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奶奶93岁,老年痴呆,大小便*禁失**,她是个要强的人,因为这个原因很厌恶自己。
张奶奶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
四个儿子轮流照顾,一家照顾一个月,在老大家西屋。
以前轮流住,轮到谁家接谁家,后来年纪太大,就不动地方了,固定在老大家的西屋。
西屋两间房,一间张奶奶住,另外一间陪夜的人住,生有炉子可以烧水做饭。
最舒心的日子是老大照顾的时候,想吃什么给她做什么,还时常宽慰她,老大媳妇脾气好,被褥床单时常换洗。
在老二家的时候最糟心。
在楼上不能下去,老二媳妇从来没好气,各种骂。
对张奶奶来说那一个月就是煎熬。
老三是个暴脾气,老三媳妇是个好人,每次老三冲着老娘嚷嚷,都是儿媳妇从中间劝。
老四不吭声也不管那么多事,张奶奶向老四,老四生活在老院,张奶奶不糊涂的时候交待过,她走要停在老院。
老四不愿意,老四媳妇不孝顺,她不同意张奶奶再回老院去。
老四和老四媳妇就一直说让张奶奶待在老大家,生怕走的那天轮到老院去。

前年冬天张奶奶有点失智了。孩子们挺难受的,村里人却为她开心。
不记得自己,不记得家人,不记得难受,挺好的,这样日子更好过一些。
张奶奶没有痴呆的时候还好,尿了拉了会说,会不好意思,可以跟她沟通讨论,她也会听。
痴呆以后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见到人只会冲人笑,屎尿抓的满头满脸满身都是,墙上抹的也是。
有的时候又骂人,见谁骂谁。
有几天又打人,有的时候还会呜呜地哭起来,说二姐欺负她。
张奶奶说的都是她小时候的小伙伴,有的早就过世了,痴呆以后,她只记得她小时候的事,小时候的人。
现在,她自己,儿女,一个都不认识,但认物件认的很准,问她是什么,她回答的很清楚:椅子,水桶,草墩儿,说的明明白白。
有一次小女儿说她:“看我的傻娘,啥都认识,就不认识自己的孩子。”
张奶奶听着不是好话,呜呜地哭起来,弄的小女儿也跟着哭。
以后儿女们再也不说她了。

两个女儿轮流来,晚上陪夜。
大女儿以前动过手术,身体行动不便,有时候会不来,大女儿不在,张奶奶就受罪。
张奶奶晚上睡不着,自己一个人又唱又跳,有的时候大声喊叫,三儿子是个暴脾气,有一次打她,骂她,让她安静。
张奶奶被骂了,像小朋友一样哭,哭完没一会儿又忘了,又开始唱跳。
屋子里没法进人,抹的到处是屎尿。
有一次大儿看着张奶奶受罪,自己忍不住掉眼泪。
吃饭的时候,把碗筷放到门边,看她手上身上那些屎尿就想给她擦一擦,但是她不愿意。
挣脱了,就像小朋友小的时候不让大人给洗澡一样的。
后来儿女们按住给她洗,儿媳妇嫌弃她,就不给她洗了,就那样子让她吃。
第一个吃不消的是大儿,大儿七十多了,七十岁那年,中风过一次,不严重,但是行动也不方便,大儿就担心自己走在妈的前头。
后来看张奶奶痴呆的越来越厉害,反倒松一口气,知道就是哪天他走了,妈也不知道伤心了。
西屋的门一直是锁着的,怕张奶奶跑出来摸不着家。
有一次大冬天张奶奶穿的很单薄,大晚上的她跑出来了。
跑出来又不认识路,在街上黑灯瞎火的瞎转悠,冻得全身冰凉,后来在街上蹲着哭起来。
老大发现妈不在家了,赶紧就喊人跑到外面去找,一边喊,一边找,她也不知道答应。
找到张奶奶的时候,家人赶紧找了一床被子裹住她,把她背回家。
给她围上被子,烤上火炉子,张奶奶就在那里像个小孩子一样哭。
冻坏了。

终究老大还是没有熬过寒冷的冬天,先走了。
家里七手八脚乱七八糟的忙老大的丧事。
张奶奶瞪着眼睛望着窗外,可能老大走的那会儿,张奶奶有感应吧,一直在那里说胡话。
张奶奶的小女儿爱干净。张奶奶房里的床铺,张奶奶的衣服总要洗的,可是小女儿嫌她脏,不想伸手。
后来张奶奶的衣服,床单,被套那些都是老大媳妇洗的。
有的时候,人年纪大了,真是不知道能指望闺女还是指望儿媳妇。
张奶奶只是不认人,脑子坏了,但是其他身体器官没毛病,一顿吃一大碗饭,吃完在屋里蹦跳转圈,看样子还能活几年。
也不是恨她早点走,儿女们年纪也大了,真是害怕。
个人评价:谁的晚年不是一场血雨腥风,如果不能健康的长寿,活的太久反倒是一种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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