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牧童是悠然的,童年是美好的。
世界上偏偏就有这么群人 ,他们的童年仿佛走在阴森连绵的野岭荒山,走在乌烟瘴气的水道桥沟。他们儿时掉了队,和无忧无虑分道扬镳,走了岔路。

贝丝·托马斯Beth Thomas
今天我们故事的主角有些特殊,她是一位患有反应性依恋障碍的小女孩贝丝·托马斯Beth Thomas,年仅6岁,却早被魔鬼烙下了印记,和刽子手只有一步之遥。
她何去何从?现在就让我们一起走进她的世界。
1
两个婴儿
结婚12年膝下无子,美国的蒂姆jonathan tim 和朱莉 julie 这对传统保守的牧师夫妇决定向相关部门提交领养申请。

蒂姆jonathan tim

朱莉 julie
他们先前早有耳闻,一般都得等个五年十年才有机会领到孩子。
但申请不久后, 1984年2月, 他们就接到社会服务机构的电话, 被告知可以收养到两个身体健康的孩子。
这让夫妇二人大感意外,仿佛被奇迹眷顾。
事实上,相伴12年来,蒂姆和朱莉已是亲密无间,但他们还是想把自己的这一切美好分享出去,把他们的生活状态给传递下去。
当时19个月的贝丝和7个月大的乔纳森(乔治)来到了朱莉家。

一家四口
对姐弟二人来说,这无疑是人生的一大转折,他们进入了新的家庭。但跟着贝丝一起的还有一个过去的影子。

姐弟二人
贝丝和乔治入住新家一段时间后,朱莉夫妇发现了一些不对劲,这种感觉来源于一些怪异举动,比如贝丝的虐待行为。

贝丝
几个月后,夫妇俩意识到,有些问题必须去弄明白, 两个孩子是否真的像被告知的那样健康,身体无碍,那么心理呢?
多方打听他们了解到了孩子们的身世……
一个房子两个娃,
两个娃呀没有家,
要问爸爸在哪里?
爸爸酒鬼忙着哩,
要问妈妈在哪里?
妈妈去世半年啦。
空荡荡的房间里,有两个小娃娃,女娃一岁半,叫贝丝;男娃半岁,叫乔纳森(乔治)。他们是一对小姐弟。

两个小娃
没有什么大人,没有什么吃的,寂静无声,针落可闻,偶尔会响起两个孩子喃喃不清的咿呀。
房子里只有一袋谷物麦片,以维持贝丝一天的生理机能。

谷物麦片
弟弟乔治被发现的时候,还在婴儿床里,由于长期平躺,乔治的后脑勺已经平了,额头却异常凸起。

婴儿床上的乔治
房间里的尿渍到处清晰可见,无人打理。有几个瓶子躺在地上凌乱着,内壁挂着已经凝固的牛奶。

酒鬼父亲
父亲是个酒鬼,母亲对孩子也不负责任, 而且在贝丝一岁左右她就去世了,家里其实还有个大姐姐,但也由于父母疏于管教,自从野去夜总会工作后基本上再没回过家。
而这只是这个家庭的冰山一角,我们接着往下听。
2
噩梦
贝丝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是曾经熟悉的家,熟悉得可怕!
在她1岁多的时候,就已经尝到了恐惧的感受。
还是那个楼上的房间,还是那个布置,还是那个朝自己扑来的可怕的男人。

贝丝和心理专家麦吉特Dr. Ken Magid
在后来和心理专家麦吉特Dr. Ken Magid的沟通中,他们再次讨论了这个梦,6岁左右的贝丝还在纸上画了一幅简易抽向的图画。
画中似乎有个男人,贝丝说那是他之前的父亲。
……

