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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萌啊,姑姑跟你保证,这次这个绝对是顶好的,人长得俊俏,个子又高,家里在镇上还有一套房,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男人。”
郁萌弯腰从井里提上来一桶水,倒在一旁的圆盆里,默不作声地低头洗菜。
陈玉华继续说道:“这小伙子单身,今年才二十八岁,你要是能嫁给这样的男人,那后半辈子可都是享清福的。”
郁萌将菜清洗过一遍之后,又将水给倒了,重新打了一桶水,继续洗。
陈玉华:“我说你听见我跟你说话没有,你爸妈都不在了,你也老大不小一姑娘了,再不找个人嫁了,将来嫁不出去的。”
郁萌手停顿了半晌,兴致不高地回道:“我知道了。”
陈玉华一只手叉着腰:“知道什么知道,我都给你介绍多少个了,每次都说不行,什么样的才能入你的眼?”
“上次那个,你嫌弃年纪大,还离婚带着两个孩子,但是年纪大的会疼人啊,你嫁过去不用生孩子,直接当妈,生孩子多疼啊,那生孩子就等于在鬼门关走一遭,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上上次那个,二十六岁,家里有车有房,你就因为一个不明来路的前女友大着肚子上门闹,就说不要,谁知道那个女的是不是上门碰瓷的,现在的女孩有多虚荣你又不是不知道。”
"上上上次那个,虽然家里没房没车,但是小伙子老实能干,在工地一天好几百呢,你嫌弃人家黑,个子矮,但是过日子又不是靠脸,老实才是最重要的,这个你也说不要。"
“你倒是告诉我,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郁萌将洗干净的菜拿进厨房。
厨房有些小,老旧的土锅灶被洗刷的很干净,周围的东西也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除了有些简陋外,看起来倒是很舒服。
陈玉华跟着走进厨房。
“你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做给谁看啊?萌萌,现在除了姑姑会想着你,你看谁还关心你,就这么说定了,后天下午我来接你,这次这个肯定能成。”
说完,也不管郁萌答不答应,陈玉华就扭着屁股转身离开了。
郁萌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自从回村以后,大姑姑就一直执着地致力于让她结婚,恨不得今天相亲,明天就领证。
她知道其中的原因,还是因为老家这间屋子。
爷爷奶奶去世了,当初大姑姑结婚,是签了协议的,给了她一笔丰厚的嫁妆,这间屋子跟她已经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她爸妈因为一场意外走了以后,大姑姑就时不时地往家跑,还总是给她灌输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的理念。
之前她一直都在外地上学,除了放假的时候才会回来一趟,大多数的时候都不在家,家里的大门常年都是锁着的。
可屋前屋后的地却一直都是大姑姑在种。
毕业之后,郁萌并没有接受外面公司的招聘,而是回到了村里。
大城市的节奏太快了,不是她想要的,她向往那种一人一狗,每天睡到自然醒的清净生活。
门前小花园,屋后三分地,不需要跟过多的人打交道,有空的时候就出去旅游,累了就回到家里,这才是她向往的生活。
但她没想到,回来还没几天,大姑姑就着急着给她介绍对象。
小的时候,大姑姑对她还不错,那个时候家里穷,又出了一些事情,她记着大姑姑给她交学费的恩情,还给她买过零食和衣服,总想着这是她唯一最亲近的人了,一直都没多说什么。
可没想到,这人一直揪着不放,连着给她介绍了这么多对象。
郁萌是个不婚主义者,看不看结果都一样,本来是给姑姑面子,所以才会答应前几次的相亲。
可没想到,姑姑介绍的那些人都是这样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彻底明白过来,姑姑哪是真心实意想给她找个过日子的人,根本就是找个理由将她给嫁出去,然后将爷爷剩下的这点东西给独吞了。
小时候的事情,她其实很多都不太记得了,但总念着那几分亲情。
现在来看,是她想多了。
郁萌做了简单的一菜一汤,坐在小院子树下的石凳上,一边吃,一边看着面前的屋子。
房子已经很老了,墙面很多地方都裂开了,上面的瓦片也坏了好些个,要是碰到下大雨的天气,还会往里面漏水,真想一直住下去,那就只能将屋子给*翻推**重建。
当天晚上,郁萌就拿电脑画了一份大概的设计图,还搜了不少屋子的成品图。
她大学学的设计,画图软件都很熟练,大学的时候也接过不少稿子。
不过,这并不是她的主业,她其实是个网文写手,刚上大学那会就签订了网站,这四年也赚了一些钱,不然也不会这么义无反顾的回到老家。
建房子是个大事,光靠她一个人确实有些难度,不过她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毅力,一旦决定一件事情,哪怕是克服万难,都会想办法将事情给办成了。
第二天,郁萌就带齐了所有的资料去镇上弄材料。
她这间屋子时间久,属于危房,想要*翻推**重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巧的是,她竟然遇到了小学时候一起上学的同学。
王玉超看见她的时候还迟疑了一下,随后看到她的身份证才确认,惊喜地喊道:“郁萌,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郁萌笑了笑:“回来半个月了,没想到你在这里工作。”
说到这个,王玉超脸上带着颇为自豪的笑:“还行吧,镇里的工作就是繁琐了些,不过平日里也没什么特殊的事情,你现在呢?”
郁萌倒也没有隐瞒:“我大学毕业就直接回来了,到现在还没找工作呢。”
王玉超:“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你的工作。”
郁萌:“谢谢,不用了,我暂时还没打算出来工作,你先帮我看看这个吧。”
王玉超接过她手中的文件翻了翻:“你打算申请翻建老房子?”
