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亦称头风,是以自觉头部疼痛为特征的一种常见病证。头痛既可单独出现,亦可伴见于多种疾病的过程中。西医学中的偏头痛、紧张性头痛、丛集性头痛及外伤性头痛等,可参考本节辨证论治。
有关头痛病名、病因病机的论述首载于《黄帝内经》。如《素问·风论》云:“风气循风府而上,则为脑风。”《素问·五脏生成》曰:“头痛颠疾,下虚上实,过在足少阴、巨阳,甚则入肾。”这些论述奠定了头痛病证的理论基础。
东汉时期,张仲景在《伤寒论》中论述了太阳、阳明、少阳、厥阴头痛的各自见症及治疗,如《伤寒论·辨厥阴病脉证并治》曰:“干呕, 吐涎沫,头痛者,吴茱萸汤主之。”这些丰富了头痛从经络辨治的理论体系。
金元时期,李东垣《兰室秘藏·头痛门》将头痛分为外感和内伤两类,并补充了太阴、少阴头痛,主张分经用药。如“太阳头痛,恶风脉浮紧,川芎、羌活、独活、麻黄之类为主”。朱丹溪强调痰与火在头痛发病中的地位,如《丹溪心法·头痛》云:“头痛多主于痰,痛甚者火多,有可吐者,可下者”,将头痛病机分痰厥、气滞之别,并提出头 痛“如不愈各加引经药”。这些认识至今仍对临床具有指导意义。
明清时期,对头痛的辨证论治进一步深入。明·王肯堂对头痛、头风诊治提出新的见解。《证治准绳·头痛》云:“浅而近者名头痛,其痛猝然而至,易于解散速安也;深而远者为头风,其痛作止不常,愈后遇触复发也。”张介宾对头痛的辨证要点进行了归纳总结。《景岳全书·头痛》云:“凡诊头痛者,当先审久暂,次辨表里,盖暂痛者必因邪气, 久病者必兼元气……暂痛者,当重邪气;久病者,当重元气,此固其大纲也。”清·王清任倡导瘀血之说,创立血府逐瘀汤治疗头痛顽疾,颇有新意。《医林改错·血府逐瘀汤所治之症目》云:“查患头痛者,无表 证,无里证,无气虚、痰饮等证,忽犯忽好,百方不效,用此方一剂而愈。”至此,中医对头痛的认识已日趋丰富和完善。
【病因病机】
头痛的发生,一般可分为外感、内伤两类。若感受风、寒、湿、热等六淫之邪,上犯颠顶,阻遏清阳;或内伤诸疾,导致脏腑功能失调, 气血逆乱,痰瘀阻窍;或外伤久病,导致气滞血瘀或气血亏虚,脑脉失养,皆可引发头痛。
1. 外感头痛 多因起居不慎,坐卧当风,感受风、寒、湿、热等外邪,尤以风邪为主。如《素问·太阴阳明论》云:“伤于风者,上先受 之。”外邪自肌表侵袭于经络,直犯颠顶,清阳之气受阻,气血不畅, 清窍壅滞,而发为头痛。又风为百病之长,易兼夹时气而致病。若风寒袭表,寒凝血涩,则头痛且见恶寒战栗;若风热上炎,侵扰清空,则头痛且身热心烦;若风湿袭表,湿蒙清窍,则头痛且沉重胀闷。诚如《医砭·头痛》所云:“六淫外邪,惟风寒湿三者,最能郁遏阳气。火暑燥三者皆属热,受气热则汗泄,非有风寒湿袭之,不为患也。然热甚亦气壅脉满,而为痛矣。”
2. 内伤头痛 “脑为髓之海”“肾主骨生髓”,髓海充盈主要依赖于肝肾精血的充养及脾胃运化水谷精微的濡养,输布气血上充于脑。故内伤头痛的发生,与肝、脾、肾三脏密切相关。因于肝者,或系情志不遂,肝失疏泄,郁而化火,上扰清空,多见头痛且胀;或系肝肾阴虚,肝失濡养,水不涵木,肝阳上亢,多见头痛且眩。因于脾者,多系饮食不节, 嗜食肥甘,脾失健运,痰湿内生,上蒙清空,以致清阳不升,浊阴不 降,多见头痛且重;
若系饥饱劳倦、产后体虚、大病久病者,中焦脾胃虚弱,气血生化不足,而致清阳不升,脑髓失养,多见头痛隐隐。因于肾者,多系禀赋不足,或房劳伤肾,以致肾精亏虚,髓海渐空,多见头痛且空;或肾亏日久,阴损及阳,肾阳衰微,清阳不展,多见头部冷 痛。如《证治准绳·头痛》云:“盖头象天,三阳六腑清阳之气皆会于 此,三阴五脏精华之血亦皆注于此。于是天气所发六淫之邪,人气所变五贼之逆,皆能相害。”
另外,若跌仆闪挫损伤脑脉,或久病入络,皆可导致脑络瘀阻,临证多见头痛如刺,固定不移,经久不愈。
“头为诸阳之会”,又为“清阳之府”,故凡六淫之邪外袭,上犯颠 顶,阻遏清阳,或内伤诸疾,致气血失养,瘀阻脑络者,临证均可引发头痛。头痛虽病因多端,总属外感、内伤两类。其主要病机概而论之, 外感多责之于风、寒、湿、热,内伤多关乎气、血、痰、瘀、虚,其既可单独为因,也可相兼为害,导致经气不通,不通则痛,或经脉失养, 不荣则痛。
本病病位在脑,常涉及肝、脾、肾诸脏。外感头痛一般起病较急, 痛势剧烈,病程较短,多属实证,预后较好。内伤头痛多因脏腑功能失调所致,常起病较慢,痛势较缓,病程较长,临床有实证、有虚证,且虚实在一定条件下可相互转化。若头痛日久不愈,则可由实转虚或见本虚标实、虚实夹杂证候。内伤头痛还常常因情志、劳倦、饮食等诱因而反复发作,缠绵不愈。各种头痛若迁延不愈,可致久病入络,多见本虚标实之瘀血头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