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终未得天枢， 素问何曾问髯胡 。烛泪滴残海棠冷，忍听山歌到晓无。
——————致敬和怀念金庸先生(四)
金庸作品中，最聪明、最让人心疼的、最赚足人眼泪的就是程灵素。在《飞狐外传》里，程灵素为了救情郎----胡斐而死，而且在死前把一切都谋划妥当，从未杀过人的她在死后还为师父清理了门户。
初次相遇，即情根深种
胡斐和程灵素相识于洞庭湖畔的药王谷。胡斐为了治疗苗人凤被毒瞎的眼睛，就去药王谷请毒手药王，遇到了其貌不扬的小丫头程灵素----原来老药王已死，程灵素是老药王最小的也是本领遇大的弟子。程灵素邀胡斐一起去会自己的三个师兄师姊，曾经约法三章：不许开口说话；不许和人动手打架；不许离开自己三步以外。但三样胡斐都没有造办。和人对掌是看到有人攻击程灵素，自报家门是怕人向程灵素寻仇。聪明的程灵素对付三个师兄师姊原不用胡斐帮忙的，但看到胡斐下意识地出手帮自己，她还是被深深地感动了。
对程灵素而言，从小没有爹爹妈妈，除师父外，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这么真心好过。涉世未深的姑娘，遇到第一个可以为自己拼命的人，心中自然是绿草茵茵、芳香四溢了。
行走江湖，声名远播
从未涉足江湖的程灵素，跟随胡斐离开了药王谷，先去治好了苗人凤的眼睛，然后听说京城里召开“天下掌门人大会”，他俩就一起结伴去京城了。在"天下掌门人大会"上程灵素演出了一场惊险的好戏，让武林一等一的高手都着了她的道儿，打破了朝廷的代言人福康安的如意算盘，连德高望众的武当派掌门人陆菲青都对她佩服之致。陆菲青在红花会群雄前和红花会二当家有过一段对话：
陆菲青（对无尘道长）笑道：“道长，说到武功，咱们这位小兄弟(值胡斐，因为从“风雨商家堡”，胡斐和三当家赵半山分手后，赵半山回到回疆，少年胡斐如何机智、勇敢就在群雄中传开了——作者注)实是十分了得。可是还有一位少年英雄，比他更厉害十倍，你是决计斗他不过的。”无尘又是高兴，又是不服，忙问：“是谁，是谁？这人在哪里？”陆菲青摇头道：“你决非对手，我劝你还是别找他的好。”......陆菲青道：“昨晚福康安府中，天下各门各派掌门人大聚会，会中高手如云，各有各的能耐，各有各的绝技。这话不错吧？”无尘道：“不错便怎样？”陆菲青道：“心砚老弟去捣乱大会，失手被擒。赵三弟这等本事，也只抢得一只玉龙杯。西川双侠常氏兄弟驾临，只救了两个人出来。可是那位少年英雄哪，只不过眼睛一霎，便从七位高手的手中抢下七只玉龙杯，摔在地下砸得粉碎。他只喷得几口气，便叫福康安的掌门人大会烟飞灰灭，风消云散。道长，你斗不斗得过这位少年英雄？”程灵素知他在说自己，脸儿飞红，躲到了胡斐身后，黑夜之中，人人都在倾听陆菲青说话，谁也没对她留心......陆菲青于是将一位“少年英雄”如何施巧计砸碎七只玉龙杯，如何喷烟下毒、使得人人肚痛、因而疑心福康安毒害天下英雄，如何众人在混乱中一哄而散，诸般情由，一一说了。群雄听了，无不赞叹。无尘道：“陆兄，你说了半天，这位少年英雄到底是谁，却始终没说。”陆菲青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位程姑娘便是。”拉着胡斐的手，将他轻轻一拉，露出了程灵素的身子。群雄“啊”的一声，一齐望着她，谁都不信这样一个瘦弱文秀的小姑娘，竟会将福康安这筹划经年的天下掌门人大会毁于指掌之间，可是陆菲青望重武林，岂能信口胡言？这却又不由得人不信。
既有灵素，何需紫衣？
袁紫衣是小三吗？不是。
其实，胡斐认识袁紫衣在先。胡斐为给钟阿四一家*仇报**，要杀凤天南的时候，而凤天南被袁紫衣救下了。袁紫衣不仅武功高超、貌美活波，而且深晓众多门派的武功套路。此后二人追追打打、若即若离、暗生情愫。
原来袁紫衣回中原前就听赵半山讲过胡斐的故事。赵半山把胡斐夸的太好了。或许紫衣来中原前就对胡斐很是神往，第一次见胡斐时又恰好遇上他行侠仗义(虽然胡斐要杀的是她的仇人，也是亲生父亲)，内心里对胡斐在不知不觉间就深深喜欢了。
袁紫衣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谈爱，她对胡斐还是发乎情、止乎礼，她并没有对胡斐做过或者说过亲昵的话，除了唯一一次大雨夜两人共处古庙的经历外，基本上无单独在一起的时间。
拜为兄妹，生死相依
胡斐也知道程灵素深爱自己，而他心里喜欢的却是袁紫衣，所以提议二人结拜为兄妹。聪明如程灵素当然知道胡斐的心思，内心虽苦，但还是"爽快"答应了。"大哥"和"二妹"从此成了最亲的亲人。
程灵素可以为胡斐去死，胡斐在程灵素凶险时，也本能地出手相救。我感觉胡斐看程灵素也会比自己生命重要，只是胡斐对程灵素生出的不是男女之爱。
为救情郎，坦然赴死
天下掌门人大会之后，在药王庙里胡斐和程灵素遇到了石万嗔、慕容景岳和薛鹊。胡斐在看到程灵素的人生安全受到威胁时，明知三人下毒手段了得，还是毫不犹豫地出手了，也因而中了剧毒。这种剧毒药书上说无药可解，最好的办法是砍下中毒的手臂，再服一种丹药，可以延长九年的性命。程灵素本来也可以这样做，但是她想，胡斐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这么好的人难道只能再活九年吗？她还知道胡斐喜欢的是袁紫衣，即使知道袁紫衣是尼姑，仍然心心念念不忘，自己想想也无味。能用自己的死换回胡斐的生，她宁愿坦然赴死。
程灵素对胡斐说："大哥，你不要害怕。我有办法。"医术上之所以说无药可解，是不知道有人能用口吸毒血，用自己的死换回别人的生。
程灵素在给胡斐吸毒前，她把一切都想清楚了，把一切都设计好了，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在她吸毒死去，而胡斐身体还不能动弹时，怎样能避开敌人、怎样既能毒死背叛师门的师姊师兄，又不至于把石万嗔毒死……(半截蜡烛整根蜡烛的那一段，你有没有看哭?)
烛泪滴残海棠冷，忍听山歌到晓无
面对死亡，程灵素是何等的从容？而既将走向死亡，她对胡斐又是怎样的不舍？但如果能以自己的死换得胡斐的生，她又是怎样的义无反顾?！否则，没有胡斐的江湖，将是何等的孤独！自己又如何独自面对！
金庸小说中的主人公，都是出类拔萃的人中龙凤，他们经历的爱情也自然不是我们凡夫俗子的简单的爱。但我还是不想、不愿让程灵素死去。我想，如果她能一直陪胡斐行走江湖，两人一直悠哉游哉地走下去，即使只做结义兄妹又何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