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9-23 浏览：348
奇怪的出操
听到刘队长的话，队伍里不禁响起了一片小声的议论。 “请稍息。”刘队长说道，“今天，我们还是正常出操跑步。不过，今天出操由女兵二班长带操。” “同志们，”随着刘队长的话音，所有的男兵女兵，几乎同时来了个立正。 随着一阵阵嘹亮的起床号声，几排干打垒土坯房中一群十八九岁的男兵女兵，乱纷纷地跑出来。几分钟后，他们就在房前的空场上排列成两列整齐的队伍。男兵一班长麻利地跑步出列，向站在队列正前方的*长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队长，卫生队出操列队完毕，应到五十四人实到五十四人，请指示。一班长×××。”
“今天奇怪了，怎么让女兵带队啊?” “这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们在前边，咱们也跑不起来，那还不压得咱们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听到这里，我不禁也是一愣：“怎么让我带操呢?平常可都是男兵班长带操。” 就在我纳闷的时候，我们女兵队伍里的几个女兵甚是郁闷。为什么呢?这就要允许我悄悄地透露一下我 们女兵当年出操的一个小秘密。那时候，我们女兵都是十五六 十六七岁的孩子，和那些身强力壮的 男兵们一起出操，谁跑得过他们呢! 幸好，我们女兵每次出操都是跟在男 兵后边跑，于是，女兵们“发明”了 个小窍门，实在跑不动时，就偷偷地溜 出队伍，藏到路边的大树后边悄悄歇歇，等出操的队伍再跑回来时，藏在大 树后的女兵再蹑手蹑脚地溜出来，蹿进出操的队伍后边，跟着大队跑回去。今天特别郁闷的几个女兵，就是那几 个体质比较弱的“树后女”。 难道是卫生队领导知道我们女兵体质弱，让我们跑在前边，省得我们掉队? 也许是刘队长发现了我们女兵出操作弊的小伎俩，故意要“修理下”我们? 再或者…… 这奇怪的出操变化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是谁?
说到这里，我还是说说我自己吧，我是谁啊? 我就是我们卫生队刘队长出早操时说的女兵二班班长刘桂平。这个村子，是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双峰寺镇老西营村驻扎在这里的部队就是 我们铁道兵十四师六十九团卫生队。这时的时间吗?是1974年7月，我刚刚过了十九岁的生日。别看我只有十九岁，可我已经是一个有着三年半军龄的老兵了。 1970年12月，刚刚十五岁零六个月的我，随着一纸命令，从一个初中二年级的学生；一个铁道兵十二师的子女，变成了铁道兵十四师的一名战士。在河北涿县完成了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后，我就来到了六十九团卫生队，开始了我终生难忘，而且影响了我一生的铁道兵生涯。在卫生队三年多里，我从一个在妈妈面前梳着两条长辫子的娇娇女，变成了一个基本合格的战士；从一个撑不起来军大衣的小姑娘，变成了个铁道兵卫生队的班长…… 虽然我很得意我的成长和进步，但是，这一回，我还是露了一个大怯。这是怎么回事呢，还要从头一天说起。 请假
这天上午，刚吃过早饭，我就跑到队部，向刘队长请假。我们班有个战士今天从北京看病回来，我要去接她。我们住的老西营村，离承德市有十几公里，从北京回来在承德下火车后，还要坐长途汽车，而且长途汽车停靠站离我们老西营村还有三四公里。战士看病回来，怎么说我这个当班长的也应该去接接她吧!看看，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其实，我是当兵三年当得太馋了。也难怪，我们那时候毕竟还是十七八的女孩子啊!要知道，我们每一个女兵从家回来，肯定都会带许多好吃的东西，这也是我们女兵不是规定的规定。我去接她，这不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先一饱口福了! 我们刘队长是山东蓬莱人，一米八多的大个子，是一个典型的山东大 汉。他来到我们卫生队后，看着我们这些小女兵，可心疼了，从来不对我们说重话。 有一次，我和另一个女兵值夜班时，从菜地里偷了两个茄子吃了。
刘队长看到我们时说：“你们昨晚上干什么好事了?”
