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巫英蛟 刘虎
2023年7月19日,青岛市崂山区法院开庭审理了一起没有物证的神奇“古玩诈骗案”。笔者全程旁听了该案审理过程,其荒诞程度堪比轰动一时的“用照片鉴定鹦鹉DNA”案。

青岛崂市崂山区法院。巫英蛟 摄
该案主要证据是办案机关崂山区公安分局委托山东省*物文**鉴定中心出具的《涉案*物文**鉴定评估报告》。蹊跷的是,鉴定对象不是实物,而是一份有照片的古玩清单,该鉴定机构以此确定了涉案古玩的类别、质地、尺寸、工艺、完残等,认为照片中的三十多件古玩为当代仿品。
“不说别的,请问他们是如何通过照片就能确定古玩尺寸的,而且还能精确到毫米。”被告人吴昌龙的女儿吴莉莉称,其父亲遭到青岛商人高世*联民**合公安人员的设局陷害。
01
买家两年多后反悔,卖家被设局抓捕
吴昌龙于1950年出生于上海,早年曾在云南当过“知青”,后返回上海生活。其女吴莉莉介绍,吴昌龙一生爱好古玩,有长达四十年的古玩收藏、买卖经历,经营过一家古玩店。
“父亲专注瓷器,在他们古玩圈子口碑很好,常有人请他去把把关看一看真假。”吴莉莉说,“圈子里的人都叫他‘大龙老师’。”
后来,吴昌龙虽然关掉了自己的古玩店,但手上仍有不少藏品。一些熟悉的买家看上了某件藏品就会找上门购买,其中就有青岛外贸商人高世民。

2023年7月19日,以“受害人”身份前来参加庭审的高世民。巫英蛟 摄
2018年,高世民加入“古玩精英学习交流”微群。一段时间后,高世民主动加了吴昌龙的微信。
“我与高世民的多次古玩转让,都是高世民主动来上海来找我看东西,每次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并主动开价。尽管有几件好货我本身也非常喜欢不想卖,但在他再三要求之下也就同意了。”吴昌龙说,“高世民有时候在挑选东西的时候,还要求我送这送那给他。”
2018-2019年间,高世民到上海从吴昌龙处购买了数十件古玩,高世民还问过吴昌龙,这些古玩能否带出国去?吴昌龙说不能,带出去就算是倒卖*物文**了。其后两年间,高世民未再向吴昌龙购买古玩。
直到2021年7月18日,高世民通过微信邀请吴昌龙来青岛喝啤酒。吴昌龙因身体不适没有赴约。两个月后,高世民再次邀请吴昌龙赴青岛,称当地有一位有名的企业家也非常喜欢高档的精品瓷器并有购买意向。
“高世民指名道姓的叫我带两件乾隆珐琅彩小瓶,元青花梅瓶与元蓝釉白龙瓶卖给他,国庆节后安排我们见面,并建议我带上保姆。”
“12号那天,高世民开车去火车站接我们,在去酒店的路上,我问:小高,这两年疫情严重,你做的外贸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吧,他回答说:是的,很不好,他在国外已关闭十几个店了。”
第二天,高世民与“企业家”准时来到吴昌龙住的酒店。进屋寒暄几句后,“企业家”去卫生间洗手,出来后先欣赏了高世民带来的几件明清官窑器,乾隆洋彩花蝶尊,乾隆珐琅彩小杯与乾隆珐琅彩鼻烟壶,还有明代弘治官窑绿龙盘等。
“后来正当企业家看我父亲东西时,进来四名手持*棍电**穿黑制服的特警,说他们在倒卖*物文**,并将他们四个一起押到了青岛市崂山区大韩边防派出所。”吴莉莉说,“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是高世民事先串通某些警察设好的局,就等着我父亲上钩。”
02
警察涉嫌帮助“*债讨**”:给出方案赔钱就没事

吴昌龙涉嫌诈骗案的办案机关。巫英蛟 摄
当天,吴昌龙被单独扣押在一间会议室里,而参与“倒卖*物文**”的高世民、“企业家”并未被关押,吴昌龙看见他们在大厅自由走动。“在与我四目相对时,高世民心虚地立马就退回去从侧门进的派出所。”
