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想分享三个我们亲自经历的病友的故事。第一例,是我多年的朋友,并且还有几个共同的好友,45岁男性,已经有多次严重心绞痛症状,但听说"支架"不良传说,极其排斥支架,多次劝说后同意冠脉造影看看有多严重。造影发现前降支有近乎闭塞的局限病变。出现心梗的风险极高,非常适宜支架植入术。手术台上我们花了很长时间说服并且以朋友的名义担保。才接收了介入治疗。2年过去了,他才彻底消去疑虑。
第二例更加令人痛心,从河北农村来的66女性,有过脑梗史,因严重心绞痛转入我科,每步行十余步或上厕所就发作胸闷,一入院就一级护理,积极术前准备,两天后列入手术记划,但患者觉得自己″好多了",要先回家照顾老伴,顺便再凑点钱。无论如何劝说交待她的危险都不接收,因考虑到患者有可能转其医院手术,把方案详细交待后出院。悲哀的是第二天下午传来消,患者由于心梗死于家里。生命就这样在马上到岸时侯重返大海翻船。

第三例患者是一位下肢动脉闭塞的病例。某部局级退休老干部,并且托关系找院领导关心,男性,70岁,由于没人照顾,我在寻找陪护和术中都"特殊关照"。病情需要我们对右股浅动脉进行了顺行穿刺,闭塞病变再通,可能手术时间短,仅20分钟,患者非常满意,就以为没什么事。为了安全,还对穿刺点强化包扎。本以为"高级″干部会有很好的依从性。可是,这个老同志躺不住,非常好客,几小时之后就下床接待客人,没过多会竞然消失了。最后发现在陪另一批客人花园散步。我不得不"抓一个"看似稳重的探视客人了解他是否有精神心理问题,答案是没有。老先生的回答令我们哭笑不得:"我认错,但我相信你的权威和技术″。对他,我只能冒着被告壮的风险对他威逼反脸。

其实,这样的例子并不少,相信其他同行也遇到不少,医生有时无能为力,但可能导致"见死不救"的结果,甚至背上黑锅。有时我们会用签字的方式洗清自己,但如若仅仅为了较劲,那要多少生命为无知、误导、一时虚荣付出代价。
我常常想:明明为了病人好,显然病人就站在生命或残疾的路口,或因无知、或因不信任、或因经济能力有限等,做为医生却无力拉回。就像妈妈拉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马路中间,孩子与妈妈背道而驰。我回忆了所有学过医学知识找不到答案。若是妈妈对孩子强制,不仅孩子安全了,更能体现母爱。而医疗过程中就不行,特别是在目前医患关系被搅得乱烘烘的时候,靠感化、权威的力量显然不能救所有人。
凭自己浅浅的直觉我认为,聪明的的中国人民不久的将来必须建立一支庞大的优质医疗队伍,要么净化医疗队伍,去除伪劣残次品,要么抬高入门标准,人命关天,要求维持护生命者不能有半点虚假,但是中国目前医疗体系内假的虚的太多。坏医生比坏贪官更危险。靠得住的医生,这是人民放心看病的基础。只有大众相信了医疗机构、相信了医生,社会公众才会交给医者特殊的权力去强制一些特殊的病人。
其次,现代医疗又专又深,疾病本身又常常学科交叉,所以,看病难在医院头绪太多,多数人理不清。医院的帐务更令人眼花。因此,现代医疗活动更需要医疗代理。他不同于家庭医生和私人医生。他不需要太深的医疗专业知识,但要熟悉医疗流程、医疗资源分布、医药法规。对医生是医疗活动的见证者、监督者,对患者是代理人、解释者。第三方参与会使医疗活动更透明,消除误解,可以让法律在医疗活动中起更大作用。中国每年配养那么多大学生,就业是很大问题,完全可以分化出一批人干这一行。如果互联网医疗在这方面下功夫,肯定大有作为,如果靠计算机取代医生医疗活动那是幻想,最多也只是医生更好的使用工具。
这些病人还让我想到的一个问题就是,社会应该关注一些特殊疾病群体。有个别病人,的确家里没有经济能力或护理能力,情况又十分紧急,应该有一个救援机构。或者慈善家们可以为他们创立一些基金,可能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