郁萌:“是,家里的屋子墙体早就裂开了,屋顶还漏雨,是很多年前的房子了,你看看我这些文件全不全,还需要到哪边审批。”
王玉超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又扫了扫郁萌,这一看,眼神就变了。
小学的时候,郁萌就是他们班长得最好看的女同学,半大的孩子,个个都喜欢往她跟前凑,只不过那个时候,郁萌性子冷,脑子里只有学习,也从来不跟他们这些人一起玩,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
隔了这么多年没见,当年的小美女摇身一变,成了现在的大美女了。
面前的女孩肌肤白嫩,一双杏眼里仿佛时刻都带着一汪水,粉色的唇和圆润的鼻梁,每一处都像是女娲的偏爱,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当真是好看极了。
王玉超将手里的文件合上,笑着说道:“我马上要出去一趟,你这资料里缺了几个文件,不过没事,我会帮你,这样,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老同学很久都没有聚聚了,我请客,到时候我详细跟你说一说,这个老房子翻建,需要跑的手续不少,这是我的名片。”
郁萌还想问,王玉超已经将名片塞在她手中:“就这么说定了,我走了,晚上见。”
郁萌看了看手里的名片,眼神动了动,回去了。
从镇上到村里不是很近,开着小电驴还需要近半个小时,出来一趟也需要挺久的时间,郁萌去镇长小超市逛了逛,买了一些日用品和菜,就回家了。
至于王玉超说的聚餐,她当然没有当回事。
虽然小学是同学,可这么多年不见,她早就将这人给忘了,吃饭就更没有必要了。
明后两天是周末,镇政府不上班,那就等周一的时候再去一趟,当面问清楚所有的手续。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厨房里有些闷热。
郁萌不想做太复杂的饭菜,下了碗青菜面,还加了一个荷包蛋,吃饱喝足收拾完东西,就回屋了。
乡下蚊虫多,在外面待久了,就容易被盯上好几个包。
郁萌皮肤白嫩,只是一个小蚊子包都会特别的显眼。
进屋之前,她想起来屋后还有两双鞋子没收回来,又打着手电,去了屋后面。
老房子没有那么多的用电设施,自然也没有在屋后的屋檐上装个灯,后面是一片玉米地,大姑姑种的,她打算等这一季的玉米成熟之后,就从大姑姑那里将田给收回来,包括前面那片地。
后院有个篱笆一样的围墙,算是圈地盘用的,她的鞋子就挂在了竹篱笆上面。
郁萌将灯夹在耳朵旁,伸手将那两双鞋子给取下来,却没想到突然有东西抓住了她的脚踝,惊得她原地跳起来,一觉踩在了那人的手上。
“谁!”
手电从耳朵旁落下,照亮了一张苍白的脸。
“水……水……”
郁萌一脚踹在了那张脸上,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回到屋子里,郁闷反手将屋子的门给锁上了,还将椅子全都堆到了门后面,心跳的飞快,苍白的脸色比躺在地上那人还要来的白一点。
虽说天才刚黑,还没到深夜,但是这个点就出来找东西吃,这个鬼是不是太胆大了点。
就算这些年面对的困难不少,可说到底,她不过就是个小姑娘,一个人住在这种老房子里,就算是胆大的了,可谁也没想到还能遇上鬼啊。
郁萌在门后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屋外的动静。
她手电也丢了,鞋子也没拿回来,可她已经不敢回去了,这大晚上,实在是吓人。
草草地冲了个澡,郁萌就上床休息了。
她这一夜睡得心惊胆战的,有点风吹草动就会醒过来,然后静静地听一下外面的动静,确认没人敲门进来,又再一次闭上眼睛。
床边还放着原本供在客厅佛龛里的菩萨。
到后半夜的时候,她实在是熬不住,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夜无事发生,早上醒来抱着被子,看着从窗口打进来的阳光,她一时间有些怀疑,昨天晚上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天都已经亮了,那鬼肯定就不敢再出现了。
郁萌搬掉门前的凳子,开门出去,又绕到了屋后面。
手电开了一夜已经没电了,鞋子歪七歪八地掉在地上,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弯腰从地上捡起鞋子,刚准备走,玉米地里就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水……水……”
郁萌脚步一顿,壮着胆子看过去,这才发现玉米地里躺着一个人,狼狈到极点的人。
这人身上的白衬衫破破烂烂的,身下的裤子也早就已经看不出颜色,阳光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还投下了一份阴影。
鬼是没有影子的,这是个人。
无数电视剧里都演过,不要随便在路边捡男人,不然要么丢命,要么灭族。
郁萌觉得,这个时候她应该先报警才是正确的。
手机放在屋子里,还没离开,男人就睁开了双眼,干涸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还翘起了皮。
“水,给我一点水就好。”
说完就撑着地面从地里爬了出来,靠坐在了墙壁上。
这个时候,郁萌才发现,那张脸上还残留着她昨晚一脚踹下去的泥脚印。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遭受了什么,最保守的方法就是赶紧报警。
郁萌回到屋子,报了警。
而此时,镇上的警局里乱成了一片,所有能出动的人全都出动了,全都上了车。
“听说是*杀情**,哎呦,可惨了,一家五口人啊。”
“这可真是造孽啊。”
“咱们镇上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恐怖的事情。”
郁萌的报警电话被转接到派出所的时候,是个刚实习的小伙子接的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在村里,信号并不是那么好,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什么玉米地,你家的玉米地怎么了?”
