?其实,他并没有使多大的劲儿,那杆戟也没有飞出去太高。“悠”的一声,飞到半天空,再往下落, “当啷!”落到宣武亭的顶上了。亭子顶上是飞檐,这飞檐往上翘着,正好把那杆戟给搪住了。因为大家一阵忙乱,没有注意,以为是飞上天了。
闲话少说,康君笠使足了浑身的力气,恨不得这下子就把李存孝砸成一团肉泥烂酱。想不到人家把双槊轻轻一举,就把他的兵刃给磕上了天。这下子,手里边没有了兵刃,他还能取胜吗?正坐在马上呆呆地发愣,李存孝的马早就上来了。就见他把双槊合并在一起,往康君笠的肩膀上轻轻一拍:“十一兄,对不起,你下马去吧!”康君笠也看出人家并没有使劲儿,可又弄不明白这劲头儿为什么这么大,这对槊往肩头上轻轻这么一拍,他就坐不住马鞍鞒了。身不由己,向后一仰, “扑通一一声,就跌落在尘埃。
李存孝见状,赶忙翻身下马,来到康君笠的身边,双手将他搀起:“十一兄,小弟失手了,请你多原谅!”
“轰!”大家伙儿一见,全都放声大筅起来,把康君笠笑了个满脸通红,由红变紫,一直红到脖子根儿,简直成了一个紫茄子。

这时,在一旁气恼了一个人。谁?十二太保李存信。这个李存信跟康君笠的关系最好,感情最深。要不是差走道不方便,两个人就该穿一条裤子了。现在,他一看康君笠丢了兵刃,落下战马,又被羞辱成这个样子,他这火儿也就压不住了。想跟李存孝打,明知道不是人家的对手。右手往怀里一伸,掏出来一支袖箭。看准了李存孝的后心,用力一甩:“嗖”这支袖箭就飞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