吴昌龙自述称在崂山区大韩边防派出所遭到威胁和诱供。吴昌龙提到:
“在做笔录时,有些事我说的没有被记录,没说的却加了上去。我在朋友圈发的对伦敦佳仕得那件一亿三千万的乾隆花蝶尊的拍品进行评论,我认为这件拍品与我收藏的乾隆花蝶尊,无论从彩头以及纹饰绘画的功底上来看有很大的区别,在评论中我信口开河,说是祖传的。一个里边人称呼‘高科长’的再三问我这样写是什么意思?叫我承认是在误导高世民购买,其实朋友圈的这篇文章我早在2016、2017年就多次发表过了,那个时侯我根本就不认识高世民。”
鉴于此,吴昌龙多次提出希望给其纸笔自己写,但始终都没能得到批准。蹊跷的是,吴昌龙以“倒卖*物文**”被抓,到了派出所却以“诈骗罪”立案。
2021年11月19日,吴昌龙被取保候审。当天晚上,高世民在微信群称吴昌龙推荐的“祖上流传”的20几件古玩都是假货。对此,吴昌龙认为这是高世民的诋毁。
“第一、我从没主动推荐给他任何东西,每次都是他主动来上海找的我;第二、那20几件东西我也没对他说过都是祖上流下来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最好的证据;第三、我不玩假货,更不会知假贩假。当然,瓷器深如海,偶尔看走眼也是正常不过的事。”
吴昌龙提到,案发前其多次主动向高世民提出如不喜欢买的东西,可以退回来,但高世民从未表达过不满。
“我后来我才知道,诈骗罪的量刑标准多么严重,达到50万就可以判10年以上。可见高世民是想致人于死地而后快啊,不但要拿到钱还希望我老死在监狱里。本来我身体就不好,心脏病,高血压,支气管哮喘,重度慢阻肺,肺气肿等疾病。”
另一方面,吴昌龙的女儿吴莉莉向笔者提供的多份不同时间的录音均显示,本案办案人在该案中充当着说客的角色:只要赔钱就没事了。

吴莉莉向笔者提供的部分录音
例如,在2023年5月,案子都进入法院审判阶段了,办案人员“曲警官”还专程到云南新平县告诉吴莉莉:“这个事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把人抓起来进行量刑定罪,这是我的主要工作。我给你担保,你赔完钱就结束了。”
03
控辩双方庭审针锋相对
2022年7月21日,取保期间的吴昌龙再次被抓回青岛,崂山区检察院予以批捕。又被关押一年后,崂山区法院于2023年7月19日在普东法庭开庭审理此案。
崂山区检察院指控称:
“被告人吴昌龙自2018年2月至2019年11月间,在‘古玩精英学习交流’微信群中,多次谎称其是国民*党**高级将领后代,家中藏有多件祖传古董瓷器,取得上述微信群中高世民信任,后向高世民虚构其出售的瓷器均系真实有价值的祖传古玩*物文**事实,多次向高世民出售瓷器共31件,高世民在本市崂山区香港东路137号其家中,通过自己及亲友银行账号多次向其支付共计1340万元。公安机关委托山东省*物文**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涉案瓷器均系当代仿制品。”所以,吴昌龙涉嫌犯诈骗罪。

青岛市崂山区检察院。巫英蛟 摄
控辩双方围绕两大问题展开:一是吴昌龙在微信群称其是国民*党**高级将领后代,家中有祖传古董,是否是诈骗的主客观要件;二是由山东省*物文**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是否真实有效?
吴昌龙承认自己说过是“国民*党**高级将领后代”,但其否认是为了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专门针对高世民而说。吴昌龙多次强调,那只是随意吹牛说的,古玩市场都会吹牛,且当时并不认识高世民。“但凡一个正常人,哪里会把吹牛的话当真。高世民作为一个懂古玩买卖的成年人,多年的玩家,他不仅把吹牛当真,而且前前后后花1000多万,这符合常理吗?”