“小王,快快快,还差人手,凶手冲到闹市区了,队长喊支援呢,周围的城管已经全都出动了,你也跟上。”
小王看了看手里的电话,又问了一遍:“玉米地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嘟”,挂了。
“谁报的警?”
“不知道,说什么玉米地,没说完就挂了。”
“还能是什么,这个月我就接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说是玉米地的玉米被偷了,眼前的事要紧,快走。”
“啊,哦,好。”
郁萌看着掉在水盆里的手机,表情都快裂开了,连忙从水里捞出来,手机滋啦一声,黑屏了。
这都是什么运气。
她家这屋子离隔壁还有点距离,周围都是田,而且她刚回村,村里的人好多都不熟悉 ,连找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郁萌想起那人干涸的唇,万一是不小心发病,或者遇上别的事了呢?
她到底还是有些心软,这房子还没开始翻建呢,就有人死在她屋后面,也太不吉利了点。
郁萌从厨房接了一碗水,又拿上了洗衣服的棒槌,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后屋。
那人似乎靠着墙壁睡着了,身上全都沾的泥,可虽然是这副狼狈的模样,却还是难掩身上的风度。
郁萌用棒槌推了推他:“喂,你死了吗?”
虽然这么问不太礼貌,但是他看着真的好像一副快噶的模样。
男人头动了动,转过脸,睁开眼睛,似乎笑了笑:“你这人……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他就捂着胸口咳起来,这么一咳嗽,很久才停下来,喘着气。
郁萌多少有些于心不忍,她将手里的碗放在他身旁,又往后退了退:“你要的水。”
男人垂眸,看着手边的水碗,似乎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拿起碗,动作虽然快,但并不急切。
喝下去的时候才发现,这姑娘给他倒的温水。
男人将水全都喝完,这才放下碗,歪过头,轻声说道:“我叫陆征。”
郁萌:“我对你叫什么不感兴趣,你要是喝完了就走吧。”
陆征仰起头,脑袋抵在墙上:“你看我像是能走的样子吗?”
郁萌目光下移,这个时候才发现,他的裤子颜色不一样,虽然都是深色的,可有一条腿的裤脚还渗着血。
她往后退了两步。
这人不能沾,肯定是个*麻大**烦。
陆征:“你在怕我?”
郁萌:“我一个小姑娘,你可是个大男人,谁知道你是不是什么杀人犯之类的。”
陆征点了点头:“说的也是,谁能想到我还会有这么一天呢。”
郁萌向来做事都不喜欢惹麻烦,尤其是跟她没有关系的麻烦。
陆征歪过头:“有个不情之请,能帮我报警吗?”
郁萌一愣:“报警。”
陆征闭上眼又咳嗽了两声:“是,我遇到了一些事情,不小心伤了一条腿,虽然报警可能作用也不大,不过还是麻烦你了。”
郁萌神色有些怪异:“其实我刚才已经报警了。”
陆征赞同道:“你这个做法很对,遇到来路不明的人,确实应该报警,还麻烦问一下,警察什么时候到。”
说到这个,郁萌不动声色地回道:“他们说一个小时后就到。”
陆征点了点头,像是耗光了所有的力气,又靠在了墙壁上。
老房子的墙壁并没有抹水泥,还是老旧的砖瓦,上面都长满了青苔,这会全都印在了陆征的身上。
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不说话。
周围安静下来,有些声音就极为明显。
"咕噜"一声,也不知道从谁肚子里传来的声音。
陆征睁开眼:“不好意思,我已经两天没吃过东西了,能不能麻烦你给一点点吃的,不然待会警察来了,我可能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郁萌也饿了,一大早起来,她还什么东西都没有吃过。
她站起身,看着对方倚在墙上的样子,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要不你到前院坐着吧,好歹没这么脏。”
对方连警察都不怕,应该不是什么杀人犯吧。
陆征动了动受伤的腿,钻心地疼痛传来,可他面色没有一丝的变化,那张脏污的脸上只有眼神往下沉了沉。
他勉强动了动,摇摇头:“算了,我还是等警察过来吧。”
好歹能有人扶着他。
郁萌看着他这样子,蹲下身子将手递过去:“我拉你一把,不过……就一把。”
陆征转过头,晨曦的阳光落在郁萌的身上,看不清脸,却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光。
他缓缓地将手递过去,对方的手很细,也很白,但却意外的有劲,借着这股力,他从地上站起身,一只脚踩在地面上。
“谢谢。”
郁萌帮了这么一下,就缩回了手,转身往前院走过去。
这里离前院也不是很远,她快步地走着,等到了前院之后才发现这人真的一声不吭地跟上来了,可大概是腿疼的厉害,他脑袋上全都是汗,混着那些脏污的泥垢,顺着脖子落下去。
狼狈至极,却又有一股说不出的韧性。
郁萌并没有让他进家门,而是从屋子里找了一个小板凳放在院子里。
“你先坐着休息会,我来弄早饭,面条吃吗?”