“什么也没干啊!”我们异口同声地说。 什么也没干?告诉你们，菜地里就长了两个茄子苞，我每天都看好几遍，今天早晨我早早起来就没看着!”这一下，我们全都臊得不得了。 不过，刘队长也只是仅此而已罢了。 我郑重其事地向刘队长请假时，刘队长二话没说就准了假，并且叮嘱道：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发现新大陆
7月的天气还是很热的。由于时间还早，我就躲在路边的树阴里边随意地看着路边的庄稼，一边慢慢地向长途车站走着。当地农民种的庄稼是玉米和莜麦，不过当时的我可是一个什么农作物都不认识的小屁孩。 快到长途汽车站了，突然，我发现路边的一块地里，绿油油地长满了 一片中草药—穿山龙。我一下子兴奋起来，这可是我的强项了，我们上课时专门讲过中草药。 穿山龙是一种中药，它的根状茎入药，可以治疗腰腿疼、关节痛、跌打损伤闪腰等病症。
当时我们团正在修建承隆支线，这是一条坡度很大的山区铁路，我们铁道兵的机械化程度很低战士们干活时都是铁锤钢钎、肩挑背扛，极其艰苦。所以，战士们都有关节炎和腰腿疼痛的毛病。在年轻战士看来，这些毛病根本就不叫病，他们带着这些病痛仍然干得热火朝天，可我们这些搞医的人看来，这些病痛还是很折磨人的。 “如果把这些穿山龙采回去，可以给多少战士减轻病痛啊!对，我回去就向刘队长报告”我暗自想着，“没准刘队长还能给我一个口头表扬呢! 不过，我当年还是小孩子心性，接到那个战士后，回来的路上光顾着聊天吃零食了，把穿山龙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直到晚上快熄灯了，才想起这件事来，赶快向刘队长报告了。
“打你个脑震荡”
按照每天出操的习惯，我带着出操队伍刚刚跑出村口，刘队长就跑到我的身边：“现在你就带着大家去你发现穿山龙的地方，咱们既出操，就手也把中草药采了。”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今天刘队长让我带操了。 一队佩戴红领章红帽徽，身穿绿色军装的男兵女兵，在林荫路上整齐地跑着。这就是我们卫生队的出操队伍。 大约跑了半个小时，远远地那一片穿山龙就映现在我的眼里。 “队长，前边那片就是我发现的穿山龙!不少吧!”我向刘队长邀功似的说道。 看着眼前足足有七八亩地的“穿山龙”,刘队长目瞪口呆。他足足呆立了有一分钟，然后，突然转过身来，几步走到我的面前，带着一脸不知是 极度气愤，还是无可奈何的表情，伸出手来，指着我的鼻子说：这就是你 发现的中药穿山龙？” “是啊，这么大一片，可够咱们卫生队用一阵子的。” “你，你要是个男兵，我现在就打你个脑震荡。”刘队长挥动着拳头在我的头上晃了一圈，当着大家高声骂道，“看你是个女兵，我回去后再打你个脑震荡。 我当时全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就是刘桂平发现的穿山龙啊，真不少啊!”队伍里一片哄笑声，“这可是老乡专门给刘桂平种的草药，刘桂平的面子可真大呀!” “难道，难道这不是穿山龙?”我的脑子里一片糨糊，“不对啊，这明明就是穿山龙啊，和书上的图片一模一样的啊! 穿山龙VS白薯秧的结果 回去的路上，刘队长让大家边休息边便步走男兵女兵们叽叽喳喳地说笑着，不用跑步了，大家都轻松了许多。 我闷声不响地走在队伍后边，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回事啊?明明是穿山龙，刘队长非说是白薯秧，不行，我回去一定要好好查查书，好好和他们理论理论!” 结果呢，不言而喻是我错了。现在想来，也确实是，当年的老乡们怎可能会种那么大一片穿山龙呢! 几十年过去了，如今，回忆少年时的往事，尤其是在铁道兵部队里生活、战斗的岁月，真是感慨万千啊!我现在已是双鬓染霜，那象征岁月痕迹的鱼尾纹也早已悄悄地爬上了眼角，年纪不饶人啊，人总是要走过自己的一生的。 和所有铁道兵女兵一样，我在人生道路拼搏的过程中，曾有过斗志昂扬、激情奔放的努力，也曾有过萎靡不振、灰心丧气的懈怠，曲曲折折，酸甜苦辣咸……人们常说，时间可以抚平一切，错了，错了，时间算个啥呀?曾经作为铁道兵一员的光辉经历，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生命里有了当铁道兵的历史，一辈子都不会感到懊悔，一辈子都会感到珍贵…… 作者简介 刘桂平，铁道兵十四师六十九团卫生队班长。曾任机械工业部机械科学研究院处长，高级政工师。
编辑：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