贝丝的画

伤心的贝丝
事实上,在母亲去世不久, 贝丝遭受了父亲的侵犯,那时候她1岁。
婴幼儿时期的经历对贝丝来说造成了身体和情感上难以磨灭的创伤,来到世界上反而被最亲的人伤害,导致贝丝很难或者说基本不会对这个世界产生爱和信任。
这无关选择, 完全是生物在面对生命危机时的本能。就像刚出生的羚羊看到老虎猎豹等捕猎者会拼命逃跑,看到长颈鹿等食草动物泰然自若,这是某种神奇的基因印刻,谁都没资格质疑。
而贝丝的创伤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显露出来。
比如, 贝丝知道了那个魔鬼有隐私部位,弟弟也有,而且是一样的。于是她开始在年幼的弟弟身上试验,经常用手掐、用脚踢。
某天早上,朱莉听到了房间里弟弟乔治的叫喊急忙跑过来。她发现乔治的裤子被扯了下来,贝丝正对着乔治的隐私部位生拉硬扯,用手指戳进乔治的屁股,完全无视乔治的哭喊。
麦吉特: “弟弟有没有喊着让你停下?”
贝丝: “嗯嗯,但我不会停。”
再比如, 贝丝也知道自己有隐私部位,照着那个魔鬼对她的那样,她在自己身上模仿试验。
有一次他们在公共停车场,朱莉带着贝丝乔治坐在车里,等丈夫蒂姆从医院出来。
突然她转头发现,坐在后座上的贝丝的手正在腿间摩擦。这不是朱莉第一次见到了。在此之前,她曾无数次对贝丝解释那是私密部位,在公共场合触碰是很不好的事情。
能看出,身为小女孩的贝丝并没有什么性的意识,与其说是*慰自**,不如说是自残——贝丝对麦吉特说:
“我每天都在重复做,直到抓疼、出血,然后再去医院,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俩人对话1

俩人对话2

俩人对话3
是那段被欺凌的过往像挥之不去的大手,强迫着她重复着不堪的伤害,一遍又一遍,伤害自己,伤害动物,伤害别人。
“你有养过小动物吗?”面对麦吉特的提问,贝丝回答有过四个: 克莱德、查基、达西、安妮。 就在一两天前爸爸(蒂姆)还收养了一只流浪猫,带去了兽医诊所。
听到这儿还没什么问题,然而下一秒, 贝丝就讲述了自己如何跟这些动物们“相处”的。
简直是 Q版容嬷嬷,她会拿针扎它们,就像对弟弟乔治那样;她还会想就这样杀死它们……
她记得安妮是条狗狗,被扎的时候会和乔治一样叫喊……
除了狗狗案,还有幼鸟事件。

朱莉回忆
朱莉清楚地记得还有一次,贝丝把幼鸟从鸟窝里面拽了下来。可能是想着小孩子对一切事物都有好奇的天性,当时朱莉只是委婉地说这样可能会弄伤它们,让贝丝先放回去。

脖子断裂的幼鸟
然后朱莉又告诉她,如果鸟妈妈知道孩子被别人碰过的话,就不会再回来养育它们了。
但第二天,朱莉还是在地上发现了脖子断裂的幼鸟们,她喊来了丈夫,直到蒂姆也确认小鸟们是凉透了。
这些都是贝丝干的,她把幼鸟们拿出来给挤死的。

贝丝干的
贝丝杀死小动物,她还想杀了弟弟乔治,甚至还有这对新的爸爸妈妈。
有一段时间内,每天早上乔治都会喊着肚子疼,一开始朱莉夫妇还以为是孩子的肠道功能出了问题,或者对某些东西过敏。
各种法子检查完后发现,原来,贝丝会三十六计—— 隔岸观火,伺机而动 ——她会等朱莉蒂姆都不在的时候,把弟弟当沙包打(来上几脚)。
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再次发生,蒂姆只能把卧室的门锁上了。最近这三四个月,他们还会在晚上锁住贝丝的房门。

锁门
之后又是 刀事件 ,因为朱莉厨房的削皮刀不见了,她直觉就是贝丝拿的,这种感觉多少让一个母亲觉得有些悔意,没有真凭实据怎么能去怀疑一个小孩子?