她也不是圣母,但也做不到真的坐视不理,真的看着他饿死。
等一会,她再报警看看。
陆征坐在了板凳上,笑了笑,温声道:“有的吃就行,我不挑。”
郁萌没再管他,去厨房下面了。
她厨艺其实挺不错的,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外面生活,没人帮忙,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来,硬生生将自己练就出了一身无所不能的本事。
自己强大,就无所畏惧。
一碗阳春面加了两个荷包蛋,上面撒上葱花,只是闻一闻就让人食指大动。
郁萌还搬了一个小板凳放在了陆征的面前,将面端了过去。
“有些烫,你慢点吃。”
她自己捧着碗坐在小院里的石凳上,慢腾腾地吃着面。
很简单的一碗面,上面漂浮的葱花生嫩翠绿,荷包蛋两面金黄,周围微微有些焦,可咬起来却很脆,很好吃。
陆征前半生吃过的美食不计其数,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走的,可那些此刻都比不上眼前这一碗简单的面。
这大概是他吃的最香的一碗面了。
一大碗面连着汤汁一滴不剩地全吃完了。
倒是郁萌自己碗里还剩了一小半,她煮多了,吃不下。
趁着郁萌收拾碗筷的时候,陆征拖着那条腿,简单地在井旁边洗了洗。
天气热,早上太阳出来以后,温度就已经很高了,井水冲在脸上凉快的很。
郁萌再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陆征已经将上身的衬衫给脱了,只留着里面一件贴身的背心,脸上的脏污也冲掉了,就连头发都清洗了一下,正滴滴答答地往下面滴着水。
很快,背心也潮湿一片,紧紧地贴在了身上
郁萌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男人的身上。
这人肩宽腰窄,即便还穿着一件背心,可身上肌肉的轮廓也非常的清晰,线条分明,一看便知道是常年锻炼的。
可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又有些违和感。
陆征的脸色很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洗干净之后的那张脸倒是出奇的帅气。
大概是察觉到郁萌在打量他,陆征转过脸,笑了笑:“身上实在是太脏了。”
说完,他又捂着嘴巴剧烈地咳嗽起来。
腿上有伤,肯定会发炎的,万一引起高烧,到时候又是麻烦。
郁萌转身去了屋子里,没一会拿了一个药箱和剪刀出来。
“你这伤口再不处理,肯定会发炎,我只是给你简单的包扎一下,等警察来了之后,再带你去医院吧。”
陆征也没有推辞,放平了那条腿,还主动接过剪刀,三两下便将裤子给剪开了。
他的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皮肉外翻,红肿一片,上面还沾着一些污泥。
郁萌眉头一皱,光是看着就已经觉得很疼了。
她打了一桶温水,又给自己戴上了一次性的手套,找了个毛巾将伤口周围的污泥全都擦干净了。
陆征垂眸,目光落在小姑娘的侧脸上。
对方很认真,虽然心里对他防备的很,但处理伤口却是一丝不苟。
他们坐在一棵树下,已经高高挂起的太阳从斑驳的树叶间落在她的脸上,汗珠顺着脸颊落下。
可小姑娘丝毫不在意,只是侧过头,擦在衣服上。
郁萌收拾完周围的伤口,这才打开了药箱。
“待会会很疼,我要用碘伏将上面那些脏东西全都给擦掉,你忍着点。”
陆征低低地“嗯”了一声:“没事,你动手吧。”
郁闷也没有犹豫,下手极快,也极稳,不一会地功夫就将伤口上脏污的东西给清洗干净了,然后又从药箱里拿出了一瓶止血的药,撒了上去,最后用绷带给包扎上。
整个过程都非常的安静。
直到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脸上已经全都是汗了。
陆征真的一声不吭的看着她上完了药。
郁萌转头看着男人的脸色,对方明明已经惨白到毫无血色了,可还是露出一个安抚又温和的笑:“你处理的很棒,谢谢。”
郁萌觉得这男人也是真能忍,她将东西给收拾好放进屋子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套衣服。
衣服比较旧,但是洗的倒是挺干净的。
“这是我爸以前穿的衣服,你先换上吧,不然脏衣服还是会将伤口给蹭脏。”
陆征:“谢谢。”
郁萌没打算让人进屋,反正她这地方又没有人来。
“你就在外面换,换好了我再出来。”
说完她就进去了。
再出来的时候,陆征已经将自己收拾好了。
郁萌出门的时候,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对方身上瞄。
好看的东西谁都喜欢,不论男女,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确实很好看,哪怕只是穿着她爸留下的旧衣服,也难掩对方的风姿。
陆征瞧着小姑娘的目光,忍不住揶揄道:“看够了吗?”
郁萌弯起唇角:“你又不是什么大姑娘,还不让人看啊。”
陆征已经坐在了石凳上,这会长裤子掩盖住那条受伤的腿,除了苍白的脸色,倒是没了之前狼狈的样子了。
“你想看多久,都没问题。”
郁萌一开始的害怕,这会倒也一扫而空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开着电驴停在了门前。
“郁萌,说好昨晚上一起吃饭的,你怎么放我鸽子?”
王玉超等了一晚上的电话,左右都没有等到郁萌联系他,他昨天见到人,一时间太兴奋,竟然忘了要联系方式。
也幸好还记得对方的老家怎么走,就是这九曲十八弯的,绕了好多路。
郁萌现在住的这个屋子,前院是没有大门的,只有一片空地,从小路进来就能直接到她家门口。
王玉超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坐在石凳上正跟郁萌说笑的陆征。
他脸色一变,怪异地看着这个男人。
“郁萌,他是谁,你家里原来有客人啊?”
郁萌刚才还扬起的唇角慢慢就放下了。
“有什么事吗?”