吴昌龙的辩护人朱智、张涛律师认为,“古玩”的本质就在于一个“玩”字,完全具有赌博的成分在里边,这和云南瑞丽的赌石(玉石毛料)是一个道理,成败全靠自己眼光和运气。
古玩的其中一个重要规则就是对“古董”来源不问,古玩市场对于“古董”的来源从不会说真话,都会说祖传来的,古墓来的,修房挖着的,古玩市场淘着的……说法不一而足,但绝对没有真话的,这不是“骗人”是古玩的规则和惯例。
古玩还有一个重要规则叫“买定离手”不能反悔规则,也就是古玩市场必须遵守“愿赌服输”的游戏规则,不管是“走眼”吃亏,还是“捡漏”占便宜,双方一旦成交都不能反悔。
“所以,吴昌龙在群里吹嘘自己是国民*党***官高**后人,瓷器是祖传,并不是要‘诈骗’人,仅仅是行当惯例‘吹牛皮”而已。难道‘国民*党***官高**后人’、‘祖传’的所谓古董瓷器就都是真的了吗?他又不是皇家嫡传子孙,就算皇家嫡传子孙手里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真的,也要靠买家去甄别判断,而不是别人说啥就是啥,否则就不是玩‘古玩’,是正规市场买真古董了!如果古玩中‘吹牛皮’的话都会成为古玩交易中诈骗的行为,那做古玩生意的人基本都是罪犯,世界古玩市场都应关闭才行。不知道这是什么归罪逻辑?”辩护人说。
04
仅凭照片定真假,且古玩尺寸精确到毫米
该案核心证据是山东省*物文**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庭审情况反映出该鉴定报告存在很大问题。
辩护人当庭说,案卷显示涉案古玩于2021年11月5日已经发还给高世民,而山东省*物文**鉴定中心却声称同年11月12日组织相关鉴定人员在该中心鉴定室对器物进行了鉴定评估。那么,该机构到底是鉴定的什么呢?
山东省*物文**鉴定中心自己给出了答案,其在“基本情况”部分提到:“2021年11月3日,我中心收到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鉴定评估材料:《鉴定聘请书》青崂公(海中)鉴聘字[2021]10015号、《立案决定书》青崂公(海中)立字[2021]11884号、高世民从吴昌龙(俗称大龙老师)处购买瓷器明细、电子照片等。”
也就是说,办案机关送鉴的检材不是涉案古玩瓷器实物,而是“瓷器明细、电子照片等”。
随后,山东省*物文**鉴定中心的专家在“鉴定室内”通过看照片,“根据器物的类别、形制、质地、尺寸、纹饰、工艺、技法、分析完残等基本情况,判定送鉴物品的基本属性;通过与历史上同类说明*物文**特征相比对,确定其年代。”认为涉案古玩乾隆款轧道粉彩花蝶纹尊等31件为当代仿品。
对此,吴昌龙的辩护人当庭质问公诉方,“请问谁能有本事通过照片就断定*物文**真假,且能看出其尺寸、质地、质材、技法等内容,他们是神仙吗?”例如,山东省*物文**鉴定中心对乾隆款轧道粉彩花蝶纹尊的尺寸描述为:口径7.4厘米,高18.5厘米。
因此,辩护人申请法庭通知相关鉴定人出庭作证,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但合议庭在庭审前和庭审中都闭口不提是否同意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不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查明案件事实,这是严重错误的,也是严重违法的!”辩护人气愤的说。
另一方面,作为本案中最关键的“物证”也就是公诉机关指控吴昌龙用以诈骗高世民的31件“古董瓷器”,从高世民报案到庭审中都没有出现过,都是以照片和清单出现证据材料中。
“全案不见公安机关对‘古董瓷器’的提取笔录、吴昌龙对涉案古玩的辨认指认笔录。检材‘电子照片’都没有附卷,至今不知照片长什么样。”
不仅如此,主审法官、公诉方均从未见到涉案“古董瓷器”实物。法官当庭问高世民,如何证明送鉴定的东西就是当初从吴昌龙处购买的古玩,高世民答到:自己家人可以证明。法官还问高世民,你如何保证你手里的瓷器就是吴昌龙卖给你的瓷器?高世民不做正面回答,绕开审判长的提问扯其他的事。
辩护人说,“毫不讳言,这份《涉案*物文**鉴定评估报告》说轻点叫程序违法,实体虚假不能采信;如果较真,可以说涉案鉴定人员不负责任虚假鉴定,涉嫌违法犯罪了。”
