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在姥姥家长大,姥姥家有很多好玩之处,宽敞平整的院子是捉迷藏最好的场所,一长溜菜地则是扑蝶捉虫的好去处,门前的大沙地则打仗最适合的地方,后院则是寻宝的好地方,但最妙的是院子边的沙枣树,粗大的枝干斜斜的伸到谷仓上方,是小伙伴最喜欢爬树上房的佳处,老人很纵容孩子,不会管这管那所以姥姥家是我们嬉戏玩耍的大本营,我的童年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自由自在的疯玩的。


小伙伴以男孩居多,所以爬树上墙上房的我们常干的事,也丰喜欢分成两伙对打。记得一个炎热的夏天,放暑假的孩子们在村子里疯跑一天后终于感到了疲惫,懒洋洋地靠或躺在沙枣树下休息纳凉,看着细碎的夕阳从树叶间洒落下来,朴素的老沙枣树如浴佛光般亮丽而辉煌,真是明亮的晃人的眼,不知谁说了句坐在树顶上看太阳落山那该多美,小伙伴们一下子来了精神,一个个猴急猴急地爬树,手脚利索的男孩子最先占据了最佳区域,我只爬到矮枝上就再也没地方上了,所以当我看到树枝下的谷仓时,灵机一动就跳下去了。
平坦宽敞的谷仓顶真是一个好地方,不只能吹着晚风看远山和夕阳,还能自由地走动,这可真是一块宝地。不过独享宝地没几分钟大部队就都搬过来了,安静了一小会后伙伴们就闹性大发,纷纷仓顶上追逐打闹,刚进门的舅舅一看到我们在房顶上闹腾,忍不住大喝“小兔崽子们快下来,把房顶踏坏了要漏水”,伙伴们纷纷往下爬,我在慌乱中踩了一块扎满钉子木头,好巧不巧一颗钉子扎透了鞋底戳进了我的脚心,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伙伴们都吓坏了,吵吵嚷嚷地叫舅舅,最后还是舅舅找来梯子把我从房顶上解救下来,接下来的好几天,我都一瘸一拐的走路,也不能爬树爬墙了。后来洞眼长好了,左脚心里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疤,有时候大人还打趣的说“看吧,这就是给你长记性的,再不要爬高上低了。”,每每听到这样的话,我往往还得意的说“以前我分不清左右,但是自打我的左脚被钉子扎了我就清清楚楚的知道左是那边了”,看来我从小就是乐天派。

姥姥家的那个村子极大,村民干农活主要靠驴子和马,所以家家户户都养牲口。每到傍晚,干活归来的村民都会牵着自家的牲口到村里的大水塘饮牲口,顺便谈天说地,我们这些小孩则光着脚丫在水塘里戏水。塘水极浅,底部有软软滑滑的淤泥,脚踩上去滑腻腻湿漉漉,那是夏天我们最喜欢玩的游戏。可是在一次兴高采烈地玩耍中,我踩到了一块玻璃,血染红了周围的水面,我吓得哇哇大哭,最后还是饮牲口的姥爷把我背回了家,清洗干净后包扎起来,我的右脚裹成了粽子,由于伤口深所以很疼,脚不能沾地,只能左脚跳着走路,整个暑假我都像青蛙一样一跳一跳的活动,最终在假期结束的时候我踮着脚开始了新的学期,右脚上的伤好的比左脚慢的多,后来留下了一个n型的印,现在我的两只脚心都有了痕迹,一左一右,无声地记录了我的童年,自由自在的童年、无拘无束的童年、在村子里疯跑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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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三十多年了过去了,曾经疯跑过的村庄早已萧条衰败,大水塘变成了一片荒地,村民大多迁入城中,只有几个垂垂老去的留守老人,村中不闻童声久矣,童年的回忆也荡然无存,只有脚心里的痕迹还依稀可见,轻轻一触记忆便仿佛回到了过去,那段在姥姥家度过的时光又浮现在脑海....