陆征抬眸扫过对方的眼睛,只是一瞬间,竟然就明白了对方来这里的目的。
但这小姑娘还没说什么,他就没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
王玉超拿不准郁萌跟这个男人之间的关系,他随即笑道:“昨天不是约了一起吃饭,你那个资料还缺了点东西,我昨天有事,没来得及跟你说,老同学都这么久没见面了,你现在回来了,怎么着也要请你吃顿饭欢迎一下。
郁萌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谢谢,不用,我最近还挺忙的,刚好你来了,缺什么资料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可以去补的。”
王玉超又瞟了两眼坐在凳子上的男人,穿的衣服是旧的,皱巴巴的,看着也不像什么有钱人。
但是对方哪怕是坐着,也看的出来个子挺高,这会有些话说出来不合适。
“这缺的资料,我一下子也记不住,要不你后天再跑一趟。”
郁萌:“没关系,谢谢你走这么一趟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王玉超打了个哈哈:“没什么特别的事,你好久没回来了,还想问问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要是用得着我帮忙的,肯定义不容辞,联系方式昨天我已经给你了。”
郁萌:“好,谢谢。”
不管王玉超怎么说,郁萌都是一副礼数十足,但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陆征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就知道,小姑娘只是看着温和,实际上性子很烈。
王玉超没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悻悻地看了她一眼,又瞧了瞧身旁不动声色的男人,骑着车转身走了。
等人走了以后, 陆征这才不慌不忙地说道:“原来,你叫郁萌。”
郁萌瞪了他一眼,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手里还拿着她那个刚才被水泡过的手机,手机已经完全关机,用不了了。
这会离郁萌说的警察会过来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陆征好以整暇地看着她,这会竟是也不着急了。
“怎么了,手机坏了吗?”
郁萌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
要不是慌慌张张的报警,她也不至于一个不小心,将手机给掉进水盆里。
好在这个手机她原本就打算换了,已经用了五年了,倒也不是特别心疼。
陆征倍感无辜:“我也没动你的手机啊。”
这年头,手机有多重要,不必说,就算郁萌平日里刷手机刷的少,可跟编辑们联系都是靠手机。
而且她这老家还没有牵线配网,更新全都是靠手机热点,所以今天一定要将手机给买回来。
只是……
郁萌看着陆征,万一这是个小偷怎么办?
虽然屋子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她的那台笔电和一些零散的稿件,但这些算是她的全部身家了。
郁萌站起身,从屋子旁边的旧棚子里推出了她的小电驴。
“上车吧,我带你去镇上警察局,你不是要报警的吗?”
陆征看着那个画着小鸭子的粉红驾坐,迟疑了一下。
“你是说,坐这个?”
郁萌:“你要是不想坐,那就自己走过去好了。”
这可是她千里迢迢从外面用货拉拉托运回来的,陪伴了她四年大学生活的小车车,不知道给了她多少便利。
陆征只是犹豫了那么几秒钟,就投降了。
“坐。”
话说完,他又咳嗽了起来。
郁萌发现,这人只要一咳嗽,就没完没了,像是要将心肝内脏都咳的吐出来一样。
大概是她的表情疑惑的明显,陆征解释了一下:“这是*毛老**病了,一直都看不好 ,不是感冒,也不会传染,放心吧。”
郁萌穿上防晒衣,戴上头盔,又戴上了口罩:“只有一个头盔,没你的份,不过我开车很稳的,你放心好了。”
陆征瘸着一条腿,站在车子面前,上车的时候,因为一条腿没站稳,一只手扣在了郁萌的肩膀上。
小姑娘身形单薄,肩膀上更是没几两肉,宽大的手掌几乎将半个肩膀给包裹住。
等坐稳之后,他就松开了手。
“抱歉。”
郁萌倒也没计较,确认对方坐稳以后,车子就从这弯弯曲曲的乡野小路往外开过去。
小村子虽然地处偏僻,但周围住的人也不少,只不过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周围,显得不是那么团结,路两旁是成片的农田,这个季节,不少人家田里中的玉米,花生,成片成片地看过去,很是壮观。
大概是有感而发,郁萌突然说道:“我小时候就是在这样的乡野长大的。”
陆征从未见过这种风景,城市的高楼大厦和灯红酒绿贯穿了他的前半生,急躁,匆忙,快节奏,每一秒都显得弥足珍贵。
但眼前的乡野却是透着一股别样的风情,好像只是这么看着,那颗急躁的心就能被安抚,然后渐渐地归于平静。
陆征从那些风景扫过,随即看着眼前的人。
“这里很漂亮。”
郁萌:“当然漂亮,不然我也不会一毕业就从大城市逃出来,回到这里。”
陆征:“逃?”
郁萌:“我看你也不像什么乡下人,虽然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应该也是在城市长大的吧。”
陆征:“算是吧。”
郁萌:“城市确实很不错,交通方便,医疗发达,购物便利,但是……太快了,一点也不适合生活,想要生存下去,也是太难了。”
年轻人总想着在大城市扎根,有一个落脚之处,仅仅是这么一个目标,就足以压垮很多人。
陆征:“你不喜欢大城市?”
郁萌:“我更喜欢慢节奏的生活,哪怕只有我一个人。”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气氛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郁萌开车转过一个弯,走上大路,路两旁开始出现陆陆续续的小商店。
“待会我直接将你送到警察局,剩下的事情,我就帮不了你了。”
身后并没有传来回答的声音,郁萌还觉得有些奇怪,然后便有个东西渐渐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沉沉地压着她。
郁萌靠边停下车,动了动肩膀。
“喂,你醒醒,陆征?”