更为不解的是,按照检方指控,涉案古董瓷器是吴昌龙用来诈骗高世民的“犯罪工具”,犯罪工具交到警方后为什么要退回给当事人,犯罪工具作为本案关键的物证为什么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实物,究竟去哪里了?这些都是本案的待解之谜。
笔者了解到,早在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国家*物文**局、公安部、海关总署联合印发并实施《涉案*物文**鉴定评估管理办法》,为“规范涉案*物文**鉴定评估活动”,第其中第三十一条明确规定:“可移动*物文**的鉴定评估,应当依托涉案*物文**实物开展,并依照相关标准和技术规范进行。”
近期,国家*物文**局、公安部于2023年6月29日《关于进一步做好涉案*物文**鉴定评估和移交工作的通知》还要求:“涉案*物文**鉴定评估机构应当积极探索在涉案*物文**鉴定中运用科技检测手段,提高鉴定评估工作的科技水平……同时严格落实机构负责制度,由机构向办案机关出具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其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的鉴定评估报告。”
显然,山东省*物文**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既没有通过实物鉴定,更谈不上运用科技手段检测,甚至都没有鉴定人员的署名,鉴定人员是否有鉴定资格都不得而知。令人唏嘘的是,74岁的吴昌龙却有可能因为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鉴定报告,被重判10年或以上刑期。

山东省*物文**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受访者提供
笔者检索大量*物文**鉴定相关知识发现,通过照片鉴定*物文**并非山东省*物文**鉴定中心首创,但都不是在刑事司法程序中使用。
例如,中视鉴宝官方于去年9月30日在其公众号上发布《欢度国庆,中视鉴宝官方权威专家坐镇图片鉴定、在线评估》一文,称“为广大收藏爱好者提供一个在线辨别真伪,评估价值的鉴宝服务平台。面向全国各界收藏人事提供在线鉴宝服务。”
其他一些专业鉴定机构,如国珍府*物文**鉴定(北京)有限公司也有通过“图片鉴定”这一业务。其说明称“在跟藏家接触过程中,有藏家开几十个小时的车带着一批藏品来鉴定,大部分都是赝品……在这些赝品当中,大部分都是粗制滥造的‘一眼假’……所以国珍府推出图片初选业务,将藏家的藏品先进行初步筛选,如果是‘一眼假’的藏品,就不建议藏家大老远舟车劳顿带过来进行实物鉴定。”
但是,诸多鉴定机构均声明通过“图片鉴定”只能做参考,且对照片有着极高要求。央视鉴宝要求“藏品整体图和局部图与多角度图,提供照片必须保证清晰度。”
国珍府*物文**鉴定(北京)有限公司的要求更为具体,每件器物需要拍摄多张照片:1、器物整体照片;2、器物口部;3、器物底足;4、款识;5、器物纹饰局部;6、如果是人物纹饰要有手、足、面部的局部清晰照片;7、有支钉要拍支钉部位;8、照片在光线明亮的地方平拍,尽量不要拍变形,也不要滤镜;9、镜头要擦拭干净;10、避免在背景过于杂乱的地方拍摄。
按常理判断,刑事案件中的鉴定要比民间商业行为中的鉴定更加严格、严谨才对。然而,从山东省*物文**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根本看不出每件器物到底拍了几张照片,其鉴定清单中只附有一张极小的单幅照片。且行文极为概括,只有结论没有推断过程。笔者对比了多份民间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内容及形式,山东省*物文**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几同儿戏。
05
法理与民俗的冲突
