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农村报记者 杜玮淦
乳腺癌、宫颈癌是威胁妇女健康的两大主要“杀手”，不仅影响女性生命安全、夫妻和谐，而且极易导致因病致贫、因病返贫，也是制约我省率先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短板。
2009年，卫生部、财政部、全国妇联联合发布《农村妇女两癌检查项目管理方案》（以下简称《方案》），决定将农村妇女两癌检查纳入重大公共卫生服务项目，开展农村妇女两癌检查。广东省也采取了一系列免费措施，推进两癌检查。7年来，中央补助项目覆盖广东省29个县（市、区），累计完成173万例宫颈癌检查和76万乳腺癌检查。
2012年5月召开的广东省第五次妇女儿童工作会议曾提及，要力争五年内，在全省实现农村妇女两癌免费检查，建立以两癌检查为重点的妇科病普查普治的有效工作机制。南方农村报记者走访多地发现，基层卫生硬件和软件短板问题、专项经费持续支持乏力等，都在影响着两癌筛查的进一步铺开。
（两癌筛查提高了农村妇女的健康意识。图为博罗县妇幼保健院医护人员下乡为农村妇女做两癌筛查。）
检查补助标准低
财政社保来补齐
“潮安区是两癌筛查全省试点，但全面铺开为时尚早。”近日，潮州市卫计局基妇科负责人表示，由于配套资金有限，潮安只能完成省里布置的指标。
从2009年开始，两癌筛查都以试点的形式展开，覆盖面相对较窄。据省卫计委介绍，现中央和省级财政补助农村妇女两癌检查项目覆盖29个县（市、区），每年获益人口为23万。广州、深圳等12个地市依靠当地财政扩大了两癌免费检查范围，但覆盖适龄女性的总体比例偏低。
“成本太高了，有些地方根本不愿意做。”博罗县妇幼保健院副院长王少蕾说，《方案》要求做宫颈液基细胞学检测（下称TCT），单单一套耗材的采购价接近100元，而宫颈癌筛查经费国家标准是49元/人，只有医疗收费标准的1/3。
省卫计委意识到预算过低的问题。经过统一招标，宫颈癌TCT检测项目达到20.5元/人。这减轻了医院的负担，但除去TCT检测经费，剩下的29元要覆盖其他检测项目也是捉襟见肘。
宫颈癌和乳腺癌的指标量是不等的，但宣传的是两癌筛查，会给大家造成误解。针对这一情况，有些地区只做国家试点的宫颈癌筛查。博罗县妇幼保健院则自掏腰包多做了八万人次的乳腺癌筛查。
在试点县以外，省卫计委鼓励各地筹措资金对农村妇女进行两癌筛查。2015年，全省共完成185万人的宫颈癌、乳腺癌检查，检出子宫肌瘤12.8万人、宫颈癌931人、乳腺癌667人。
普宁市不是试点，在缺少经费的支持下，普宁市卫计局与社保局洽谈，在2011年实施适龄妇女两癌筛查，费用由新农合承担。项目发动一年，共筛查839例宫颈癌项目、730个乳腺癌项目，费用共计111260元。但是由于资金跟不上，项目并没有继续开展。
镇里B超不显像
借设备进村检查
“以前，下乡做筛查都得带着检测机器。”王少蕾说，医生们怕路途颠簸损坏机器都坐在后排，还要一路扶着机器，“不过，现在情况改善了。”
王少蕾所说的改善始于2014年——当年，惠州市和博罗县两级政府将育龄妇女两癌筛查纳入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项目予以实施，配套经费也跟上了。到今年底，项目将惠及35岁到59岁的妇女共603030人。
各地市追加经费支持两癌筛查在全省并不鲜见。2011至2013年，中山市镇两级财政共投入2000万元，为全市15万名妇女免费提供两癌检查。同时，省卫计委也指出，部分市县配套经费不落实、项目没有工作经费安排等因素，给项目持续开展带来困难。
“50万元以上的便携式B超机的辨析度才能满足筛查要求。”王少蕾说，博罗县妇幼保健院利用增补的经费，采购了4台便携式B超机用于乳腺癌筛查。但是，乡镇卫生院的条件仍需改善。“某镇有一批陈旧的B超机，连有些阳性片都不显像。”
根据2015年省卫计委对全省42个县（市、区）的抽样调查，40%的县不具备液基细胞学检查条件，12%的县不具备阴道镜检查条件，55%的县不具备组织病理学诊断能力，26%的县不具备便携式彩超，40%的县不具备钼靶检查能力，难以服务两癌筛查。
博罗县龙溪镇卫生院妇科主任*淑娴李**下乡开展筛查，都要带着县妇幼保健院提供的设备，“村民的意识在提高，如果设备不齐，村民会质疑检查的权威性。”
“从长远来看，两癌筛查一定要下沉到卫生院。”王少蕾希望政策能够进一步倾斜，支持卫生院。
筛查缺卫生人员
掏钱买社会服务
基层卫生系统筛查两癌，缺少医疗仪器仅仅是一方面，技术人员缺乏同样不容忽视。
“关键是专门人才的培养。”普宁市妇幼保健院刘少芬副院长感慨，由于普宁市各镇卫生院设备有限，开展两癌筛查的时候，需保健院专业医生下乡带教。“取得检查样本后，再送到保健院检查，费时费力。”
博罗县2014年全面铺开两癌筛查，工作量增加了很多，原本由县妇幼保健院全权负责的筛查也逐渐下放到镇卫生院。
“刚开始筛查的时候，医生不熟悉业务，正确率很低。”博罗龙溪镇卫生院妇科主任*淑娴李**说，一开始，卫生院医生对两癌筛查相当陌生，遇到了很多问题。鉴于这样的情况，博罗县妇幼保健院不得不在每个镇卫生院抽调医生进行专业培训。“通过培训，有的医生看片的合格率能够达到100%。”王少蕾告诉南方农村报记者。
即便如此，王少蕾认为，县妇幼保健院依旧是筛查工作的主力。“《方案》要求，当地妇幼系统对宫颈细胞学检测进行质控：阳性涂片按20%抽查，阴性涂片按5-10%抽查。卫生院还是不能挑重担。”
自2014年起，博罗县妇幼保健院与乡镇卫生院组建筛查小组，形成两阶梯筛查模式：即由卫生院完成第一阶梯（初步）筛查，由保健院完成第二阶梯（阳性进一步）筛查。
“每当抽调人员下乡做筛查，驻院医生就没得休息了。”*淑娴李**显得很无奈。在她看来，筛查团队越来越规范，但是实际困难还很多。从宏观来看，妇科医务人员短缺情况很普遍。从个体看，该院248个医务人员中，有4/5是女性，目前准备生育的有一百多人。她手下7个妇科医生，目前在岗的只有3人。“如果碰到下乡筛查，排班都成问题。”
妇幼卫生机构人员不足和医疗设备不全，也是惠来县面临的问题。惠来县卫计局以政府购买形式，从具备人员和设备的民营医院抽调技术力量组建两癌检查队伍，缓解了因两癌筛查给当地卫生系统造成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