陆征一动不动,靠在她肩膀上的脑袋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一阵热意。
他发烧了,烧的很厉害。
郁萌简直欲哭无泪,可偏偏这会还没到镇子上呢,她手机又坏了,连救护车都喊不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骑着车带着人去了最近的诊所,
只是对方这么近的贴着她,多少让人觉得不自在。
乡野诊所,离得倒是很近,五分钟就到了。
这五分钟了路开的郁萌浑身都是汗,一个大男人搁在她肩膀上,又沉又重又烫,还要保持对方不从车上摔下去。
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走过这么漫长的五分钟,原本一开始的不自在也变成了怎么还没有到达目的地。
诊所不大,坐诊的是个临近六十岁的老大叔,郁萌小的时候有个小病小痛的,都是在这里看的,老大叔也认识他。
“葛叔,快来帮帮忙。”
郁萌停下车子,关了钥匙,这才从窗口往里喊。
一大早,小诊所刚开门,还没什么人,这个天气也不怎么容易生病。
葛宏印踩着稳健的脚步出来,一看到扯下口罩的郁萌,就笑了:“呦,这不是萌萌,丫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郁萌求救地看着他:“葛叔你先帮帮我吧。”
葛宏印两忙上前扶着人,两人七手八脚地将人给抬进了诊所里,放在了病床上。
“丫头,这怎么回事?”
郁萌摘了头盔,擦了擦脸上的汗:“一言难尽,叔你快帮我看看吧,他发烧了。”
葛宏印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
郁萌弯腰卷起了那边受伤的腿:“您再看看这个。”
葛宏印解开包扎的绷带又观察了一下,眉头皱起,转身去了配药的房间。
“丫头,他这是从哪儿受的伤?”
郁萌:“我也不知道,叔,我有急事,先去镇上一趟,您帮我给他看看,简单处理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着她就往外走。
这会得先将手机的事情解决了,不然晚上更新就没着落,顺便去警局看看,到时候将人丢给警察,就没她什么事情了。
葛宏印还在准备退烧针呢,郁萌就已经一溜烟的跑了。
老大叔招了招手,无力道:“这孩子,怎么风风火火,这从哪儿带回来的人啊。”
说着,又看向躺在床上的男人,自言自语道:“嘿,长得倒还是挺俊。”
郁萌一个人去了镇上,直奔镇上买手机的商场。
镇子还挺大的,超市,商场都很全,也有品牌专卖店。
她对手机的要求并不高,不需要打游戏,但是对拍摄要求挺高的,因为她还有一个设想,只不过暂时没打算实施,所以买手机的时候,是按照拍摄性能来的。
快速地选完了手机,换好了卡重新登录上社交软件以后,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警局。
只是,刚出门呢,就看到一排排的警车呼啸而过,人群中传来各种讨论的声音。
“怎么会有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太可怕了。”
“那一家子真的太惨了,哎呦,你们没有看到那个照片啊,地上可都是血啊。”
“刚才闯进了闹市,抓了一个人当人质,现在还在对峙呢。”
“听说是*杀情**?”
“不是,那是误传,听说……”
“我们也去看看。”
郁萌这才发现,外面很热闹,她停下车子,凑过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镇上发生的命案,嫌疑人跑了,这会警察都过去了,因为有人质,现在还在僵持着。
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这样的话,这会警察局还有人吗?
毕竟又是命案现场,又是杀人犯的,她这会过去,会不会添麻烦。
陆征高烧不退,还在昏迷,这会就算报警了,他也说不出来什么东西来,还是等他醒了再看,反正警察局离得也不是很远。
最最最关键的是,报警处理要折腾很久吧,她今天的稿子还没写完呢。
郁萌决定先回去看看,就算要报警,那也等陆征醒了以后,总归对方伤了一条腿,就算是坏人,跑也跑不过她。
再回到诊所的时候,陆征已经打了点滴。
葛宏印给他讲伤口重新处理了一下,看到郁萌回来,哼哼了一声:“你这丫头还知道回来,就这么把人放在这里,也太不负责任了。”
郁萌吐了吐舌头:“我也是有急事,他怎么样了?”
葛宏印:“已经退烧了,就是腿伤发炎,导致的发热,伤口我也处理好了,不是什么大事,等醒了以后,还是要去市里面的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才行。”
郁萌:“谢谢叔。”
刚好还有别的人来拿药,葛宏印没来得及问别的,只好先给别人看。
郁萌走到里间的小病房,陆征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小诊所的病床不是很大,他一个人几乎将整张床都给霸占住了。
郁萌随手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床前,拿出新手机,将所有的设置给弄完,顺便回一下编辑的消息。
有两本书最近正在讨论出版的问题,不过这事用不着她管,有版权编辑对接,她到时候只要负责签名就行了。
处理事情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陆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女孩身上。
小姑娘就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牛仔裤,长发披散在背后,明明是初夏,本该大汗淋漓的模样,可她看着却说不出的清透,有种不真实的出尘感。
他这一周遇到的事情太过惊险,阴差阳错来到这个地方,差点就丢了命。
那些急躁的,愤怒的,想要报复的情绪,在看到这女孩的时候,就全都消失了,连情绪都平静了。
这会,他想的不是那些想方设法要他命的人,脑子里闪过的竟然是刚才在小车子上看到的那些风景,成片的玉米地,绿油油的花生田。
“你醒了?还难受吗?”