另一方面,该案相比一般诈骗案件,还有其行业特殊性。兰州理工大学法学院文化遗产法研究所所长穆永强副教授曾表示:古玩交易在长期演变中,形成了一些行规,其中以“不保真”最具代表性。“不保真”是指,买家凭其判断购买古玩后,便不可再以买假或买错为由而要求卖方退货。
著名收藏家马未都曾在节目中说,所有古玩的行规不是*规则潜**,而是明规则。其曾接受《南方周末》采访时亦提到:“过去各个行业的行规都是在中国传统总体约束下形成的,公认的规矩没有人敢去破坏它。老古玩行里的专家,一旦看错就打掉牙往肚子里咽,肯定不会找人退货,丢不起那个人。”
在司法实践中,法理与民间行业习俗的冲突,常常令判决结果“可左可右”。但浙江高院刑事法官虞伟华则明确撰文称:当前的文玩交易市场还很不成熟、不规范,提供文玩售卖服务的经营者虚假宣传、哄抬价格、违背承诺等现象十分普遍,以至于一些受害人把从事文玩售卖服务的公司称为“*子骗**公司”。但是,如果认为文玩售卖服务中的一切欺骗行为都构成诈骗,则有失片面。
虞伟华法官认为,以收购或代为售卖文玩收藏品为幌子骗取客户的鉴定费、拍卖费等,显然构成诈骗。但虚假宣传行为是否构成诈骗,关键在于提供文玩售卖服务一方是否具有履行文玩售卖服务合同的真实意图。如“只是以提供服务为幌子骗取服务费,并无履行合同的意图,则构成诈骗;如果提供文玩售卖服务的公司确有履行合同意图,并为此作了一些努力,则不能认定为诈骗。”
“提供文玩售卖服务的公司在公司网站或通过口头等方式作虚假宣传,夸大公司实力,虚构公司的经营业绩等,通常是为了吸引客户、促进签订服务合同,不足以认定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因此,不能将虚假宣传认定为诈骗行为。”
事实上,各地法院判决结果大多也尊重古玩行业的“行规”。例如,昆明市五华区法院曾对类案作出判决称: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也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
昆明市五华区法院还强调:“此外,根据收藏界的交易习惯,在古玩交易时对交易物品的真伪,出卖人并不保真。对古玩的识别均是凭借买受人自己的眼力、知识水平去判断真伪、年代,古玩交易是知识、审美、经验、智慧的较量,能否购得真品,全凭买家的鉴赏能力。”

七十多岁、身患多种疾病的吴昌龙目前仍被羁押在看守所。巫英蛟 摄
至于崂山区法院将对该案作何裁决,不得而知。但吴昌龙的辩护人一开始就认为崂山区法院对该案没有管辖权。
根据公安部《关于受害人居住地公安机关可否对诈骗犯罪案件立案侦查问题的批复》【公复字(2000)10号】规定,除犯罪嫌疑人实际取得财产的结果发生地和犯罪嫌疑人居住地外,其他地方公安机关不能诈骗犯罪立案侦查,但对于公民扭送、报案、控告、举报或者犯罪嫌疑人自首的,都应当立即受理,经审查有犯罪事实的,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处理。
“本案中,‘犯罪嫌疑人’吴昌龙不仅居住地在上海,‘诈骗行为(双方古玩交易)地’也是在上海,取得财产的‘结果发生地’同样是上海。不知青岛公安有何理由立案。即便有高世民报案,也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处理’,也就是上海警方处理。”
同时,吴昌龙辩护人还以本案没有同录和吴昌龙被拘留后没被送到看守所一直被非法羁押在派出所做笔录为由,提出“排除吴昌龙的全部口供”的申请。吴昌龙当庭陈述其受到警察的威胁引诱,没有完全按照自己真实意思录笔录,于是签署了“以上笔录我所说的基本一致”,但“‘高科长’不同意有‘基本’二字出现,还骂他一个70多岁的老人‘你妈×的’并让涂抹了‘基本’二字。”才行。
无论是管辖异议还是排非申请,均遭当庭驳回,并不解释理由。吴昌龙的家属说,“事实上,这个案件看穿本质就是高世民违背古玩交易规则反悔后退钱不得,借助一些公安人员之手插手经济纠纷帮忙‘*债讨**’。希望法庭能根据案件事实及被告人家属提供的证据看穿这背后的本质,保护正常的商业行为,维护司法的公平和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