削皮刀不见
于是这事儿,朱莉就再也没提。
直到几周后,贝丝坐在桌旁画画,突然抬头对朱莉说:
“妈妈,你知道那些不见了的刀是什么样子吗?”
“哪些刀?” 朱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它们是不是银色的,大概有这么大” 贝丝比划了一下。
接着朱莉看到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在贝丝脸上浮现开来。
“那笑容并不甜美,反而感觉充满恶意”。 她就知道了,那些刀真的在贝丝那里,接着朱莉开始担心儿子乔治的生命安全。
麦吉特问道, 你想用这些刀做什么?
“kill John and mommy with them, and daddy”
(杀了乔治、妈妈还有爸爸他们)

贝丝被采访
重要的是贝丝不仅这么想的她也这么干了。

贝丝骑在乔治身上打
有一天,封闭的地下室内传来了咚咚咚…的沉闷声响,紧接着一阵尖锐急促的哭喊声,朱莉一阵揪心,赶忙来到地下室,看到贝丝正拽着乔治的头使劲往水泥地面上撞,而乔治头上已经流出了血。

朱莉夫妇
最后乔治被带到医院,下巴缝了针。
朱莉意识到必须要将贝丝送去医院,于是带着女儿拜访了无数专家,但收效甚微,直到遇到了麦吉特,一位专门研究并帮助受虐儿童的临床心理学家。

遇到麦吉特
最终,麦基特在评估贝丝心理问题的严重程度之后,提出贝丝需要被隔离,她的治疗路还很长。
因为贝丝已经到了难以掌控的趋势了,哪怕是换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父母宠爱,衣食无忧,但曾经的伤疤无法消除。
麦吉特: “你弟弟他说了什么?”
贝丝: “他说贝丝停下!”
麦吉特: “你怎么做的?”
贝丝: “我没有停下来,我只是继续的伤害他!”
3
治愈
1989年4月,朱莉夫妇把贝丝带到了一个特殊的家庭—— 一处专门收容患有依恋障碍儿童的住所, 她将和那些同样冷血*力暴**的孩子们度过一段时间。
以前农村养过猫的人应该深有感触,家猫大多介于野猫和宠物猫之间,或者不同情况下表现出二者的一些特质,主人对它好一些就在家待得多,主人对它不好基本上就在外飘荡了,还很容易变成野猫。
由于这些孩子缺乏必要的原生家庭关爱,一定程度上导致他们没有规则意识和同理心,不允许自己被任何人约束。所以治疗方法对症下药,施加极端约束。

极端约束
比如贝丝喝水、上厕所等都需要征求同意,同时也会被要求餐前念祷告等,治疗师用这些方法让贝丝参与到生活中来,在每一件事中感受到自身的价值,最后让孩子能意识到自己被认可,不是个坏孩子。

餐前祷告
实际上每个人都有做出改变与选择的机会,贝丝现在的治疗师沃特金斯Connel Watkins就是这么做的,她用行动带着贝丝一起做出改变。

沃特金斯Connel Watkins
宽敞的农场里,羊儿们悠哉地啃着草,围栏内方圆十米光秃秃。突然它们的注意力被远处提桶而来的小女孩吸引,纷纷往围栏靠去,伸出头来。

贝丝喂羊
农场里,贝丝看着木栏边朝自己探来的羊头,高低不一,忙举起装着草料的小桶,让那个高她几个头的羊心满意足地嚼了几口,转头再去喂那些只有腰胯高的小羊们。
手中的干草被啃得干干净净,贝丝还冲着身后的人回头笑了笑。

贝丝开始对外界有了喜欢
几个月以来,沃特金斯能感到贝丝有了明显的进步,这让沃特金斯尝试放松对贝丝的约束,而且效果良好。
她开始对身边的人和动物有了某种名为喜欢和依恋的感情,于是也知道了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因为喜欢,所以不会再去伤害。
渐渐地贝丝开始在公立学校上学,在教堂交朋友,还在唱诗班表演。