陆征抬起眸子,对上了小姑娘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郁萌站起身,看了看点滴,已经到底了,可外面葛大爷还在忙。
她转身出去,很快拿过一个消毒的盒子过来,里面是沾着消毒水的棉花球。
陆征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人利索地撕开了贴在手背上的胶布,动作麻利地拔了针头,用棉花球给按住。
明明看起来是个柔弱的姑娘,可下手的时候,却是稳得很。
“你是护士吗?”
郁萌站起来,将输液管给收掉。
“不是,大学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护理,也在敬老院做过几次义工,跟别人学的。”
陆征动了动腿,已经没那么疼了,他从小床上坐起身,看着郁萌将东西扔进回收桶。
郁萌一转头看到他这个样子,眉头一皱,三两步就跨过来,一下子握住了他的手。
“这个棉球你摁住一会,还不能松开。”
明明天气很热,可郁萌的手却有些凉,这个时候贴上来,倒是非常的舒服。
但她只是抬起陆征的手,让他自己给摁住,就转身出去了。
陆征坐在里间,听着小姑娘在外面说些什么,他听到那个老医生问他们之间的关系。
郁萌犹豫了一会:“就是我的一个朋友,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看我的,路上不小心给摔伤了。”
陆征笑了笑,抬手拿掉了还沾着一点血的棉花,一只脚站在了地上。
“呦,小丫头还不告诉我,我还记得你那么点呢,怎么转眼就长这么大了,交了男朋友也不好意思说。”
葛宏银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以为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
郁萌无奈地抽了抽嘴角,知道这会儿解释也没用,拿手机扫码付款,转头就看到陆征已经一瘸一拐地走出来了。
“既然你已经退烧了,那我们先回去吧。”
说完出门去开车了。
陆征低低地“嗯”了一声,出门地时候对着葛宏银点了点头:“谢谢叔。”
入乡随俗,他倒是学的很快。
葛宏银热情地摆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你这个伤口要定时换药,药我已经给萌丫头了,回去好好歇着,伤口复原之前,尽量别走路。
陆征:“好。”
郁萌推着小电驴过来的时候,已经头盔口罩全副武装好了。
“你跟葛叔说什么呢?”
这一次,陆征没再犹豫,抬脚跨坐上去,不经意地回道:“没说什么,医生让我注意休息,不能乱走。”
郁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跟葛宏银摆了摆手,就骑着车回去了。
路是回村的路,陆征好奇:“你不是说带我去报警的吗?”
郁萌看了看小电驴的电量,哼哼道:“我倒是想带你去,不过我的车子已经没电了,回去还行,再往镇上走,那肯定是不够的,而且我现在饿了,一日三餐,得按时吃饭。”
已经晌午了,平常这个点,她已经吃过午饭,准备休息了。
陆征没说话,只是几不可查地笑了笑,安安静静地坐在了车子后面,跟着她一路回去。
路两旁还是田野风光,一眼看过去,花生地绿油油的,玉米地黄橙橙,从田野里吹来的风没有高楼大厦里的那些喧嚣和烟尘,只是闻一口,就能让人安下心来。
跟郁萌说的一样,到家的时候,小电驴的电量就耗尽了,最后那点路真的是摇摇晃晃着回来的。
郁萌给车子充电的时候,拍了拍座位:“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陆征看着不胖,可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一百三四十斤总是有的。
外面太阳太晒,树下的石桌已经全都暴露在了烈日之下,坐肯定是没办法坐了,郁萌只能让陆征坐在了客厅里。
客厅里东西不多,除了最前面的佛柜,靠墙的地方放了一张很远古的八仙桌,桌子边角已经被磨得光滑,上面还有各种被岁月雕琢的痕迹。
靠桌子的位置是一把椅子,椅子跟桌子应该是一套的,也被岁月给打磨过,不过依旧很结实。
郁萌扶着人在椅子上坐下。
“你先休息一会,我去弄午饭。”
说完也不等他应答,就自顾自出去了。
这屋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房间门也锁上了,她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郁萌去做饭的时候,陆征抬眸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房子。
房子不大,一个正厅,两边应该是卧室,房门上了锁,墙面已经有了裂痕,这房子应该是很多年前的建的,虽然破旧,但却很干净,边边角角都收拾的非常干净。
厨房跟这屋子是分开的,单独在外面,坐在正厅里,能听到厨房里传来的炒菜的声音。
老房子是柴火灶,也没有油烟机,香味顺着厨房飘过来,有种别样的烟火气息。
陆征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竟是在这份炊烟中,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安详。
在狐狸窝里待的太久了,他已经不记得这种身心全都放松下来,仔仔细细地感受一份烟火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也许是这份炊烟过于安抚人心,又或者高烧刚退的身体经不住折腾,他竟是在不知不觉中靠着椅子又缓缓地睡着了。
直到吵闹声将他给惊醒。
“我不去,姑姑,以后不管什么样的相亲,我都不会去了。”
小姑娘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很坚定。
“萌萌,你这说的什么话,姑姑也是为了你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古以来哪个女孩子不结婚的,你现在年轻,挑选的机会多,等你年纪大了,你看谁还要你。”
陈玉华面色不是太好,但还是耐着性子劝说她。
郁萌身上还围着洗的发白的围裙,可她笔直地站在那里,自有股难以言喻的气质。
“就算将来嫁不出去,没人要,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姑姑操心我,不如多操心表哥,他今年三十了,不也还是没结婚。”
陈玉华一噎:“那女孩子跟男孩子能一样,他这个年纪是最吃香的,而且已经有女朋友了,用不着*操我**心,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我是担心你才跟你说这么多的。”
郁萌已经不耐烦了,还想说些什么,陆征已经从客厅走了出来,温声问道:“萌萌,谁来了。”
陈玉华转过头,便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一步一步带着某种让她心惊的气质,走过来。
她哑了哑声,有些惊愕地问道:“萌萌,他是?”
