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寄居在青岛乡下二姨家——郑庄。郑庄三面环山,还有一条时常干涸的小河蜿蜒从东往西流过。
印象中,二姨是一个十分瘦小的老太太。二姨夫微胖,眼睛很小,脸色红润 ,穿黑棉袄,一动就气喘得紧。打小我就望着二姨夫亲,因为每到除夕夜,他总会变戏法般从炕席下、枕头底下变出好多鞭炮,笑呵呵地分给我,那表情,那神态,历历在目,恍若昨日。
正月里,大雪天,我、大润、二狗牵着一条大*狗黑**,一起爬南山。越过一处陡峭的石壁,来到半山腰处,有个山洞,传音效果特别好,洞里黑漆漆的一片。大润拍了拍大*狗黑**的屁股,让它先进。大*狗黑**望里探了探头,眼神里充满恐惧。胆小鬼,大润骂了句,二狗不乐意了,道:你骂谁呢?二狗外号就叫胆小鬼。我忙道:一起冲进去吧!进洞后,我拿出一串鞭炮,大润点燃,我把鞭炮扔了出去,道:快跑!鞭炮爆炸声增大好几倍,震得耳朵嗡嗡的响。大*狗黑**跑得最快,转眼就没踪影,大润忍住没骂,因跑得太急被松针刺破脸颊,二狗不小心摔了个跟头,我呢则一头撞到一棵歪脖子松树上了。
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只不过为了听那放大了好几倍的爆炸声。
如果说钻山洞放鞭炮比的是胆量,那么将点燃的鞭炮扔到流淌的河水里,绝对是一门技术。扔晚了,鞭炮会在半空中爆炸,扔早了鞭炮落入水里尚未起爆,引信会被水湮灭,成了哑炮。时间要拿捏到极准,在临近水面的一瞬爆炸,激起片片水花。这点只有二狗能做到,我和大润都不行。。
关于放鞭炮最危险的游戏,是将威力极大的引信燃尽尚未爆炸的大鞭炮,重新插入引信,引信很短,点燃后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爆炸,反应稍慢就会被炸伤。这游戏很刺激,也极危险,我乐此不疲。现在想起来很有些后怕,到现在没成残疾人,真该谢天谢地啊。
我们几个人中,大润手最巧。他曾用小木板、细钢管制作了一枚“小钢炮”,把鞭炮置于钢管的一端,另一端放入细*珠钢**,轰的一声,*珠钢**如*弹霰**般激射而出,还很像模像样,唯一的缺点是换鞭炮很麻烦。可惜,这么好的发明创造利被大润他爹毁了,因为他用“小钢炮”炮击了鸡窝里的鸡。他还用铁丝、自行车链条制作了一把“枪”,前端放入一根火柴,后面装上从鞭炮中剥出的*药火**,一扣扳机,轰然枪响。也许是*药火**装得太多,巨大的声响竟引来了附近的民兵,虚惊一场。
因放鞭炮,大润和二狗没少挨打。大润是因异想天开地用鞭炮炸大便,二狗呢是用钻天猴准确地击中邻居小女孩的屁股,后来她成了他的媳妇。
年龄越大,越怀念儿时的鞭炮声,越怀念儿时的玩伴。
就在昨晚,我还梦见我二姨夫,在笑呵呵地给我分鞭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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