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知青哥哥小邱

他姓邱,村里人都叫他小邱,而我刚开始的时候叫他哥哥,后来喊他邱老师,再后来又称他为邱书记。这种不断变化的称呼,记录了他特定年代不同寻常的经历。

那一年,他才刚满16岁,初中刚毕业。告别了城市,告别了父母,来到我们大队插队落户时,他看起来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

他的个子很高,有1米80左右。圆脸,大眼睛,浓浓的眉毛,五官端正,身体健壮,嘴唇上若有若无的胡茬和脸上少许的几颗青春痘,洋溢着男性的荷尔蒙。

我的知青哥哥小邱

小邱会拉小提琴和手风琴,唱歌也很好听,有着一定的艺术细胞。小邱非常健谈,说起话来字正腔圆,非常标准好听,有时候还透着孩子一般的天真顽皮,搞笑和幽默,但不惹人厌。自然而然地,他成为我们大队毛*东泽**思想文艺宣传队的一名骨干分子。

我的知青哥哥小邱

那时候,我的哥哥也是文艺宣传队的一员。哥哥会拉二胡,尤其擅长拉京胡。他中学毕业,在大队里面也算是个文化人,时常客串一下,为文艺宣传队改编老歌曲歌词,或者参与编写一些快板、评剧等,协助一位姓宗的老大哥,充当着文艺宣传队的策划和编导的角色。

我的知青哥哥小邱

同在一个团体里,年龄上又差不了几岁,所以,小邱与我哥哥成为了非常要好的好朋友。

那时候,他经常到我们家里找哥哥聊天,常常聊得很晚才回青年点。有时候赶上过节,他就在我们家蹭顿便饭。我家的生活虽然也很清贫,但好歹总会比他们青年点的饭菜可口一些。一来二去,他跟我们一家人都熟悉了起来,他亲切地称呼我爸爸妈妈为大爷和大娘,爸爸妈妈都很喜欢小邱,我也自然而然地称呼他为小邱哥哥。

我的知青哥哥小邱

那个时候的我,天性好动,爱热闹,正是“七岁八岁讨狗嫌”、刚刚到上学的年龄。因为哥哥和小邱哥哥都在文艺宣传队,也因为不像现在这样有这么多的娱乐方式,上学之余,每当文艺宣传队排练的时候,我都会前去凑热闹,看他们排练节目。

那时候的记忆力好, 我很快就能够把他们排练的评剧里的唱腔和唱词完完整整地记住,如果有谁排练时忘了台词,我还会在旁边提醒他们一句。久而久之,我也仿佛成为了文艺宣传队的一个编外小书童。

这段不同于同龄孩子的经历,让我感受了最早的来自农村生活实践的艺术熏陶。

我的知青哥哥小邱

大概是“爱屋及乌”吧,小邱哥哥非常喜欢我。没事的时候,总爱和我逗上几句。因为在他眼里,我是那样的小。也许是看出了我比较爱学习,渐渐地,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教我一些古诗。在那个年代,李白或杜甫是谁,乡下人是很少有人知道的。在他的教导下,我学会了“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也背会了“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有时候,小邱哥哥也会给我讲一些历史人物的小故事。那些小故事,有些我并不能够完全理解,却不耽误我把这些故事深深地刻在我的记忆底版上。可以说,小邱哥哥也是我童年非常重要的文化启蒙者。

我的知青哥哥小邱

曾经有一段时间,全国上下都在大讲儒法斗争故事。我在全公社组织的讲“儒法斗争”故事的比赛中获了头奖。我讲的故事叫做“孟轲求官”,讲的是春秋战国时期,孟子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主张求官做,但是碰了一鼻子灰。

平生第一次在公社广播站录音,广播喇叭把我的声音和故事传到了全公社的每个家庭,我们全大队的人都把这件事当作一件大事,不少人见到我妈妈都夸我,让妈妈非常欢喜。

其实,我能有机会去讲故事,就有小邱哥哥启蒙的功劳。

我的知青哥哥小邱

文艺宣传队是业余的。小邱哥哥他们这些文艺骨干平时的主业是跟其他社员一样,要参加生产小队的田间劳动。

因为小邱哥哥身体好,所以,在劳动中他一点也不惜力。无论是耕地还是播种,无论是收割庄稼还是打场,无论是修梯田,还是建拦河大坝,他都干得兢兢业业。社员们,尤其是老贫农代表,都夸他干活实诚,不耍滑偷懒(农村人更多地说法是不藏奸)。

我的知青哥哥小邱

小邱是一个情商很高的小伙子。他常常在我父母面前夸我有灵气。我父母听后,常常表现出一种不易察觉的快乐感。

他形象阳光,脾气很好,非常合群,与农民在一起没有违和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懂得了农村的风土人情,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深得社员们的喜欢。就这样,他给我们整个大队上上下下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因为这一良好的印象,小邱哥哥迎来了上山下乡生活的改变,也带来我对小邱哥哥称呼的重要改变。

注:所有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