陆征三两步走过来,似乎并未受到那条受伤的腿的影响,他站在郁萌身旁,抬手虚虚地从背后揽着她的药,笑道:“我叫陆征,萌萌的男朋友。”
别说陈玉兰愣在了原地,就连郁萌自己都是懵的。
陈玉兰看不到,她却是知道,陆征揽着自己腰肢的那只手压根就没有碰到他。
怔愣不过只是短短几秒,聪明如她当然知道男人这会是在为她解围,没有什么比她有男朋友更有说服力,能让大姑放弃给她介绍那些歪瓜裂枣了。
郁萌弯起唇角,往陆征身边靠了靠:“姑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陈玉华的面色变了又变,这小丫头回来半个多月了,也从来没说过自己有男朋友,怎么给她介绍对象,就突然冒出来男朋友来。
眼前这个男的,虽然个子高,人长得也俊,可瞧着脸色苍白,身上穿着的分明是郁萌她爸的旧衣服,怎么看,怎么寒酸。
没等她质疑呢,陆征突然捂着嘴巴,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这一咳嗽,恨不得将心肝脾肺肾全都吐出来,惊天动地,看的陈玉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看着身子也不好,还是个病痨。
本着“女朋友”的义务,郁萌轻轻地给他拍了拍后背,还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他,照顾的可仔细了。
陈玉华惊疑不定地说道:“萌丫头,你不是在骗姑姑吧。”
郁萌冷静极了,外面太阳太大,她扶着陆征进了屋子,让人坐在了椅子上,这才转身看着跟着她进屋的陈玉华。
“这种事情,我怎么会骗你,我跟他是在大学里认识的,之前没告诉姑姑,不过因为闹了点小矛盾,我还在生气呢,他昨天特地从京都赶过来找我,所以我们又和好了。”
陆征缓了缓,抬眸看向郁萌:“原来这就是你经常提起的姑姑吗?”
陈玉华一听郁萌经常提起她,心里的那股子别扭倒是减少了不少,这小丫头还算孝顺,没忘了她这个姑姑。
跟谁谈不是谈,反正早晚都要嫁出去。
想通了这点,她脸色立刻就变了。
“你这孩子,有男朋友怎么不早说,害的姑姑替你担心了这么久,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你爸妈走的早,这些年又都在外边,现在回来了,总要有亲人给你操持,除了我,还有谁能关心你,是不是。”
郁萌耐着性子:“姑姑说的是,不过有个事还要跟你说一下,现在赚钱也不容易,这屋前屋后的地以后就不辛苦姑姑照应了。”
陈玉华脸色又是一变,这技术,不去做变脸表演,真的是浪费了她的天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郁萌还是笑着:“之前我不在家,屋前屋后的地都是给姑姑种的,收成我也从来都没想过,毕竟辛苦的是您,现在我不是回来了,总不能还让你辛苦,那不是让邻居看笑话。”
陈玉华:“我种了这么些年,也没人笑过,怕什么,谁敢笑,让他到我跟前来。”
郁萌:“可现在,我回来了啊。”
陈玉华:“你回来……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从来都没有种过地,要是缺什么吃的, 只管跟姑姑说,我还能缺了你的粮食,你这孩子,怎么现在开始说这些话了。”
郁萌寸步不让:“姑姑,人总要自食其力,这事就这么定下了,等你这一季的花生和玉米收完了,还是让我自己种吧。”
陈玉华没想明白,郁萌怎么突然就提起这件事情了,她还想说什么,陆征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
站的近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很高大,她一米五多一点的身高需要仰起头,也只能看到对方的下巴。
这一刻,陆征充满了某种压迫感,让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陈玉华又往后退了几步,干脆直接从屋子里出去了。
“时间不早了,这事咱们以后再说,我家里还有活呢,先回去了。”
也不等郁萌回应呢,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郁萌看着陈玉华离开的背影就知道,将土地要回来这事没有那么容易,不过她倒也不怕,早就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了。
不过这事还是尽快办,不然真的在让她种下去,这地恐怕就要默认成她的了。
郁萌没说话,却是从旁边响起“咕咕”的声音。
陆征摸了摸肚子,面不改色地说道:“不是我,是它。”
郁萌忍不住笑了:“午饭好了,吃饭吧。”
午饭很简单,青椒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紫菜汤,都是最常吃的家常菜。
吃饭的桌子就是客厅里的八仙桌。
陆征吃的津津有味,山珍海味、清粥白菜,眼前这几道菜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就像……小时候,在外公家的味道。
郁萌给盛了一碗汤:“刚才谢谢你了。”
陆征:“比起你救我,不过就是演戏,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
郁萌耸了耸肩膀:“这有什么占不占便宜的,只要姑姑别再来骚扰我,就行了。”
他们两个才认识一天,再多的事情,陆征也不方便打听,虽然也猜得七七八八了,不过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
……
书名:
带球跑后,病娇老公身份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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