贝丝和沃特金斯
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沃特金斯牵着贝丝的小手走在前往教堂唱诗班的小道上,她调笑贝丝等会儿得到贴纸的话贴在鼻子上试试,因为等会儿贝丝将有一个节目表演。
台上那个穿着白色衣裙仿佛公主般的贝丝,再也看不到曾经阴郁冷漠的样子,现在她正和着音乐的节拍演唱,声音沉稳婉转,就在舞台上,像破了茧的蝴蝶,也像蜕变后的白天鹅……

贝丝表演
在依恋障碍儿童住所,一开始贝丝的卧室门上需要安放警报器,以防她偷跑出来做些坏事。

报警器
而现在,警报早已被撤掉,她和治疗师沃特金斯的女儿住在一个房间,有时她还会主动给狗狗抚毛,现在的贝丝赢得了周围人的信任。

和鹦鹉共处
像沃特金斯说的那样,贝丝的内心是善良的,只不过是被过去的阴霾困住了几年,现在她已经意识到此前对弟弟乔治和养父母蒂姆朱莉的种种恶行。

贝丝忏悔
1989年12月,不到一年,在这场如电影般跌宕的情节里,贝丝结束了她的最后一次采访。
采访人: “你伤害过谁吗?”
贝丝: “弟弟,妈妈和爸爸”
采访人: “伤害谁最多?”
贝丝: “弟弟”
面对说着说着哽咽起来的贝丝,记者抱了抱她。
以后她的生活将会回到正常的轨迹上,对这个还没满8岁的小女孩来说,人生还长,还有无限的可能。
4
一个选择
2005年后,贝丝就一直在亚利桑那州的一家医疗中心工作,负责照顾新生婴儿,也因事业获誉无数。

长大后的贝丝
“我热爱我所做的事情,并且因为这样做而感到荣幸。”
后来,贝丝和她的第二位养母南希·托马斯(Nancy Thomas)一起合著了两本书,详细介绍了她与反应性依恋障碍的斗争以及创伤治愈过程。

贝丝的书
1990 年,HBO 发行了这部关于 6岁半岁女孩贝丝·托马斯的纪录片。

翻拍影视作品
1992年,贝丝的故事被拉里·皮尔斯导演翻拍成了一部影视作品,于1992年9月29日在CBS首播。
据统计,每年美国仍会产生超过1百万的受虐儿童,一旦产生伤害,此后他们的一生都会伴随着某些印迹。

家庭教育
家庭教育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家子在一起,每一天每一秒都担负着成长的责任。生活即是一种教育,反倒不必为了教育而刻意咄咄训诫,那是说教,而非身教。
其实,三妹更想说说的是关于贝丝,以及她的养父母,虽然可怜的弟弟作为整个故事中最大的受害者,但仅大一岁的贝丝也完全是处于被动地位,他们都是孩子。

贝丝和乔治
如果那天在地下室,贝丝把弟弟的头一遍遍往地上撞的时候,没人听到乔治的哭喊,流失的就不止是鲜血,还有他的生命,接着贝丝成为一个杀人犯……

四个人合照
所幸蒂姆和朱莉夫妇是善良的,他们发现了贝丝的问题,走访名医,一直不放弃,积极治疗,最终这个故事才算得上功德圆满了。
倘若是另一对神经大条的父母呢?
倘若是一个经济不好的家庭呢?
倘若没有找到麦吉特这样好的治疗师就放弃了呢?
贝丝一直都是被动着,接受世界的恶意或善意,这一点诚然很不幸却又很幸运。
我们也忽视了一个细节, 贝丝是做了选择的 。
在疗养过程中,变好的选择,她勇敢去选择治愈,而非发泄。继而蜕变,成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