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佬”治好了我的搭背疮

上海佬一家迁回上海已经三十多年了,他们是我家的邻居,家主两口子都是从上海下放的知青,共有四个儿女,最小的儿子叫小胖和我是同年,虽然是邻居,可我很少去他们家玩,不像小胖那样可以随时到我家玩,因为他们家是在农村却常把们关起来的唯一的人家。

小胖的爸爸在乡中学教英语,他不愿意让小胖和我们这帮土孩子玩,怕我们把小胖带土了。经常用叽里咕噜的上海话骂我们,作为报复雨天时,我们在他下班回家的路上挖陷井,让他把鞋子陷在里面拔不出来。

“上海佬”治好了我的搭背疮

小胖的爸爸身高超过一米八,每当他像一只大虾一样在泥浆里费力地拔鞋时,我们都会躲在墙角快乐的笑成一团。小胖的妈妈和我们要亲近许多,或许她心疼儿子吧。她经常给我们一两颗大白兔奶糖,还把收音机放在门口让我们围在一起听《岳飞传》,但无论如何小胖的爸爸总和我们隔着千山万水的,我们称呼小胖的妈妈为小胖妈妈。

而小胖的爸爸到我们嘴里就成了"上海佬"。童年的日子总是平淡而又快乐的。可在6岁那年的仲夏我却过得惊心动魄!我长了一个搭背疮差点没了小命,是那个总是离我远远的"上海佬"救了我。那年初夏一过,我的背上长了一个疮,我们家人谁都没有在意,也包括我自己。

在那时的农村谁个不长疮呢!人们总是在等疮病的后期,把又浓又稠的脓挤出来就算是完成了治疗,或许是我妈妈在给我挤疮时没有掌握好时间,挤的早了;又或许我长的疮就不是一般的疮,是和大奸臣秦桧长的一样的疮,那种可以要人命的搭背疮。我的疮病生了快一个月了还没见好转。

季夏第一天中午我坐在通往渡船码头的石阶上,河水碧绿柳树倒映在镜子一样的河面。渡船悠闲的横在码头旁。尽管景色如画,可我却忧心忡忡。背上的疮已经烂成一个洞了,尽管身处娇阳,可像奸臣一样死去的阴影笼罩着我的全身。我把背努力的弓着,尽量的把疮口对着炽热如火的太阳。

这是小胖告诉我的方法说这样可以消毒,不一会我的背部就和结石一样滚烫了。那时我应该就像一只烤熟的小虾米。正当我像一个被遗弃的孤儿一样伤心欲绝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我身后在上一级的石阶上坐定,我想逃跑被一只大手轻轻摁住。接着我感觉背上的疮口被一种药膏涂满,火辣辣的痛迅即浇灭了钻心的痒。

我好像听到了来自疮口的滋滋声,治愈的声音如同天籁。所以那个星期以后我活了下来又可以和小胖一起在河里痛快的扎猛子了。可当时我竟然无法应对不知所措,一直到他们举家迁回上海。我都没有机会说出一句:谢谢上海佬,不对。应该是谢谢小胖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